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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根除东厂


  这个题目可能太直接了,让读者一眼就知道整章的内容,没意思。不过这是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当百姓的保护神有一天突然要将枪口转向你的时候,你就会想到,当初伯辰曾有过这样的忧虑。

  张咒问明白了米胡的情况,转过身去看在一旁尴尬了半天的赵松河,“老赵啊,你接着说吧!但是要注意,只讲事实,我只提醒这一遍。”

  “哦——是!”赵松河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接着汇报,“我们的人到治安局要人,谁知那逃跑之人反咬一口,说我们监察院随便抓人。那些治案局的人马上就将我们的人围住了。后来,更多的治安民团到了《新鲜事》报社,将我们的人全部抓了起来。我们立即组织队伍前去理论,但是治安局的人总是更多。。。到了下午,那《号外》就发布了,还有监察官被抓的消息也发布了。那口子一开,整个杭州城都几乎被翻转过来了。”

  “你们一开始在那什么《新鲜事》报社里有多少人?”张咒尽量以平静的口气问到。

  “一共六个人,他们可是三十多人。要是少些,我们的人足可以对付的,可那比例太。。。”

  啪!的一声,张咒拍了桌子,“你们真是给咱们监察院争面子啊!——谁让你们与治安局硬拼了?!杭州有个武装治安旅你不是不知道吧?你就是把整个浙江的监察官全叫齐了,也打不过他们的。”

  听着总监察长的意思,是要同浙江治安局火并了?!本来就已经不知所措的赵松河被张咒句句诛心的诘问吓得再不敢讲话。可是,这些话听到宣德仁耳朵里,更不是滋味了。

  不一会儿,张咒平静了下来,“你们先出去吧!老宣和裴处长留下。”众人听这话都退了出去。屋子里的气氛更阴沉了。

  “部长,局面不好收拾了。”裴元庆小心地说。

  。。。没有人答理他,其他两个人在互相点烟。裴元庆不吸烟,这个烟味越来越浓重的房间让他感到窒息。

  张咒抬起头,“老宣,我发的电令,真的只有你们两个看过?只有你们两个知道?”

  “是的,只有我们两个人。”宣德仁感到头皮有点不自在了。

  张咒的眉毛没有松开,“这件事真的够喝一壶了。”他猛地抬起头,“传令:让江宁来的检控官全部立即返回江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到杭州来。”

  “谢谢部长。”宣德仁感激地望着张咒。张咒这是要保护那些还没有介入的检控官,这其中当然也有他的儿子,宣盛。“如果局面不能收拾,老朽愿意独自承担!”

  裴元庆也听出了话里的味道,“我,我也愿意与宣公一同承担,反正我是脱不了干系的了。”

  张咒的眼中闪烁了晶莹的东西,但他旋即又低下了头。

  过了不知多少时间,张咒站了起来,“现在还没到万不得以的时候,你们要做好起诉方面的工作——谁是本案的检控官?”

  “我。”宣德仁回答。

  “不,米胡不值得让你亲自出马,换个人吧。”张咒上前拍了拍宣德仁的右臂,“你们先回去吧,记住要严格控制来这里的人员,让他们签一个保密誓言,不能将这里的事向外面透露半句,否则就以泄露国家机密论处。”

  “是,部长。”裴元庆答应着。两人向张咒行了礼,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张咒从那屋子里出来,眺望了一下宣裴等人远去的马队,吩咐手下给他备马。他要去空军基地,他要直接向武君请示。

  其实那时天高云淡的,杭州郊区的风景很是美丽,而且马匹飞驰而过时也不会泛起尘土,简直就是一年中最佳的季节。不过张咒并没有那么好的心情,不为别的,只因为伯辰喜欢在春秋时节写隆冬,在隆冬时节写盛夏。

  那时候,去觅桥空军基地是要先渡过钱塘江的。张咒一行在江边下了马,登上一艘大型渡船。那船还是以前摇撸的那种,让人感到十分地慢。所有的蒸汽机都被用于远航的船舶以及新兴的火车,这在以后专门写。杭州市曾经计划建造一座庞大的跨钱塘江大桥,但是没有人敢接这生意,就连中国目前最大的日升昌号的保险号都不愿意为这样的工程保险。

  宽阔浩瀚的钱塘江虽不如长江那样大而无当,在江上运输是根本没问题的,因此有许多火轮船在江上行驶。根本就用不着文武二君提醒,那些船主很快就明白了如何利用那蒸汽机的强大动力,几乎每条蒸汽船的后面,都拖着长长的驳船队,那驳船被所装运的货物压得低低的,远远望去,好象已经与水面平齐了。这种“懒汉压折腰”的运载方式早在隋朝以前就已经很盛行,只不过有了蒸汽机之后,水上运输不仅仅是节省运费,时间也大大缩短了。这时候中国还没有汽车,火车也在草创阶段,伯辰并不希望看到中国人有太多的科技进步,现在还不行,文明的恢复是首先的,是真正的源动力。我们要姜养文明先。

  “武君给了中国人一个最好的升平机会,然后让他们自己去追求幸福,”张咒想着。他突然觉得,再去问武君已经没有必要了。

  在驰向空军基地的路上,张咒停下了。身边的卫士没有问他为什么,纪律是不允许他们提问的。

  那么,张咒为什么迟疑了?不是他在迟疑,而是伯辰不想让武君这个“天人”再卷进来,他不能再如从前那样影响历史的,不能。中国人的幸福只能由中国人自己去争取,因为幸福,本来就是那追求的过程。

  总要有个理由的,那就是张咒觉得,再向武君请示也没意义的,因为他来杭州之前,武君已经把话说透了。“这是一场国家利益与言论自由之间的斗争,也许没有胜利的一方,妥协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就是张咒与武君的分歧所在,武君的态度变得有些暧mei,这是张咒始料未及的。武君在打江山时的坚定和果敢渐渐在消退,令张咒陷入迷茫之中。张咒对武君的忠心可表天日,可是,当一位心中的偶像正在。。。张咒不敢再去想。“真的要妥协么?”

  “坚决不能妥协,否则我们监察院在中国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这是宣德仁的回答。他现在已经是逆水行舟,若不奋力挣扎,就只有黯然退出这个舞台了。

  “誓死保卫国家的利益!”这是宣德仁用以激励监察官们的最好口号,而中国人很喜欢口号的。

  在宣德仁的指挥下,监察官们继续行动。报纸现在已经无法制止其消息的发布了,治安局方面的关系也搞得很僵,监察院目前只有那个米胡,因此他们必须利用好这个棋子。不仅仅是打好审判这一仗,而且要重新在浙江人心中树立“国家利益的真正卫士”这一良好形象。新闻处开始有计划地向报纸发布一些评论性文章,解说如果国家机密一旦被泄露,将给国家利益造成怎样的巨大损失。

  但这还不是重点,这仅仅是烟雾,真正重要的行动要由国家安全处来完成。

  想那监察院并不是各地方政府所统辖的机构,而是由联邦政府直接辖有的,因此在浙江省人眼里,并不将那看作是他们的机构。但是宣德仁们此刻已经在乎不了那么多了,新闻处搞成什么样子,谁也不抱太大期望值,监察官需要的是强力。

  在宣德仁的安排下,由裴元庆亲自主持对米胡的突击审讯。那米胡倒是很合作,他招认了所有在议会的言论。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米胡真的是很迷糊,在监察官们严厉地审讯面前。米胡显得十分慌张,这使得他的招供更加语无伦次,前后矛盾的地方越审越多,最后监察官们不得不放弃了对他的直接努力。米胡咬死自己的言论并不触犯法律,至于为什么,米胡也说不清。按照宪法中关于刑事诉讼的条文:“刑事诉讼中,被告应享受下列权利:。。。报告有权保持沉默,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自证其罪。。。”更有一条“刑事诉讼中,对被告适用无罪推定原则。被告的合法诉讼权利被侵犯的事实一经被法庭认定须判定审判的失败。”因此监察官们也不能强行威逼米胡认罪的,那样在审判中很容易被法官宣布审判失败的。要从其他地方寻找新的突破才行。其实米胡不承认自己有罪也是无奈,他不是骨头硬,而是觉得,自己一旦获罪,老婆孩子全得喝西北风。他希望能有奇迹出现。

  裴元庆派出最得力的人手秘密逮捕了一些在报纸上叫嚣得最凶的撰稿人和报纸的老板,然后对他们实施了突击审讯,希望能够得到他们被迷糊怂恿的证据。这方面好象收获不小,至少他们的确是由米胡一案得到的灵感,这也可以说成是受了米胡的蛊惑,至少监察官们是这样认为。

  但是越来越多的新闻界人士的失踪引起了治安局的警觉,报社也惊慌起来,纷纷要求治安局予以保护。社会各界对监察院的指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丝毫没有因为监察院制造的恐怖气氛而停止指责的声音,新闻处的正面努力算是白费了。这其中,治安局对于报社实施了一定的保护,他们的坚定态度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第17章(2)根除东厂

  烟幕笼罩着杭州城。

  在夜色的掩护下,一队马车向杭州急驰。在最前面,是十多位骑手,每个人腰间都有两把最新式的带有十五发弹匣的手枪。

  已经入夜了,杭州治安局的大院里灯火通明,许多荷枪实弹的民团士兵在各地方守卫着。大厅里面,坐着好几位同样全副武装的军官,以及两位身着长袍马褂的人。而且,便服的两个人竟然在主位上坐着。

  “大人,”右面为首的一个军人在座位上一拱手,对着那两个长马褂说道,“如今我们已经与监察院势同水火,这官司不能输的。”这些军人并不与联邦国防军的服色相同。国防军全部是绿色军服,而且还有迷彩装等等,这些军人却是黑色杭绸服装,只腰间扎着带铜扣的板儿带,越是高级军官,腰间的铜扣就越大,而且图案也不同。这就是驻扎在杭州的所谓武装警察——浙江治安旅。

  这说话的正是治安旅长万金彪。他原来不是军人,而是在一家镖局当镖师。后来兵荒马乱的,那镖局在一次押镖时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留守镖局的他和另外一些人幸免。镖局破了产,他们就被当地的议会收了去,当民团。当初万金彪也想当正规军来着,但是浙江省议会的老爷们留住了他,说是要他给杭州的百姓护佑一下。万金彪是直性子,他当初受人家知遇之恩,蒙大户的收留才得以使一家人有安生饭吃,哪能弃之而去,因此就留了下来。

  这时候,旁边一个清秀些的警察开了口:“我们可以打通那法官的关节,让他给通融一下,给多少钱不要紧吧?”

  那坐在左面的长马褂鼻子里哼了一声,“年轻人就是见识短,现在是实行的陪审团制度,法官只管审,而且是维持秩序的,根本就不管判案。”

  “不对呀?那法官还是会宣判的,而且判多判少也是法官说了算。。。”

  “年轻人,不懂就回去多读书。”那长马褂用更轻蔑的口气说。

  万金彪用眼神制止了那青年的言语,向长马褂又是一拱手,“两位老大人,就请提点一下我们如何?我们干下去也好有个明白。”

  “如果你们经常去法院看看,什么都知道了。”那年轻些的长马褂好象根本不屑于给这帮丘八们做老师。

  还是那年长的长马褂觉得不应该冷落了军官们,“我简单说一下吧。现在的官司分成刑事官司和民事官司两种,这在告状时要说明的。这一次是刑事官司,就是说原告要被告至少坐牢的,至少也要挨鞭子,而不是赔钱。”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现在已经完全消除了前清时期的“端茶送客”的习惯,中国人都以茶为聚会的最好饮料。因为开放了言论,中国人如今都热衷于议论,茶馆行业甚至比报纸业发展得更盛。当然议论也是有等级的,在议会作为议员去议论当然是最高的地位。在议会里议论时,喝的是上等的龙井,加的是贡菊,而且还不用付茶钱,竟然还有高薪水!因此中国人都开始向往议员的职位,而那议员职位的竞争也越发激烈。不过议员在议会的议论也比不得茶馆随便,因为每天的议题是固定的,跑了题可不行。那样不仅议长会制止,其他议员也会笑话他的。而在茶馆里就轻松多了,不仅有人给沏茶倒水,伺候点心水果,还可以听说书的、看戏,而且随时可以站起来走人。

  为什么议会里的议员就不能随时站起来走人呢?这要归结于楼上的那些旁听的新闻记者以及大门口站着等消息的人们。你要是频频溜号,立刻就能满世界都知道。那你要问了:别人怎么会把这当一回事呢?——那议员可是高薪哪!有多少人想着把他们踢出去,自己当那个职位呀!而且从某些人眼里,这些议员在议会的活动同耍猴也差不多,还挺煞有介事呢!这就是说,有的人并不相信议会的讨论能真的左右国家大事,或者是地方的大事。这么看着,不就同看笑话一样么。

  不过万金彪可不敢怠慢今天来的这两位浙江省的参众两院代表。对的,他们俩并不是议长,而仅仅是代表。为什么呢?因为议长们自己并不屑于同治安局那样的粗人打交道,派些个代表就足够了,治安局都是当地的子弟,而且全部的经费都是两院决定,没有人不听他们的。

  伯辰又跑题了,楼上的那位已经听着不耐烦了。不是说读者,而真的有人在楼上偷听。其实没有楼上,如果大家向屋顶上看一眼,就会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家伙趴在房间的横梁上,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听着。这人的身份,伯辰不用再解说了吧?他可是已经趴在那里足足两个时辰了,就是四个小时!中国人不缺武林高手,由全国聚集起来的精英们组成的监察院,派个把人到治安局偷听,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好吧,我们接着听那议员的解说:“因为被告可能要面临极为不利的下场,宪法为被告规定了几条权力。第一是个人保护其人身及私有财产不受无理搜查扣押之权不得侵犯,第二是非经大陪审团提出起诉,任何人不受死罪或其他重罪之惩罚,第三是任何案件不能控告第二次以及被陪审团一致判决罪名不成立的案件不能上诉,第四是被告有权保持沉默,不得在任何刑事案件中被迫自证其罪,第五是非经大陪审团裁定,不得剥夺刑事被告保释之权,第六是刑事诉讼中,对被告适用无罪推定原则。第七是在任何诉讼中的诉讼双方法律地位平等。”

  。。。“哎呀议员先生,你说了那么多,我们听不明白的。”

  那议员显然很兴奋,“好吧,我给你们详细解说。”——“唉!别介,今天就免了吧!”万金彪出来劝开了,书生吊书包他可受不了。那楼上的更受不了,心里说以后可不能再领这样的差事了,这些议会的家伙们整天就知道闲聊天,时间都浪费了。幸亏他来之前现自我解决了一下,否则现在要憋不住了。现在城里人都爱喝茶,是言论自由惹的祸。

  “那么,”那议员尴尬地想了想,“对于米参议员的案子,首先将进行的将是大陪审团的审前听证。其实就是看一下原告就是监察院的公诉状,再问米胡一句是否认罪。如果米胡不认罪,而且大陪审团看公诉状之后也觉得应该审,那就会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审判。当然,如果米胡认罪或者大陪审团看过公诉状之后认为本案不应该审判,就会决定不审了。这样的话,米胡不是被法官直接宣判,就是直接回家了。”

  众人好象明白了一点,“那么,这一步的关键就在那些大陪审团的成员如何决定喽?”

  “是的。”

  旁边一个刀疤脸长得挺难看的军官问道:“现在有没有人知道那些陪审员的情况?我们可以去疏通那些人。他们都是杭州当地人,应该不会向着外来的监察院的。”

  “不行!”那个年长的议员站起来,“贿赂陪审团成员是重罪,不仅不能帮助米参议员,还会给自己带来祸害的。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大陪审团成员是谁,他们一经被指定,就被关在法院里,没有人能探视,也不允许单独出来走动的。一旦其中有人失踪或者破坏了规矩,就自动失去陪审团成员资格。我就当过陪审员,那滋味并不好受的。”

  万金彪想恭维一下这位议员:“当然,大人们是要为百姓多费心的。”

  “不然”,那议员好象并不领情,“所有的人都有成为陪审团成员的资格。而且,我当陪审员当初也不是有什么高尚的思想。你想想,由你来决定别人的命运,有多么惬意!——不过我可要说明一句:这是神圣的权力,不允许有人玷污的,毕竟事关人的生死荣辱,不能儿戏的。”

  不过,他的话在座的诸位并不以为怎么样。但是,所有治安局的人员都知道“议员老爷”是有很大权力的,不仅是可以卡住他们的经费,而且有任免他们的高级军官的绝对权力。

  其实治安局当初也并不想同监察院闹翻了脸,但是这回监察院也太不给他们治安局面子了,而且竟然去惹治安局的上司——议会。那不是太岁头上动土?这回浙江省的治安旅和杭州地方治安局的联合行动,也是浙江省议会和杭州市议会的杰作。

  万金彪觉得今晚大家越聊越跑题,站起来向两位议员一拱手,“二位大人,我们浙江省治安旅和杭州治安局的人马随时听候省议会和杭州议会大人们的调遣。他们监察院也太不把我们看在眼里了。以前我们看在同在杭州的份上,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让他们的尾巴越翘越高。现在我要让他们知道一下谁才是浙江的老大!”

  两位议员诧异地看了万金彪一眼,并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

  第17章(3)根除东厂

  诸位不要急,伯辰是个慢性子。那在房梁上的家伙更急。那么,还是先看看效率高的一方。

  张咒不仅没在杭州公众露面,现在就连监察院的人也不知道他的行踪,而且,在监察院是没人敢去打听的。

  浙江省监察院的大会议室,全体处级以上干部会议。

  同治安局或者议会的议会气氛有很大的不同,监察院的会议气氛永远是凝重的,大家都不先开口,但也不做记录,只是都在喝茶,象是在等着领导的号令。

  宣德仁看了一眼在旁边正在同那些处长们对眼神的赵松河,他干咳了一声,将赵松河的注意力拉回来。宣德仁用难以察觉的眼光扫了一下赵松河目光所及处。

  “米胡一案使我们监察院十分地被动,目前与浙江议会、治安局、新闻业等方面的关系十分紧张。如果法院方面我们仍然不能取得一个胜利,那么就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现在我宣布一下关于米胡案的下一步领导安排。”宣德仁说。众人都坐正了在听,只有赵松河仍在用眼神与个别处长交流。

  宣德仁看了一眼裴元庆,后者向他点了点头,于是老宣继续往下说:“关于公诉方面,就由赵副院长领导。从现在起,检控处、新闻处、机动处、羁押处、后勤处等单位要听赵副院长的指挥,全力办好这个案件。”

  下面出现了息息莎莎的声音,有人头晃动,但没有人出声。纪律还是有用的。

  赵松河站起来,用温和的眼光也巡视了一遍,大家渐渐安静下来。“根据宣院长的指示,上述处的主官立即到我的办公室报到,用最简短的语言汇报一下工作,我们展开工作。”

  好象同上一出戏一样似的,赵松河仍旧是向宣德仁点了点头。不过,这次却是宣德仁站起身,“这里让给公诉队伍办公,其他人等退出这个场所。”更多的人离开了。

  对这一切最高兴的应该是赵松河。在前一天的更高层会议上,决定了由赵松河接管米胡的案子,而宣德仁则退到二线,调动其他部门予以支持。这在他赵松河看来,无异于在移交权力。不过他赵松河也不是草包。这些天的工作中,他已经将一些处长笼络住了,至少他自己是这样认为的。现在看到宣德仁主动让出这个大会议厅,赵松河更得意了。不过,宣德仁也该知道他才是未来的监察院长,不会不识相的。

  赵松河看着面前明显带着顺从的表情的处长们,心中十分得意。他要先训话。

  “大家都知道,我干监察工作并不久,经验是不够的。不过,我的眼睛里可不揉砂子。要是有人胆敢不听号令,阳奉阴违,同样难逃纪律的处罚!”

  看着眼前的处长们正襟危坐的表情,赵松河的口气缓和了些。“我虽然也是从军队里出来的,但与宣院长有不同。大家都是经历过风雨的,不用我多敲打。我要说的是,我们要齐心协力,将这案子考虑得周详,所有的细节都不能放过。我不要你们打打杀杀,但是我们要保持监察院严谨的工作作风,这与张总监察长,与宣老院长的作风是一样的。大家干好本职的工作,我们就会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说到这里,赵松河在人群中找综合处长,“小王,把你们的物资存货那出来,慰劳一下我们的人马。中午大家就不要回家了,一起吃顿工作餐,吃完了大家继续工作。”

  下面响起了掌声。

  郊外的那个院落。

  这回坐在阴影里的不再是张咒,而是宣德仁。

  “院长,这是怎么一回事,难道赵松河真的要掌权啦?”说话的是刑侦处长陈富贵。在屋子里的多数处长们也点着头,大家心中的疑问是相同的。多年以来,跟着宣德仁打天下,对宣德仁的钦佩和信服是不容易移植到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新院长身上的。

  宣德仁没有马上回答,他看了一眼在旁边默然不语的裴元庆。这次,没有返回来的目光,裴元庆仍旧是自己在那里抽烟。

  宣德仁叹了口气,站了起来。“同志们,我们监察院为中国人出生入死,岂能就这样沉沦下去?你们还相信我老头子么?”

  众人没有回答,却纷纷向两旁退去,分成两排,一左一右地分立在宣德仁面前。宣德仁满意地看着这班忠实的部下,好象根本没注意到屋子角落里的家伙。

  宣德仁的目光突然放射出精芒,“这次米胡一案,对我们监察院关系重大。因此上级领导做了最坏的打算。我老了,很快就要退休了。不过,我将尽职尽责地干完这个案子,不给继任者留尾巴。”

  “那么,”有人小声问到:“谁来继任院长的位置。”

  宣德仁严厉地盯了那个多嘴的人一眼。蓦地,从宣德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我!”

  大家顺着声音望去,却是一直未发言的——裴元庆。

  “是的,”宣德仁走到裴元庆身边,“裴处长才是上级内定的正职院长。我们的队伍不会由一个圈子外面的人来带领。”

  没有人再敢发言,大家都站直了,不过脸上都轻松了些。裴元庆虽然平素比宣德仁还要阴险,但毕竟经验丰富,是个能压得住众人的材料。

  “好了,”宣德仁将右手举起来,“在正式宣布之前,大家以裴处长相称。这是绝密之事,绝对不能外传,也不能跟院里的人讲。”大家这才听明白,原来留给赵松河的人马,都是被过滤掉的。

  “李处长,其他地方的增援力量到的怎么样了?”

  走出队列的竟然是这些天一直在二线活动的反贪处长李文兴。“报告院长,已经到了一些。但是我们的行动太困难,不够同治安旅正面冲突的。而且,觅桥的空军方面也突然不再理睬我们了。”

  “哦?理由呢?”宣德仁很诧异。

  “说是他们将要移防,是奉了空军总参谋部的命令,那个陆军师也接到了命令。”

  “哦,用不到就算了,他们要受那个宪法的限制。我们自己干。”裴元庆说。

  杭州人不知道的是,空军和陆军总参谋部都接到了来自参谋长联席会议的密令:“任何国防军都不能与杭州的任何地方势力发生任何关系,否则以违抗军令论处。所有在浙江的国防军都进入二级戒备状态,没有总参谋部的指令,任何人都不能离开自己的基地。但是,也不能进行任何动员行动。”二级戒备状态已经很高的,但是不许进行动员,就是说并不要求正在休假的官兵立即归队。这真是个奇怪的命令。不过军人执行军令时更坚决、更彻底,而且没有人去问个为什么。

  宣德仁坐在中间的太师椅上,一面往自己的长烟杆里装烟叶,一面开始了工作。

  “老鼠那方面有消息么?”

  “还没有”,回答的是裴元庆,他指的就是正在治安局大厅的房梁上趴着的那位/

  “耗子呢?”

  “耗子回来了,”说话的是刑侦处长陈富贵,“杭州的洪门王三鞭回话说,他们已经在杭州地方议会里开始做手脚。不过,杭州治安局已经答应暂时归浙江治安旅调动,他说我们的帖子下晚了。”

  “老狐狸!”宣德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难道不怕监察院将他的老底兜出来么?!”

  “还有,王三鞭说,绍兴和宁波的治安局已经答应浙江省参议院的要求,派出机动武装警察协助维持杭州地方的治安。两城市的部队已经出发,全部是骑兵,估计两天内就能到杭州。他还说,省参议院还向其他城市发出了要求,具体的回复还没传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他王三鞭在议会里做什么了?”

  “院长,”裴元庆解释道,“做出决定的是省议会而王三鞭是在杭州市议会里的。省议会他说不上话。”

  宣德仁安静了下来,默默地打着火,径自去点那土烟。

  陈富贵向前走了一步,“院长,要不要给他们一点警示?”

  “不用,他王三鞭知道我们的手段。他既然能这样做,就一定有人为他撑腰。是谁呢?”

  “院长,”裴元庆的眉毛也锁住了,“我们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与治安局方面抗衡,最多只能对他们的指挥部进行一次短促突击。”

  “院长,这次议会方面最嚣张的是那个参议院,我们给那个胖议长点颜色看看,如何?”提建议的是人事处长。

  “书生之言!”宣德仁生气地回答。“我们这一次得罪的是整个浙江参议院,你动他们一个议长有什么用?”

  “既然不能大干,我们就利用自己精英的优势,攻其一点怎么样?”裴元庆突然说到。

  “能不能再利用一下王三鞭?”

  “吓唬他一下也好,至少让他们不靠向治安局。”宣德仁向裴元庆吩咐道:“给他下个帖子,说你要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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