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7章 七爷爷的眼泪
百戒很是困惑不解的问马文元：“他能想出什么主意来搞成这样？”
马文元苦笑一声道：“这些楼房是先盖的，盖好了之后，他诱骗说这些房子的价钱很低，是村上补贴的，可以用自己的旧房子按面积来换算一下，得到这儿的新房。将来要等到第二批的时候，造价就会高一些了，当时正好赶上钢材大涨的时候，所以大伙儿都相信了他，纷纷掏钱买房，当时很多姓汪的也过来看房，所以我们姓马的就不知情，还以为都是一样的，所以就抢着换，结果到最后就是姓汪的人家一家也没买，全是我们姓马的和一些其他的杂姓人买下了，原来人家早就通了气，这些楼就是给我们准备下的。”
百戒没想到住在一个村子里的人竟然还可以这样的欺骗！
百戒问：“那他们后来怎么又盖的那么好？难道你们不去跟他们理论吗？”
马文元叹了一口气说道：“谁敢去理论？本来在村子里就没什么地位说话，你再去理论的话，人家大权在握，回头这分红说少你的就少你的，再加上我们这些杂姓的姑娘出嫁，户口就得都带走，不能再留在村子里，他们汪姓的不但姑娘不走，反而可以让女婿孩子的户口都迁过来，美名其曰是上门女婿。”
百戒愤怒的说道：“那你们也算上门女婿就是了。”
马文元苦笑着：“我们总不能为了这点地，去把自家的姑娘找一些小白脸来养着吧？你看看姓汪的那些上门女婿，个个低三下四的，在老汪家族里哪个会大声喘气的？所以也就算了，就盼望着以后各家的姑娘能离开这儿，虽然说钱少了，但这心情好了。”
百戒想想也是，这年头，只要不懒得要死的人，不会饿死人的，都有腿有脚的，随随便便都能吃饱饭。
说话间两人就进了小区里，有人看到马文元很奇怪，毕竟他出去很多年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认识他，尤其是一些年轻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所以都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他。
有老年人看到马文元一下子就认出他来了：“马，你是马文元吧？”
马文元看了一下那老头点了点头说道：“七爷爷，是我呢。我回来了。”
七爷爷抖抖嗦嗦的站了起来，拉住了马文元的手说道：“你，你咋才回来啊？我，我还以为我这辈子也见不到你呢，素心她苦啊，她，她快死了你知道吗？”
马文元一眼，眼睛立刻就红了起来，对七爷爷说道：“七爷爷，我知道，我什么也知道，我……”
看了一眼百戒，到底没有说出口来，百戒已经告诫过他，对那个女人的事情，暂时不要说出去，以免让老汪家太早的注意到。
七爷爷却激动的不行了，竟然口不择言：“你就是为她回来的？你要带她去治病吗？”
说完，一双浑浊的老眼看着马文元，对他充满了期待。
这个七爷爷其实就是马素心的亲爷爷，马素心母亲六十来岁的时候就死了，父亲七十上的时候也死了，这个爷爷的身体却一直很好，今年都九十几岁了，还能走能动的，自个儿完全能照顾好自个儿。
他一直担心自己这眼一闭，那个孙女儿也会跟着自己去了，毕竟这边没什么人了，这个孙女儿现在不肯闭眼，也是因为牵挂着这个爷爷，担心自己这一死，爷爷这么大的年纪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很苦。
马素心一直咬着牙在汪士明家里忍着，那个汪连成虽然在外面搞了不少女人，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睁，只求汪连成能打发自己点零花钱，拿去孝敬爷爷。
虽然说村子里她也有分红，但钱根本就到不了她手上，全在汪连成那儿扣着呢。
这个七爷爷早年间曾经出去过，户口当时也迁走了，在汪士明当村长前，又搬回来了，但后来汪士明却找了这个理由，说他已经不再是马家沟的人了，所以即使户口在这儿，却没有他的地，也没有分红。
这样一来，七爷爷的日子自然就十分的艰苦。儿子一死之后，这日子就越发的艰苦了。
祖孙两人就你盼着我多活几天，我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这样互相指望着，硬是咬着牙过下来了。
这会儿看到马文元，七爷爷真是忍不住了，一个劲的骂自己儿子媳妇：“眼瞎啊，当初就不该贪图人家的那点家底，人家再多，也不是咱自个儿的。”
旁边一老头忍不住插了一句：“七爷爷，素心她父母也是盼着她能过上好日子，当时娜汪连成刚从外面读书回来，又文质彬彬的，家里条件又好，谁家姑娘看不上啊？都是因为素心长得美，这才攀上的，只不过素心连生了仨个丫头，后来又不肯再生了，那汪连成这不就在他老爹的纵容下乱找起来了吗？”
百戒疑惑的问：“这生男生女的事情跟妇人又不相干，干嘛要把这事赖人家头上？”
老头瞧了一眼百戒，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伙子，你年轻啊，这事以前的人呢，都怪女人肚子不争气，所以才会
只生女儿，现在也都说讲科学了，这生男生女的事跟男人有关系，但小伙子，你没好好想过一件事啊。”
百戒迷惑不解的问：“什么事？”
老头叹了一口气说道：“生男生女的虽然跟男人有关系，但这比例也总归有的，你就算命不好，连生着七个八个的丫头，但总不能只生丫头吧？这女人的肚子受不了这生孩子的苦，但男人下个种却不光是件容易的事，还是件快活的事情呢。”
旁边几个老头听了，都忍不住的想笑，那老头摆了摆手说道：“你们别笑，想想看，素心那身子骨生第三个丫头的时候不行了，不能再生了，但那汪连成在外面可以找别的女人肚子生啊，生个女孩，人家给钱，给的也不少，打发的远远的，大不了再找其他女人生，这一来二去的，总归会生个男娃的吧？”
一个瘦巴巴的老头终于忍不住了，哧的一声笑了起来，对先前那个胖乎乎的老头说道：“这事是有的，但老汪家缺德事干多了，外头也不知多少私生女了，就愣是没一个男孩啊！听说那汪连城的身子也因为找女人找多了，身子脏了，正在治病呢。”
听了这话，众人都不语了，在心里，他们当然会这么想，这是老汪家的人净干些断子绝孙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不过，明面上大伙儿还是不敢直接说出口来的。
百戒见天色也晚了，对马文元说道：“我们先回家吧。”
马文元点了点头，对七爷爷说道：“七爷爷，我先回了。”
七爷爷恋恋不舍的拉着他的手说道：“照顾她素心啊，你能照顾好素心，我死得也就安稳了。”
百戒觉得这七爷爷说的这话有些不吉祥，赶紧说道：“七爷爷，没事的，马姨肯定没事的。”
七爷爷看了一眼百戒，不知为何，竟然对他这话充满了信任，点了点头，一张全是枯树的脸上竟然破天荒的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素心，终于有人来救你了。爷爷，我可以安安稳稳的走了。”
众人也没太往心上放，毕竟七爷爷这些年一直把马素心挂在嘴上，天天唠叨说自己不能死，死了素心也就没了牵绊，说不定哪天也会死，所以要努力的活下去。这一活就是九十多岁了。
马文元的家里早就没人了，他在外面混好了之后，就把老妈和老婆孩子都接出去了。
幸而马文元有个远房的堂叔一直在帮着他照顾着这房子，马文元估摸着自己要回来的时候，让这个堂叔帮忙把家里给收拾了一下，所以百戒他们进去的时候，也没觉得屋子里有什么味道，反而一片清样。
百戒看到前窗后窗都开着，那泥土的清香，和着植物的芬芳，让他终于有了一种灵魂回归的感觉，似乎顿然觉得这儿的环境跟少林寺的虽然还差一些，却也到底有一些元气了。
两人刚进门坐定，正想着接下来怎么办呢，门就开了。
进来的是马文元的堂叔马彦召和他的老婆。两人手里都拿着盘子碟子的，见马文元已经进家了，两人手脚麻利的把饭菜放下，马彦召对马文元说道：“文元，你头一天晚上回来，我也不好招待你去家里吃饭，跑了这一天也辛苦了，这是你婶给你们做的，你们简单吃一下，早点休息。咱明天爷俩个好好的喝几盅。”
马文元点了点头，马彦召也没久呆，马上就拉着老婆出门了。
百戒看看这菜还真是满丰盛的呢，鸡啊鱼的都有。
马文元招呼百戒道：“吃吧，这是地道的草鸡，他们家里野养的，不比山鸡的味道差。”
百戒吃了一口，忍不住赞道：“味道不错，你婶这手艺也不错，他们还真是热心啊。”
马文元苦笑道：“明天他们就会过来探听事了。”
百戒问：“为什么？要探什么事？”
马文元说道：“我走了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正好素心她病了，我也回来了，虽然你关照我让我不要乱说，但七爷爷一猜就猜中了，别人更不用说了，今天晚上不要说旁人，就是汪士明也会知道了，所以我叔跟婶明天肯定过来探听一下，想看看咱们有什么动作。”
百戒不解的问：“我们有什么动作关他们什么事儿？”
马文元无奈的说道：“我们这次来，要是能妥妥的把汪士明办下来，我们姓马的还有那些杂姓人，自然就会有一个大的翻身仗了，以后不用再看老汪家的那些人的嘴脸了，可我们万一败了，他们得赶紧跟我们划清关系，以防我们前脚走了，后脚姓汪的就报复过来，到时候他们也跟我当年一样，可能会变得无家可归呢。”
百戒这才恍然大悟，对马文元说道：“村子里的人关系还是挺复杂的。”
汪士明的客厅里，一个小眼睛的男人正在向汪士明谄媚的说道：“村长，那俩个人一回一就跟老七头唠磕去了，老七头激动的不行了，直说他是为了马素心回来的。”
汪士明阴着个脸问：“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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