第207章 最后的答案

　　第三天的见面，徐语细心的念完手里的故事，笑眯眯的问苏白：“此刻他心里有答案了吗？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吗？”苏白想了想，说：“他可以回答徐语的问题，但他也要问徐语一个问题，为什么她那么的坚持？愿意浪费时间来问自己这些？她知道的，就算此刻她知道了答案，以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还回得去吗？她为什么要那么坚持？”

　　徐语淡淡的笑了，眼睛看着苏白在这三天里，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表情，还以为他要问什么，最后竟然只是问这个。她呀，非常不介意的回答。

　　徐语整理了一下思绪，说：“因为喜欢，因为她无条件的喜欢上苏白。在过去自己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她的优秀，她的完美，让她经历了许多的起伏。但在那个路口，只有苏白看到了她的需要，无理由的帮助她，没有因为她的光辉和落魄，远离她，或者对她见死不救。这就是真心。”

　　苏白用眼睛淡淡的看着徐语，耳朵里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想，这世上，如果两个人可以真心的分享彼此内心最软弱的部分，大约就是朋友和伙伴。

　　苏白点点头，淡淡的说：“此刻他很感谢徐语的坦诚，那么自己也坦诚的回答徐语的问题。最初，他在路口救徐语时，内心的感觉是平和，不应该说，他完全没有想过，自己面对一个人对自己求助时，他会怎么做？应该怎么做？推开她？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时候，他面对徐语的求助有些无法拒绝了，便顺手救了她。后来，他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头目，大约心里有些私心，或者觉得徐语太漂亮了，不想放手。他希望的，在那样的一周能有个人陪伴自己，让自己的生活多些乐趣，而不是永无止境的斗争，永远沦为现实竞争的牺牲品，一次又一次的被命运左右。

　　那些日子，他为了生存，一会被派去这个公司，一会被派去那个公司。那些日子，头目给了他很多的钱，身边很多人很羡慕他。慢慢的，他丢弃过去的旧衣服，穿起用钱买来的新衣服，日子越过越好。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已经有些不认识了，那里面的人是谁？镜子里的自己，那么年轻那么好看，却根本不是自己，那些都是头目给他安排的身份，一个又一个永远的没有尽头。他的内心很失落，很不安，这种感觉永远无法用钱填补。那时候，他要想的，是找一个喜欢的人，在不大的房子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那多么的有意思，多么的真实。”

　　苏白说到这里，脸上终于露出了从未出现的笑容。

　　这世上，人类为了生存为了竞争，今天防着这个，明天防着那个，总觉得手里无论赚多少钱都不幸福。为什么？因为贪婪，因为总觉得内心无法被满足，有了这些又想要更多，直到把所有人全部踩在脚下，才觉得开心。

　　苏白停顿了一会，继续说：“再后来，那样的一周过去，徐语让他看到不断的惊喜，他沉迷其中，更加不想放手。那样的夜，他明明知道的如果自己去救徐语，等于公然的背弃头目的对他信任。还是要这么做了，为什么？大约他不希望，像徐语这样有着无限生命力，又相信美好与正义的人被黑暗吞噬。

　　他希望的，徐语永远保持这颗真实的心活下去，那感觉那么的美好。像夏天的太阳，永远的炙热和耀眼。

　　他为了徐语背弃了头目，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先是被头目痛骂，而后头目收回了过去给予自己的所有。金钱，身份，住处，一瞬间他什么都没有了，又回到当初他刚刚来到这所城市时，那么的一贫如洗，那么的一无所有，他只想追求一个全新的未来。

　　头目笑眯眯的朝他走过去，给了他这个梦想，他开始为头目卖命，那么的卖力，他以为这就叫伙伴。但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不是伙伴，这些年自己活着，永远都活在头目的股掌之间。头目有钱时自己便有钱，头目没有钱时自己便没有钱，头目只要微微点头，便可以轻易收回给予自己的一切。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人生被人戏弄了，他的存在从来没有被人尊重过。

　　那内心里，最初的不安定强烈的爆发出来，让他彻底的对现实失望。

　　再后来，随着小城强烈的打击，犯罪团伙走向了末路。他记得，头目和大家被抓的夜，原本很得意的那个谁，还有靠讨好头目吃饭的那个谁，全部像过街老鼠一样四处逃窜，那画面实在难看。

　　屋子里，头目被抓，警察大声的问，这里面还有谁负责管事？所有人沉默了，大家都知道这时候推卸责任，早早的脱身是最好的选择，纷纷的低下头。头目额头上大片的冷汗不断的流下来，他站在那里，从来没有那么的无地自容。他知道的，自己风光的人生都这里到头了。

　　但他不甘心呀，自己今年四十五岁，只要再等五年不就算三年，他就收手，好好带着这些年赚的钱，回到家乡，在那里安稳的度过晚年。等以后，警察通过层层的网络查过去时，自己已经是六十多岁。他们抓到自己又怎样，他这辈子活够了，完全的够本了，他不会有任何的遗憾。可现实残酷，最后他还是失败了，只差那么短短的三五年。

　　房间里，苏白突然的站出来，坚定的承担责任。原本的同伴全部诧异的看着苏白，心里想着，他是不是疯了，在这个时候竟然主动的为头目承担责任。苏白面对警察，态度依旧坚定。

　　后来随着案子的深入调查，头目有责任，苏白也有责任，其他人就算从犯，各自的承受结果。那样一刻，头目看着与自己分担责任的苏白，怀疑的反问，苏白这是要做什么？让自己觉得愧疚，还是觉得悔恨？

　　苏白摇摇头，说他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警察过来抓人时，他只是突然想起头目已经四十五岁，再多几年就可以退休，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家乡等着他回去。那样的午后，头目面对他这样一个外乡人，那样的帮助他，他内心里涌起的感激比仇恨强烈，所以选择了帮助头目，无条件的没有理由的。

　　头目淡淡的冷笑，说这世上，人类为了追求权利和地位早已经疯狂。像苏白这样单纯的人，只会被人利用他的善良和仁慈。他实话告诉苏白，那样的午后，他正是看到苏白眼睛里的善良和迷茫，才对苏白下手的。那时候，他只是需要扶持更多的下属为自己办事情，或者说成为自己疯狂赚钱的工具。这世上，人和人之间才没有什么真心什么信任，有的只有利用和被利用。

　　苏白无奈的点点头，他心里什么都明白。但在他的世界，面对姐姐命运的无常，面对村长和有钱男人恶意针对，他内心的信仰早已经崩溃，一切都回不去了。他的世界里再也看不到希望，便一直活在黑暗里，这些心情，倒和此刻永远看到不尽头的和南区监狱很像，所以他不在乎。

　　头目耳朵里听到这里，已经不再想说什么。他明白的，在这场生存与竞争的游戏里，他们都输了，自己输在太贪婪，苏白输在太善良。”苏白说到这里，眼睛又回到最初的淡漠，黑色的眼球里丝毫的看不到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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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充：又发晚了，抱歉抱歉。下章，徐语的选择，是离开还是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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