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百年大计
才不一会儿,那赵缇的兴趣一会儿就又提起来了,女人在家无事,总是喜欢问这问那的,“哎,我说,最近议会里有什么大事吗?”
“哦。。。”米胡在想。大事情实在太多。
中国终于结束了内战,进入一个小升平了,举国上下像是都松了一口气,想着该是安居乐业的时候了。军人们没仗打,在那里整天忧国忧民,到处找茬想挑事。可老百姓再也不想打仗了,他们过怕了颠沛流离的生活,农民们只想着家里的地、牛和老婆孩子,而商人们则想着还有什么钱能更快地赚到手。地主们倒是清闲,现在是不敢轻易夺佃了,佃户们也安生了许多,地主们只是想着那些闲钱是投到买卖上去,还是同以前那样找个瓦罐先埋起来再说。
国会里的人们在每天商议那些法律、那些各部的要钱的法案,改革钱币制度的法案,最近国防军还要挑事。。。很头痛的。有什么算是妻子喜欢听的所谓大事呢?
“。。。有一个人不爽,他昨天到国会去递了辞呈,要落挑子不干了。”米胡将一片菠菜叶塞进嘴。
“不干就不干呗,当谁还求他!。。。那是谁呀?”
“哦。。。是容闳。”
“啊!是容总理?!”赵缇的惊叫声险些使米胡的筷子掉在桌上。
“怎么啦?这么大的反应。”
赵缇几乎是要站起来说话了,“容总理是同文武二君同样伟大的改革家,是中国之所以强大的根本人物,你们怎能逼人家辞职?!”
米胡倒十分平静,不过有点醋意,“可他最近几个月总是对国会不满,大家看他也不顺眼。”
“那肯定是你们不对,他在兢兢业业地为这个国家做事情,发展经济,给军队提供足够的装备,让百姓富足,这些都是你给我讲的。还有发展教育。。。”
“就是发展教育这件事,”米胡总算将妻子按在椅子上。“容闳要将大部分教育经费放在留学生上面,他不重视百姓的基本教育。因为这个原因,他撤换了好几任教育部长。”
“哦。。。那怎么办?”赵缇的脑子明显跟不上了。
“国会已经立法,今后所有部长的任免都要国会批准。”
“这。。。好象也是的。”
“这国家不是他容闳一个人说了算的,单单是教育一项也不行,他简直不把我们国会看在眼里。”
“好象。。。没那么严重吧?”赵缇充满了疑惑。“前些天容总理还来过,我看你们谈得挺投机的。而且,容总理也不像是独断专行的人呀?他说话是那么的和蔼。。。”
米胡笑了,他放下筷子去洗手,“我吃完了。所以说你们女人看问题太简单。现在国会里都是些什么人?政务院里的那些老爷们每天想的就是要钱,然后尽他们自己的想法去花掉。我们不管?他们现在就要上天了!”
赵缇的兴趣好象没刚才那么大了,她也离开了饭桌,“好啦,我不懂政治,凭你们爷们去蛰腾吧!”
《轮回》的出场介绍时就说了,容闳的救国策略是:将另一个新的文明全部移植到中华文明之中,以彻底的新鲜血液充实改造这个老大的文明,以达到中兴的目的。这实际上就是凤凰涅磐的理论。因此,早在担任总理之前,他就对文君表示了这一设想。当时文君以根据地没钱为由,恳请他先担任总理,为根据地的政府建立以及健康的发展做些贡献。当时真的是缺人,特别是缺乏像容闳这样自小就留洋,满脑子是自由民主思想的新型知识分子,他简直就是千倾地里的一根独苗。
容闳在文武二君的好说歹说之下,答应帮助建立联邦和民主体制,可这一干就是五年。五年以来,他像台蒸汽机一样忘我地工作着,为中国的新的政治结构操碎了心,为军队军火给养的供应急白了头。
五年以来,容闳对于他的教育计划一点也没放弃努力,五年之中,他向议会申请了多达数百万两银子的巨款,向西方输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年轻学子,企图为中国的各方面建设打下长久的根基。因为教育部当时根据战争和经济建设的需要,采取了大部分短期培训的作法,使得留学的大部分学生都回了国,加入到各项建设中去,有些还进了军队,比如现在的联邦海军和空军的许多将领就是那些“海龟”。
国会,众议院。
今天上午有百分之八十的议员上班,不是很多。
今天上午的第一个议题是听取政务院总理容闳做的教育方面的国情咨文。
容闳明显比刚加入政府时苍老了许多,年仅三十四岁的他,已经被政府里纷乱的事情搞得精疲力竭,显得背都有些驼了。今天是他担任总理的最后一个努力,他要向国会阐述自己的观点,博取国会的合作态度。
好象是前些天容闳的辞职信对国会有了些触动,今天的议员们都摊开纸和笔,准备认真记录总理的发言,尽管总理的发言稿事后是有存档以供议员们查阅的。
“各位尊敬的众议员先生们,”容闳的声音仍然是那样的平静而有力,他的自信和责任感促使他拿出最大的精气神,来面对这些手握财政大权,足以决定他所热爱的教育事业之命运的家伙们。
“在过去的一年里,我们结束了战争,统一了中国大部分地区,我们获得了一个相对安定的生活。如今,摆在我们面前的,不再是生存问题,而是要发展。”
“从我们还是一个小小的根据地的时候,我们就深切地认识到,中国需要教育事业。我们有世界历史上最值得自豪的教育传统,我们有像孔子那样伟大的教育家。”
下面的那些议员们还没有开始记录,因为这些话明显是些套话,他们在等容闳的正文。
正文来了:“可是,我们真的值得自豪吗?”
容闳翻开他的讲稿,“在过去的数年里,我们仅仅是沿习了以前封建时代的旧的教育制度,我们把经费和精力都放在了八股文章上面。大家都明白,八股文是没有什么用处的。当然,现在的科举考试变化了,不用八股了。可是,单靠一篇策论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我们的考生有吹牛的本事。”
下面的议员真的有人在点头。
“我今天在这里,不是要同大家讨论科举考试究竟要考什么,而是,我们要彻底改革这个考试制度。大家都知道,现在的政府是要发展经济,健全法律制度,我们是要以法律治理国家,以经济使他强大。那么,我们从哪里去找那么多法律的和经济的人才?还有国家需要的其他方面的人才?”
“我们的法律制度跟以往中国的任何制度都不同,这是以西方的民主制度为基础的,这就需要大量的,真正懂得西方法律精髓的人才。我们的经济运行体制是以商业为龙头,以工业为发展动力的,而不是以前的以农业为主要经济支柱的经济格局了。工业是我们所欠缺的东西,缺少人才,我们的工厂就不能开工,我们的矿石就无法冶炼成有用的钢铁,我们的造船厂、机器厂就无法造出合格的机器和船舶。中国要中兴,我们最缺乏的就是人才。而且,我们最最需要的,是那些能够为我们的新型国家服务的,具有最先进西方文化知识的人才。”
“。。。这好象以前说过。”有位议员在底下小声嘟哝。
容闳看到了下面的窃窃私语,但他不在乎,他今天就是要说,他要把心中的话全说出来,他要充分利用在国会的半个时辰的发言机会。
“是的,我们的国会是非常重视教育的,在以往的数年里,我们拨出大量的经费用于教育。但是,这些经费都去做什么了呢?我们的大量经费都用在背诵古诗,诵读儒家思想了。”
“这有什么不对的?”一位议员说出了声。其他议员看了他一眼,但没有什么表示。大家都努力遵守议会的会议纪律,那失言的议员红了脸,低下头去。
“我不否认中国古代的文化是十分宝贵的,是必须继承的。但是,我们需要发展,我们已经继承了几千年,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搞什么复古主义,而是要开拓未来。我们的中华文明,更需要新鲜的血液来补充。”
“目前国内有一些奇怪的论点,说什么“中学为体,西学为用”。容某以为,这是典型的陈词滥调。我们接受新的文明,不应该总是抱着旧的陈腐的东西,用陈旧的眼光去审视。我们是要真正的放下天朝大国的架子,真正虚下心来,向人家先进的文明去学习。”
这时候,容闳得到了他今天发言的第一批掌声。这不是礼貌性的掌声,是赞同的意思,这是文君的建议。这使得容闳对今天的发言有了一些信心,虽然下面拍桌子的人更多(表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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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旗开得胜,那就该再接再厉。”不过,容闳当了五年的政务院总理,他太了解这班议员们了。许多持反对意见的议员根本就未作表示,在那里干看着容闳的表演,等他走后,他们就会跳上讲台,在容闳不在场时将自己的观点讲出来。到那时候,容闳恐怕是要最后才知道自己的提案是怎么“死的”。没办法,总理不是议员,在议员讨论议案时,容闳最多只能以私人身份坐在两边的看台上,在那里眼看着自己的提案被人家捏来揉去。而且,在大多数时候,国会讨论相关提案时,容闳是根本没有时间去旁听的,他的政务院里要办的事情太多了,尽管容闳还比现时空的任何一位总理或总统管得范围都窄。
“放慢一下节奏,自己用一秒钟休整一下,用这一秒钟回顾一下,自己当初是怎么与国会这个庞然大物交恶的,现在怎么才能解决?就用一秒钟好吧?”容闳这样想。
记得联邦政府刚刚建立的时候,容闳就建议成立教育部,并向联邦议会申请多达一百万两的经费派送幼童出国留学。但是那时候联邦的税收很低,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而且,那些国会里的老头子们也对容闳派幼童的计划十分不理解。他们认为:既然是要师夷以长,那就专门去学机器制造、军队指挥、传播建造等等专业就可以了,用不着非要从娃娃学起。
而且,对于儿童的教育方面,中国与美国十分相似,大都是由有钱的父母自己掏钱请私塾先生教授知识。间或有兴办义学者,也是凤毛鳞角,大多数人并不认为对于百姓进行普遍式的教育有什么意义。绝大多数秀才仍是靠自己去读书,国会议员所谓的基本教育并不是现时空的所谓全民教育、从娃娃抓起,而是指儒家理论的教育。
因此,新建立的国会虽然也赞同容闳的所谓派留学生出洋以及基本教育等的主张,但真到拨付经费时就十分严苛了,第一年仅仅给了容闳全部联邦税收的百分之一不到用于教育。容闳知道那些钱还不能全部用于派留学生,因为这里面还有建设学校、建立衙门、安排科举和其他科目的考试等等费用。算一算下来,好象已经没有什么钱去派留学生了。
但是,容闳并不气馁,他知道事情总要一步步来的。容闳一方面尽力压缩开支,一方面说服武君从军费中筹措一笔经费解决军人留学的费用。他终于可以拿出一笔钱供他派出留学生之用了。第一批四实名留学生是去美国的,其中大部分是青年,因为国会要求大部分留学生要在一两年内回国服务。容闳理解国会对眼前人才的急切需求,没有再去争辩。
但是荣闳也努力派出了十二名天资聪颖的,年龄在十岁到十五岁的幼童。荣闳根据自己的经历,认为这个年龄最为合适。因为十数年的中国文明熏陶,已足以令他们在内心里将“中华”二字深深扎根。而他们年轻的心,也更容易接受外来的文明。容闳将中国的未来寄托在这些孩子们身上。公元一八六二年,容闳向美国派出了第一批少年留学生,整整比现时空提前了十年!
公元一八七二年,十岁的詹天佑赴美去学习,已经是第十一批少年留学生了。而且,詹天佑所在的那一期,也不再是仅仅三十人,更不是只向美国派出,而是庞大的二百人的队伍,象扇面一样撒向美国,撒向新文明的发源地——欧洲。
暝暝之中,有一个声音对容闳说:“孩子,无论你再做什么,但此一项,你为中华赢得了至少二十年的光阴。”——二十年!
在那些个战火纷飞的的日子里,容闳一次次向议会、向文武二君要求亲自赴美国办理少年留学事宜,但都被大家以政务繁忙,无人可替代为由否决了。直到一八六三年,根据地为了与美国达成秘密贸易协定,不得不派容闳以临时外交部长的身份,起程赴美国去与林肯总统谈判。
容闳以自身在美国多年的生活及社交经验,带着大笔的银子和根据地发明的先进武器,出色地完成了联邦政府交与的缔约任务。林肯总统十分高兴地接受了联邦中国对其内战的支持,答应在经济上,在贸易上,在军队指挥人员的培养上给予大力支持。数十名中国青年得以进入美国西点军校和安纳波利斯海军学院学习,中国最需要的现代化军队指挥人才在数年后源源不断地回到祖国,为新中国的建立和发展建功立业,成为新型国防军的骨干力量。
联邦刚刚建立时,联邦税收十分可怜,还要支付大量的军费,这使得政务院的各项开支十分拮琚。
当时文武二君正好都在温州,容闳于是去找他们理论。二人十分欢迎容闳的到访,热情地接待了他。
“两位,容某今天来访,是有重大的事情要与你们商议的。”
“哦?”文武二君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即摆出宽厚的姿态:“只要不是辞职,什么事都好说。”
“你们在前线厮杀,真的是十分地辛苦。但是你们想到没有?随着军队的扩张,税收远远跟不上军队对军火物资的需求,现在预算已经拙襟见肘,不敷其用了。”
文武二君立即变换了严肃的神情,武君正色道:“总理显然对此已经知晓,我兄弟正在研究此事,总理来得正是时候。”
文君接过话茬说:“现在我们被经济封锁,许多物资的进出都很困难,对外贸易在萎缩,这也不是好兆头。”
容闳轻轻笑着,“二位可有良策?”
那二人更是笑得尴尬,“我二人不是全能,此事要全赖容总理谋一良策了。”
容闳没听出二人话里的真正涵义,但他以为这不是绕圈子的时候,应该直舒胸臆,“容某今晚前来,是想问一句:文武二君真的是想建立民主、自由的理想国度,还是准备晚些时候独裁?”
二人听完容闳的话后,不禁楞住了,“总理何出此言,想文君让出联邦总理一职以待先生,武君只管军队打江山,并不过问政府之事,此等表示,仍不能一解先生之疑惑?”
“非也。某已相信二君不会去重做封建帝王,然仍有官办商业之嫌疑。”
“我们并没有。。。”文君突然想到了什么,“总理是指军队在商业部的股份吧?”
武君亦释然,笑着说:“总理误会了,那不是我两兄弟的所有,那是军队的资产。”
但是容闳没有发笑,“那军队是谁家的?”
文武二君的笑容僵住了,“总理此话怎讲?军队当然不是我兄弟的私产,军队是属于国家的,是人民的子弟兵。怎么,容总理现在仍不相信我兄弟?”
“那么,兄弟请问:在联邦财政如此紧张,就要断炊的时候,军队竟然还拥有大量的商业股份,作何解释?”
看着容闳书生气十足的诘问,两兄弟倒笑了,“总理,军队的股份既然是国家所有,当然是政府进行管理。如今总理应意。。。啊,总理可是想到要发卖军队的股份以换取政府的运作资金?!”
在一旁的武君抚掌笑道:“妙哉,容总理一上任就出此妙手,实在是中华之福啊!”
文君也凑趣道:“只要总理认为对国家,对百姓,对这个联邦有利的想法,径自去做就是了,我兄弟自当竭力支持。”
容闳没想到与文武二人的谈话会如此顺利,真的是同聪明人说话,一句废话都不用的。当下里三人细细研究了哪些股份可以立即发卖兑现,哪些股份需要缓一缓,哪些股份要商业部扶持一下。如此计划了一整晚。
次日早上容闳召集商业部的人员,下令草拟一份报告,立即向联邦议会提案。这一提案很快就得到通过。当然了,军队的那些股份早就是商人们眼中最肥的肉,此刻拿出来卖,众人还不趋之若骛?!
其实联邦政府虽穷,商人和地主却是富有的,只是联邦议会不肯抽那么高的税而已,而且那时候也没有个人收入调节税等等。如此军队发卖股份一事很快就形成一股抢购狂潮,而容闳适时机地采取了公开拍卖的方式,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收益。
大量的资金收到政府的账上,一时间联邦政府陡然而富,许多由于资金而停滞的工程得以继续,兵工厂开足马力生产,商人们也拿出更大的热情去经营,整个联邦内部的潜能被带动起来。就连荣闳都想着拿出一笔钱多派些留学生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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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闳第一次与国会的接触是担任总理之前的审查,好象那次国会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要不怎么让他当总理呢?虽然那次并没有其他的后选者。
在那以后容闳就投入到政府机构的建立中,国会也忙于商议那一千二百万两的巨款如何花掉。最后还是容闳提出了一个计划,将其中大部分做为开办工厂之用,另外还有军费,容闳还将其中一部分提出作为教育经费。当时对于教育国会方面好象是支持的。
“派留学生?问题出在这里?”容闳想着。的确,从容闳向联邦议会申请派留学生开始,他与议会短暂的蜜月就有了裂痕。
国会对于兴办学校还是支持的,但要拿出大笔经费就不同意了,他们认为只用很少的钱,比如数万两银子也就足够了,毕竟许多富贵人家是靠私塾先生教育子女的,并不需要公立学校。由富人为主的国会认为让穷人解决温饱才是关键,他们温饱尚未解决,你让他们去上学是天方夜谭。
但是,国会还是批准建立了几所高等的学府,就如同清廷的国子监一样,是培养高级公务人员的。至于派人留学,国会也是支持的,只是不支持派那样幼小儿童出洋,只同意派二十岁以上的青年出国做短期的培训,以便从速回国参加建设。
“这好象是个分歧,要讲的,”容闳想到这里,抬起头去看了看台下用奇怪的眼神在看着他的国会议员们,难道这回忆用了好多个一秒钟?
“是的,在国会的诸位尊敬的先生们大力支持下,我们拿出经费,送出了一批又一批留学生,去向西方列强学习先进的技术和文化。可是,技术是学一年半年就可以学得的吗?文化是一年两年能学到的吗?我要告诉大家——不能。”
“想当初,我们在盛唐时期,那文明是何等的先进?那国家是何等的强盛?可是,我们没有自大。玄奘法师用一匹白马,从遥远的天竺给我们带来的仅仅是一些经文?他带给我们的,是一整个印度文明!”
“要战胜一个文明需要多少时间?——也许一年就可以,如果你足够强大。”
“要毁灭一个文明需要多少时间?——也许一年就可以,如果你足够强大,而且足够狠毒。”
“要征服一个文明需要多少时间?——文明是永远不可能被征服的。”
“那么,要对付一个文明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你把它吃了不就结了!”
“那么,要吃掉一个文明需要多少时间?——我只知道唐朝的时候,我们以最虔诚的心态去吃那印度文明,用了五百年。”
“我们要复兴,就要完完全全地吃掉现在领先于我们的西方文明!怎么吃?——当然最有营养的就是生着吃。也就是,我们多多地派去人,把那个叫做工业文明的东西原原本本地学了来,然后发动全中国的人去消化,去学习。”
讲台下面的议员们好象有些震动,一些议员震惊得忘记了鼓掌,但也有理智些的议员在拍桌子。但是,这一次没有议员在讲话,大家都是绅士。不过,容闳的话实在是太超前了,尽管他用了大量的比喻,尽管他用了强盛的唐朝作为自己的论据。但是容闳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中国浪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每年仅仅派出那么几个儿童,简直是杯水车薪,连美国的万分之一都看不全,还有欧洲没动呢!
“可是,我们那时候没有这么做,大批的学生是成年人。他们早就有了东方人的陈旧思想。我不是说中华民族的文明不好,可他已经不能适应现在的国家建设需要,我们急需的是新型人才。”
容闳他认为要学就应该从幼童学起,将西方的文明彻彻底底地搬来,然后通过这些人的传输,举国上下将那已证明是先进的文明细嚼慢咽,就像当初唐朝接受印度文明那样,将其他的文明全部收纳到中华文明之中。这才是历史性的工程,这才是中华文明最伟大之处。
可是事与愿违,奉行民主也有让人着急的地方,那就是要使别人同意你的观点何其难也。早从联邦建立之时,因为需要人才充实各级政府以及新兴的事业,政府立即开始开科取士。可那些所谓的改革派人物不约而同地重新操起了科举制度,虽然八股文被取消了,改以比较实用的政府文书和法律文书、议会运行程序等等,并且还开了博学科以收取那些自然科学人才,但是,从外表看起来仍是旧的科举。文君想到现时空中那老慈禧还下令废除科举,可是。。。
容闳对重开科举十分地不满,认为这简直是倒退,认为改革要像是这样换汤不换药,那还不如让洋人来管。不过容闳是实干家,他没有与陈腐的势力正面抗争,在文君的劝慰下,他采取了渐进的方法,一方面正视国情,一方面申请专门的资金向国外输送留学生。在文君武君的大力支持下,他弄到的资金远远超过了国会议员的想象,以至于国会不堪忍受庞大的开支而通过了一项法案,要在国内建立若干“洋学院”,请了洋人来中国办那“不出国的留学院”,众人均以为这简直是天才的构思。但容闳不这么认为,他认为应该拿出政府预算的十分之一用来办教育,其中大部分用来派留学生,绝不应该如此投机取巧的。可是国会的权力是不容置疑的,他们手握权柄口含天宪,言必提及“民意使然”,根本不听容闳的苦口婆心。国会十分“明智”地将省下来的预算投入到他们可以想象的任何地方去,考古、兴修水利、铁路、邮电、船舶、探矿。。。百业俱兴哪!
最可气的是他亲自挑选的教育部长也同意国会的作法,将送出去的留学生大多改为短期生,以最快速度投送回国参加建设。容闳一连更换了几任部长都无济于事,而且还被国会几次叫去接受质问。数次双方的拉锯战之后,国会再也不能容忍容闳如此任意妄为,开始立法限制他。容闳终于暴走了,于是就有了今天这一幕,他向国会提出辞呈,要求降职担任教育部长,专门管理留学事宜。他再也不能看着自己的事业辉在那些目光短浅之人手中。
看着台下那些国会议员们迷惑以及不屑一顾的表情,容闳真的是绝望了,他的精神真的要崩溃了,于是草草做了结束。
当天晚上,文武二君共同发出邀请,将容闳请到自己家协商。
“呵呵,达荫兄忧国忧民,实在令人钦佩呀!”文君小酒一杯之后,坐在那里打开了话匣子。
容闳知道这话是恭维,是赞赏,决不是虚伪,因为长期以来,文武二人对于选派留学生去学习的策略一直是赞成的,还拿出自己的体己钱给容闳予以支援。不过,由于二君的俸禄很少,又事先将全部的商业股份都捐了,也拿不出多少钱来。
今天是在文君家里吃晚饭,因此比较丰盛。众所周知的是,武君出身军旅,自律极严,虽酒量实际上比文君大,但很少看到他饮酒,当然胜利之后与众将领的狂欢除外。文君就不同了,长期以来,文君为与根据地及后来的联邦内的各界人士尽快相熟,采取了最怀柔的办法:关系浅,点一点,关系深,一口闷。这使得一个文弱的书生没有养成豪爽的气质,倒是养出了一个腐败的肚子。因为文君用的都是军费,他还特别划出一笔什么“招待交际费”,堂而皇之地大吃大喝起来。文君的举动对根据地的政府官员起到了十分负面的影响,中国好吃喝、好讲排场的风气愈刮愈烈,以后终引起一场大的风波,这里按下不提。
“达荫兄对中国的大功无人能蔑灭的,”武君接过话茬,正色道:“其实达荫兄以往数年与国会相交甚欢,兄也知道中庸之道,因何在这功到垂成之后,突然发难呢?”
容闳在文武二君面前还是很随便的,他以为这二人才是真正的知己。“以前建立政府时,由于时局艰难,大家都知道共御外侮,应同舟共济,往往能够容忍一些小节上的事情。我当时也是存着这么个道理。可现在不同,仗打完了,我们不用再担惊受怕,整天里怕人家把我们给灭掉,而是,我们有了一个和平的地方,能够想着怎么使中国兴旺发达的时候了。”
“这没问题呀?相信你的见解国会也会同意的。”武君说。
“不然,也许包括你们两兄弟都没有看到,我们中华民族因为长期的战乱,已经落后于西方那个文明许多了,要再这样慢腾腾地再入以前的封建轮回中去,我们要到哪一代才能追上人家?我们连续四千年文明领跑的位置何时才能夺回来呢?”
容闳将杯中的酒端起来,“中华民族最可贵的品质不是自大,而是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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