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01 大国寡民
1868年即开始演化天津卫纺织工罢工风潮，作者细想起来以为过早。但既然是写底层生活，这一节点必须面对。只要想着别写成第二个安源煤矿或者《雷雨》就成。不过细想不妥，因为那时资本革命尚在初期，工人不可能那么容易集结起来做什么事（某政治团体的所谓“需要一个**的领导”有些道理）。而且天津卫非是资本革命前沿，要说也从东南沿海说起才算对头。
想以天津教案为名谈谈宗教信仰或者团体结构什么的。
历史上的天津教案十分有名，大致是西方宗教人员专横跋扈，草菅人命不说，还打死打伤中国官员百姓。后来的处理方式自然是卑恭屈膝，曾国藩的名节因此受损。但笔者以为那不过是清廷卖国政策造成的缩影而已。连海关都不能自主，一个小小教案又能如何？而且人家就是欺负你政府软弱。对于老曾而言，前面有林则徐发配伊犁之鉴，哪个曾国藩都会选择服从朝廷的决策。
在国色之中华，各级政府为本国草民百姓所左右，自然以呵护本国百姓为先，那样一来谅洋人神甫也不敢造次。这一问题上，个人权利同主权是同气连枝的。那……还有啥好写滴捏？
………
1868年。天津卫，河西洋务区。
这洋务区的地理位置相当于现时空的和平区中心商业区，和平路金街地带。因曾经是英国人的殖民地，盖了许多洋楼，而且目前也有许多洋人在这里经商。天津县政府特别将其划出来，作为洋务区。县政府下令洋人若单独开商号，除非特别批准，只能在洋务区内开厂设号。当然，同华人合股做生意开买卖除外。不过那时没有什么“中外合资”、“中外合作”之类的时髦词汇，也更没有减二免三的殖民主义税法（要是英王在北美搞这个北美人连保皇党都免了）。洋人自己独资开商号要比同华人合资的税收高一些。其实也没有歧视的意思，不过外国人买卖不动产时，自然要多一些手续。还有税费比华人高的原因也很简单，“美国首先是美国人的美国”嘛。
潘会一家就业的纺织厂就是华人与洋人合资经营的，因此才能开在河东的狮子林。现时空那片地区属于河北区。
算了，先描述一些地区划分吧。
现时空天津卫（直辖市）市区分为六个：和平、河西、河东、河北、南开、红桥。
国色之天津卫（县）的城市分为以下区域。
首先是县城。范围只在四门以内以及城南的南市，即现时空和平区的北部。地域虽小，人口密度却是最大，同时也是最初的商业集中地。南市的发展归功于洋务的发展，属于本地商业与洋务区交界处。两片商业区正在逐渐衔接之时。
河西洋务区即现时空和平区的核心部分。那里有英法等国的领事馆，同时也是洋人商号的聚集地。联邦后国内商人为进出口生意等等，也纷纷在那里开店建厂，一时兴旺非常。商品集散的主要手段为洋务码头登船运输。
河东区即现时空河北区的西南部以及河东区的西北部靠近闹市区的部分，是新兴工厂所在地。其商品集散地为老龙头码头。
一个小县城三个区不少了，其他还都是田地。因为人口迅速增加中，成片的荒地是没有的。那时天津卫的城市人口也就十多万，不过因着洋务的兴起，内地流动人口的增加，正在迅速扩张中。
鉴于本章一直难产，伯辰开本章时试图以闲谈方式放松入局，希读者体谅。
看过一本《从自在到自觉——中国前现代化的阵痛》，洋人写的。虽隔墙视人，却也颇有意思。
本章及58-60章一直是《国人》的内容。谈到百姓，似乎长期以来，一直属于自然经济或者自己顾自己的闲散生活方式，没有什么像样的组织。
也许最合适讲的组织是商会。
李赫然一家在河西的照相馆生意还不错。年轻壮实的锦州妻子很轻易地怀了孩子，夫妻二人俱是对新生活的憧憬。尽管他心中的抱负是重操旧业，做金银首饰生意，但目前似乎财力不足，只好先攒钱凑资本。
因着早年当伙计时走南闯北的经历，李赫然对于“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深有感触。开店之前他就在天津卫有不少商业方面的朋友，又有孟昭穆这样虽肯贫穷却很靠得住的朋友帮忙，在天津卫很容易扎下了脚。
李赫然的生意在当时暂无商会可依。但他并不淤腐，自己找到一些组织，主动搭讪起来。
首先找的是英国领事馆。因为李赫然的照相器材都是从英国人那里买的。
因着打赢了抗英法侵略战争，官吏和百姓对洋人再没有恐惧心理。再加上洋人因为战败而不大敢于在异国施行什么骄横的举动，老百姓自然同他们容易相处。当然，更多的是金钱的驱使。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
英国人自己有商会，但大抵要依托本国领事，因有许多事情需要官方出面交涉。当初天津县议会聘请李秉衡当县丞也是凭着他曾经出任地方官吏比较有经验，有让他出面同洋人领事周旋的意思。
话说李赫然没能加入英国人的商会，但他并不觉得沮丧。这件事让他认识了不少英国商人，至少照相馆的生意有人光顾了。
李赫然再去了关东会馆。这是一家东北人开的旅馆，专门接待关外人。进出关是件辛苦事，大老远出来做生意、做工是很苦的事。这家会馆给人以温馨。不过李赫然不是去居住，而是同那里的东北老乡拉拉关系，至少以后捎封家信不用发愁。那时北方的商业邮递业务还不普遍，即使天津卫那样的商埠也不例外。
李赫然没能抽出时间去一次上海，因此也没见识到商业化的邮递业务。这使得一桩新兴的商业同他擦肩而过。其实这买卖不需要多少资金，只是联系广阔最重要。
李赫然第三要找的是首饰商会。那时在大城市里划分得很细，金银及玉器等等都属于首饰商会，同瓷器等比较大件的摆设物品区别开来。本来商会就是一些同业商人自发组织起来的，至少一开始不带任何官方色彩，是同业之间互同有无，互相协作的产物。这是咱中华民族的优良美德。呵呵。
去首饰商会的目的是先结交一些朋友，李赫然心里仍然想做首饰买卖。但天津卫根本没有首饰商会！这个县城实在太小了，就那么几个商会。
李赫然无奈，只好去了其他商会问问。
很快，他在一条街上找到一间茶馆模样的店面，牌匾上写着“天津总商会”。
在那里，李赫然茫然地向人们打听，却一时找不到可以谈话之人，人们似乎都忙于聊天喝茶。
李赫然正在诧异之时，一旁出现了一位年轻的男子，“老弟，你做首饰生意的么？”
“这个……”李赫然上下打量来人。这人二十五六岁，一身西装革履，很洋气的那种。
“呵呵小弟只是好奇，目前还没开这个买卖。在下李赫然，在河西洋务区开照相馆的。请问兄台名讳，发什么财呀？”李赫然拱着手，本着笑脸以对的商业原则问来人。
那人也很有礼貌，“不敢——贤弟也在洋务区？在哪条街上开的铺子？”
“维多利亚路。”李赫然答道。
“啊——敢在洋人区里开这样的买卖，不得了！佩服佩服！”那青年欣喜地说道。“我叫赵文，字谦益，安徽淮南人士，现在县城里开间钟表店。”
“偶？——兄台真有远见！”李赫然伸出大拇指赞道。
“那里那里，小本经营。”赵文谦虚道。
“开钟表店还说是小买卖？！”李赫然不以为然。想那钟表只有从洋人那里才能上货，纯粹的泊来品，那是需要花洋钱的。而且钟表在当时很贵重，普通人家可买不起，都是做富贵人家的生意，那买卖小不得滴。
二人惺惺相惜，在大堂里找张桌子坐下来，攀谈起来。
赵谦益的买卖的确不大，在县城里只有一间不大的铺子，但论其财力远非刚刚起步之李赫然勘相比也。只不过赵文的大部分资金都用于采购及售后服务之用了。其实天津卫的钟表生意大部分还是洋人的天下，但赵文作为本土商人，更有亲和力，在售后服务方面更有便利，因此在钟表市场中能分得一杯羹。
二人简单谈了自己的经商经历。李赫然表示将来要从事老本行，去开首饰楼，而赵文表示要将钟表店开成天津卫最大的。
“兄台你的铺子什么名号呀？小弟日后好去瞻仰一番。”李赫然饶有兴致地问。
“那感情好，欢迎之致。”赵文答道，“我的铺子就在东市。因为经营的是洋钟表，我起了个洋名字，叫亨得利，洋文名叫：HENDALY。呵呵，是跟洋人合着开的。”
“跟洋人合办生意？”李赫然妹头皱了皱，“赵兄，小弟罗嗦一句你别往心里去。这几天我去过洋人的领事馆，以往也同洋人打了不少交道。我怎么总觉得洋人欺负咱，价钱上总是有猫腻呢？洋人打仗打不赢咱就从价钱上找，我觉得他们不大可靠。说起来洋人的东西的确很好，我这不也买的洋照相机嘛。不过跟洋人打交道可要小心呦！”
“无妨。”赵文一挥手，“这个为兄懂的。不过我会点儿鹰歌利施——就是洋话。跟洋人做生意，首先要懂他们的语言，这样他们蒙哄你就不容易了。”
赵文开始讲起生意经了。“还有合股做生意之事。现在咱联邦那么强，他们敢骗咱？不过为兄也小心着呐，一开始就跟他们立规矩、写字据，再到天津卫总商会注册立案，这样商会能帮助一下。他们见咱有官家照着，胆子自然就小多了。再者，我每一笔进货生意都仔细验看，还请了懂行的师傅管修理。另外我每年都去上海看看，他们想蒙我可不容易。老弟你可知道商人这词是怎么来的？——商朝人的后裔最会做生意了！咱汉人才是做生意的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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