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公道和人心

　　两天后的家里，王阳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喜欢的电视剧，笑得合不拢嘴。我细心的为他削了一个苹果，小心的递过去。我从侧面的问王阳，听说这金阳养老院在本地很有名，还只用了短短两年的时间，就打出了自己的知名度，不知道王阳对于这些消息怎么看？

　　王阳抬起头看看我，反问我怎么突然的关心起这些？我淡淡的笑，说也没有什么，就是前几天有点事情去了趟金阳养老院，实在被里面的一切感动了，才特别的回来和王阳说说。王阳点点头，一面夸奖着这金阳养老院在他看来的确很优秀，在本地的口碑也不错，很值得扶持。这不，不久以后，金阳养老院要迎来两周年的庆典，他可是要亲自出席的，好好的褒奖他们。

　　我笑笑，自然的笑容礼貌的放在嘴边。这夜我对王阳故意的询问，要从那天我带着小何离开金阳养老院说起。我顺着张爷爷的话，调查了小可和金阳养老院的关系，知道原来金阳养老院和金阳孤儿院，过去竟然是一起建立起来的。这两栋建筑，无论是从前期施工，还是到后期的跟进，都是由国内一流的团队建立的。而在本地谁有这么大的手笔，不惜花这么多钱建立起两个项目，只为展示自己的能力？

　　小何把调查结果放到我面前，我已经能猜到七八分，这个人要么是我的父亲——本地的市长；要么是孙*的父亲——本地的市委书记；要么就是本地，最有*的宣传部部长王阳？反正此刻我能猜的也只有这三个人，那么我来一一的排除下他们的可能性。

　　首先我的父亲，他是实干派，向来以民为主，因此他做的项目都很有个人风格，绝对以简约朴实为主体，以实用为辅助，像金阳养老院这样浮华的作品，绝对不在我父亲的选择范围内。

　　那么是孙*的父亲，这个无比显赫的市委书记？好象也不太可能，这市委书记他个性冷静，绝对的老谋深算，再加他与我父亲同样有着多年的政治生涯。他才不可能轻易的放弃，投资了这么多钱进去的项目，以他的个性，应该会把金阳养老院和金阳孤儿院两个项目，无论他们是辉煌还是落墨，都会榨取他们最后一丝的利用价值才肯罢手。他是那种吃掉别人，连骨头都不会吐的人。

　　那么最后剩下来的就只有王阳，他一面的唯利是图，另一面获得需要的利益，就把没有价值的东西轻易的丢弃。小何送来的报告里王阳的名字赫然的出现，也不算在我意料的之外。但小何的调查报告里，所有的资料加起来，也没有真的说到，为什么这两个项目，现在一个辉煌一个落魄。我想，与其费心费力的再让小何继续调查，不如我直接的来问问这个当事人。

　　王阳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啃着我送过去的苹果。我小心的问他，那么既然他这么看中金阳养老院，那么他对于金阳孤儿院，又有着怎样的看法？王阳转头的看看我，说我今天怎么这么多的问题，难道是对他的决策有什么看法？我摇摇头，说我只是随意的问问，如果他不愿意回答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沙发上，王阳狠狠的再咬下一口苹果。苹果香甜的汁液，慢慢的在他嘴里蔓延开来。王阳笑了，说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为他削苹果的份上，他可以告诉我。这金阳养老院和金阳孤儿院的两个项目，最初被提出来的时候，不仅他很看中，上面人也很看中，很快拨了钱下去搞建设。

　　但谁知道，这两个项目建立到一半的时候，市里突然发生一件重大事故，很需要用钱。王阳只好把一半的钱，转移过去应付重大事故，造成两个项目被无故的耽误。等他把事故处理完，还是两个项目，手里的钱却只剩下一半，王阳必须做出决定，要么保金阳养老院，要么保金阳孤儿院。那时候，王阳在心里想，其实对他而言保谁都一样的，但将来谁能给他带来更多的利益，这才是他想看到的。

　　王阳开始观察两边的状况，他先看着金阳养老院的状况，又看看金阳孤儿院的状况。后来金阳养老院里发生了一件意外事件，他们在处理这意外事件里表现得十分出色。让王阳觉得，金阳养老院更值得他花钱去投资，就把钱投了过去。从此，金阳养老院开始快速的成长，用了两年的时间，一面为王阳在工作上赢得口碑，一另面用自己的力量在本市发光发热，这两面的双赢里，王阳非常得意。而金阳孤儿院没有了后期的投资，自然慢慢的走向落墨。

　　王阳说完，看看我，看到我的脸上不敢相信的表情，觉得怎么只是他一个轻易的决定，就把他人的未来无情的左右。王阳叹了口气，说我没必要这样的，金阳养老院和金阳孤儿院是社会竞争的副产物，而他作为领导者，看到强势的个体因此扶持，看到弱势的个体因此放手，争斗嘛，原本就是这样的。竞争里，任何同情和怜悯都是不需要的，我们需要做的是，怎样将自己手里的利益最大化。

　　我听完王阳的话，还是无法接受。我觉得，王阳这样说，是从心底的觉得，在他眼里看到强者就欢喜，看到弱者就厌恶，觉得牺牲他们也是理所当然？王阳是默认了，这个社会的恶性竞争，他只要结果不要过程，特别这过程里，对方到底是在公平的竞争，还是在恶性的竞争，他都没有任何兴趣。王阳只要抓在手里的利益。王阳这种想法，和金阳养老院四个主任唯利是图的姿态，有什么不同。

　　第二天，金阳孤儿院我过去的时候，里面的孩子依旧坐在空地上，玩着破旧的玩具傻笑，好象这破旧的玩具已经足够的让他们满足。生活在贫穷环境里的他们，从来不知道在正常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每天玩着怎样新奇的玩具，怎样被父母疼爱在手心里。没有对比就不会突显出现实的残忍。此刻在他们眼里，有得玩具玩就是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

　　空地上，我朝一个孩子走过去，把放在包里新玩具递给他。孩子看到有新玩具，连忙的接过去，甜甜的问我，这是谁呀？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我说，我是小可姐姐的朋友，今天是帮小可姐姐带些好吃的好玩的东西给他们。小孩点点头，说还是小可姐姐好，过去每次回来都给他们带了许多好吃的好玩的，他们可开心了。但现在小可姐姐被抓了，再没有人关心他们，真是不太好。

　　说着说着，孩子的眼里闪出了泪水，我拍拍他的肩，让他不要伤心，终归小可姐姐如果真的是好人，她一定会回来的。公道自在人心。小孩点点头，虽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他很愿意相信我的话。

　　空地上，我待了一会，连续的和几个孩子聊聊天，了解到这里差得要命的实际情况。我转身，走进了金阳孤儿院。大厅里，灰白色的墙面上，墙角几只黑色的蜘蛛正在慢慢的爬行，把这里原本的落墨衬托得更加荒凉。大厅里，工作人员看到有人进来，大声的问我是谁呀？来这里要干什么？我拿出了证件，那人看了看证件，再看看我，让我去会客室等着。

　　十分钟后，两个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们看看我，小心的坐到我的对面，说他们是这所孤儿院的主任，不知道今天我过来有什么指教？我点点头，说也没有什么指教，就是过来做些小的调查。两个主任看看我，面对我的回答有些不满意，但他们看到我手里的证件，上面俞阳区办事处主任的头衔，又让他们不敢怠慢我。两个主任笑笑，让人给我泡上一杯热茶，说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我点点头，接过茶杯，慢慢的坐下。茶杯里，茶叶慢慢的被水泡得化开，茶叶淡淡的清香从杯子里冒出来，那感觉很不错。我的对面，高个子的主任看看我，从侧面的问我，那么我现在既是俞阳区办事处主任，又是王部长的夫人？我今天过来为了什么？是王部长知道自己当年的事情做得实在过分，想过来做些补偿？我低低头，把茶慢慢的喝到嘴里，没有回答高个主任的问话。

　　矮个子主任凑过来，说既然是王部长叫我过来的，那么是王部长看到，他们这两年不断提交上去的请愿书，被请愿书里恳切的语言感动了，决定重新的投资这里？如果是这样的话，实在太好了！我低着头，继续的喝茶也不答话。高个主任有些沉不住气了，突然的站出来说，我这样的不说话，到底想做什么？我不要以为，自己是办事处主任又是王部长的夫人，就可以目中无人？

　　想呀，反正他们这里早已经被王部长丢弃，这些年他们看过了太多的世态炎凉，也不在乎我现在的嚣张。但他们要告诉我，他们不会放弃自己的坚持，哪怕这两年他们一直的提交请愿书上去，每次都被拒绝，也依旧的不会放弃。我淡淡的低头，淡淡的抬头，耳朵里细细的听着他们的话。

　　他们这里呀，现在的生活，是每天睁开眼和闭上眼睛都只有一片黑暗，但他们依旧的不会放弃。我突然的想起了小可，想起她脸上坚定又落墨的表情。我想，人哪怕落到谷底的时候，还是期待着希望的出现。我的面前，等茶杯里茶叶彻底的被水泡软了，一片片的沉到杯底。我耳朵里听着两个主任激烈的问话，也算用我的沉默，换来此刻我想了解的，金阳孤儿院所有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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