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02 善宁的家事国事
本来乘兴而来，满肚子的好奇，想乘机多研究一下新军队的装备和西洋式的编制制度，不想却在此遇见了善宁。阿城的心绪一下子被搅乱了，再没有参观的兴致。他的眼前再容不下别的东西，仿佛全部被善宁秀美的面庞，笑吟吟的容貌充满了。
不过吴旅长和一班后备旅的官兵却不肯就此放过他。阿城只好强打精神坚持着。
劳累了大半日，阿城推说自己身体不适，谢绝了国防军吴旅长的盛情邀请，带着自己的随从回了郊区的家。临走时，吴旅长还不舍地邀请他随时来访问。
阿家父母见儿子平安归来放了心。抬眼再看，却发现儿子紧皱着眉毛。
“城儿你怎么啦？人家国防军那边怎么说？”阿母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的。”阿城答道，“国防军对我很热情，还邀请我参加。”
“这很好嘛！”阿母大为高兴，“至少你也能找个事由。。。难不成他们还要你去东北打仗？”
“那倒不是。”阿城陪母亲走进堂屋，见过父亲。“我今天见到了善宁公主，她叫二老去见她。”
这时候阿济世正好进来。听到阿城的话，阿济世忿忿不平起来，“吓！到现在还摆什么公主的臭架子！却要未来的公婆去拜见她？！”
阿父冷冷地盯了小儿子一眼，阿济世没再说下去。
“这怎么可以？！”阿母替儿子鸣不平。“既然是父母之命，而且还是皇上赐婚，怎么可以更改？”
“唉！”阿父叹口气，“皇上已经没有了，连大清朝都不存在了，还谈得上什么赐婚？”转过头去又问阿城，“那公主对你态度如何？”
阿城顺声答道：“她见了我像是很高兴的，还当场提起我就是她的驸马。不过当我给她行礼时，她却推说自己已不是公主，不大肯受我的礼。”
阿母想了想，“那就是什么也没定论。儿啊，我看这样，公主不是传话说让我们去见她么，我们就去一次北平城，当面向她行礼。如若她受了我们的礼，那就是还承认自己的公主身份，那么皇上的赐婚她就不能不认帐！”
“好主意！”阿济世赞成。
阿城却摇摇头。
“怎么？”阿母问道，“难道你不中意这门亲事？”
“不是的，母亲。”阿城抬起头，凝望着窗外光光的枝条，“善宁是个好姑娘，而且比在宫里时更聪明，更美丽。同时，她的身上还多了一种说不清的气质。这种气质令人不忍去威迫她，似乎她对自己的事很有主张。”
“靠——！”阿济世忿忿之，“不就一个小女子么？值得哥哥你那么神魂颠倒的！”
阿父怒了，“不争气的东西！你就知道跟一帮狐朋狗友出去胡闹。仔细哪天民团再把你也拿了去！”
阿父说完，柱起拐杖，站起身来。“夜已深了，大家都回房休息去吧！为父明天要去城里一趟，也要早起的。”
“唔？”阿城赶紧走过去搀扶父亲，“这么冷的天，您去城里做什么？要有什么事，儿子去办也就是了。”
“你代替不得他的。”阿母在一旁讽刺道：“你父亲如今在新朝廷里还当了个委员长呐！”
“哦？”阿城很诧异，“委员长？父亲，您这是。。。”
阿父站在屋子当中，转身看着儿子，“是这样的。北平城组织议会，我被乡亲们推举为丰台区的议员。至于什么委员长是讹传，不过是议会里的一个委员会的主席罢了。”
阿城拉住父亲，“这委员会、主席是个什么意思？父亲您不是说不再当官了吗？”
“这不是官。”阿父解释着，“本朝不比前朝，无论是联邦政府还是地方的各级政府，除了治安和收税，竟什么都不关心似的。其他许多事情都要议会来管。咱们丰台本来就没有多少做过官的人，乡亲们都来请我出面给大家办事，为父哪好意思一再推辞？而且这议员只有决策权，却没有执行的权力。一年到头开会不少，可钱一个子儿也见不到的。你倒说说看，这算是政府官员么？”
尽管看了不少报纸，阿城仍对父亲的话一知半解，或者干脆就是有如雾中。能拿主意，却又不是官，听这意思连俸禄都没有。这。。。这是什么道理？
阿父不再给儿子解释，径自回卧室休息去了。弟弟阿济世却一再缠着阿城，鼓动他争取善宁的婚事，却在言语中对善宁多有不敬。
阿城十分不快，一甩袖子也回了自己房间。
这一夜不欢而散。
这一晚杨林和善宁却没得空交流阿城之事。
由于连日以来舟车劳顿，再加上频频出席各种活动，在风里雨里茫茫碌碌，善宁瘦弱的身子终于抵受不住，病倒了。
杨林忙叫来洋医为她诊治。不过病去如抽丝，哪里会那么快？本来次日北平的各界名流士绅要举办一次宴会以欢迎善宁公主。这一病，只好延期了。
第二天，善宁派出去的杨林的家人到了马陵峪，找到了爱新觉罗氏的家族。原来满清的皇族子孙中，有一部分被安排到了马陵峪，世代守护他们的祖陵，由联邦政府发给他们工资。这也是历朝历代的惯例。
休息了两天，善宁挣扎着起身，在杨林的陪同下，乘马车前往马陵峪拜祭祖陵。
第一场初冬的雪还没有来，天气尚可。但冬风已经把地上的一切都扫得萧瑟了许多。
善宁一行人来到马陵峪，发现在那里的大多是些老人和妇女。找人一问之下，这些人大多是满清时期宫里的太监和找不到家的老宫女。
善宁的哥哥同治皇帝死得太早，没有留下儿子。而咸丰皇帝也再没有其他儿子，因此善宁也就没有其他兄弟。善宁的其他姊妹也都失散了，加上平时在宫里，善宁也跟她们没什么来往，现在也想不起她们。
善宁拖着病弱的身子，一个挨一个拜祭了祖先，还象征性地给每一座陵墓扫了一下地。因为各陵墓距离很远，简单到极点的祭祖仪式也弄了一上午。
回去的马车上，在杨林的侍女小灵子精心地呵护下，善宁再次沉沉睡去。
在这几天里，阿城再次接受驻军的邀请，访问了第四十七后备旅。
待他离开军营时，却发现有一队人正在军营外面等候着他。
阿城一看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这些人的穿着与中原不同，一色的大皮帽子，厚厚的大衣，头上还扎着满清的辫子。
大家来到一间设在路边的小饭铺里，各自找地方落了座。为首的一人向阿城一拱手，“在下名叫那继新，是沈阳恭王爷驾下的自治军统领。阿将军，我们是沈阳恭亲王派来迎接善宁公主的队伍。这次来，恭亲王也给您带了封信。”说着，将一封通封书简交给阿城。
阿城撕信来看，见上面写着：“阿城将军钧见：近闻侄女善宁正在北上，特派人迎接。而将军既为驸马，自当沿途护送，一并前往沈阳。我等正在筹备满族自治军，以图自立一国，重振我族中兴之大业。欣闻令昆仲在北平招募人马，希望能一并带往东北，合力以成大业者。”
落款是恭亲王，弈欣。
阿城看罢皱了皱眉，“舍弟的确招了些满族子弟，但都是些提笼架鸟，游手好闲之辈，当不得大事，我也没有参与。现在我已卸甲归田，而且身边无一兵一卒，怕是要让恭王爷失望了。”
“不然，”那继新仿佛已料到阿城会有此推脱，微微一笑，“以前建立大清朝，我先祖单凭不满万人，十三副盔甲就能起事，一战而大败明军，再叩关而入，横扫中原。我们现在已有过百万满族子孙，假以时日，训练成熟，再兴宏图又有何不可呢？”
阿城摇摇头，“国家处于战乱，生灵涂炭，百姓留离失所。你们究竟想要的是什么呢？”
那继新一愣，“想我满人至尊至贵，又岂能被汉人统治？现在汉人势大，我也知道暂时不能与之争锋，不过聚集起来就能成其小气候。我们暂时在东北三省割据一方，徐图后计也是良策呀！至少能保留一处满人的天地。”
见阿城仍在犹豫，那继新再加上一句：“难道你就眼看着善宁公主被人家汉人娶了去？！”
阿城再摇头，“你的话过于牵强了。我一家在北平生活很安宁，不想再过问那么多了。”
那继新本欲再出言相激，却转念一想，怕把话说过了头，断了以后见面的余地，于是不再勉强。“不过，听说善宁公主病倒了，你这个皇上赐婚的驸马爷总要护送公主去沈阳才算得体吧？”
“这个。。。”阿城犹豫了，“总要公主愿意吧！”
“这你不用担心。”那继新满意地笑道，“一切由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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