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楼前芭蕉艳 下
莫知兰一个人站在土路上,不远处站着一个孩子,莫知兰走向他,他却转身就跑,没多久就拐进了一个村子里。
莫知兰追着跑过去,却再也看不到那个孩子了,周围都是高高低低的土坯房,很多家屋顶都是有茅草的痕迹,她凭感觉绕到一个院子里面,没看到小孩。
正准备转身走,听到有细细索索的响声,好奇心上来了,就凑过去看。
声音是从一个很破落的窗户边传过来的,莫知兰一根筋地以为,是不是那个小孩跟她玩捉迷藏,也存了开玩笑的心,准备跑过去吓他一跳。
蹑手蹑脚跑过去的时候,她“哇”的大叫一声,扑到窗户前,定睛一看,窗户灰蒙蒙的,里面好像还有几根大拇指粗的铁栅栏,就在她发出叫声的时候,里面的悉悉索索动静立马停止了。
莫知兰这时还在傻乎乎的想,小孩不会被我吓到了吧。于是把脸凑过去看,因为外面亮,窗户里面暗,看得她很辛苦,还把手伸起来做遮挡,罩在额头上贴着玻璃看。
一个披头散发的人猛的扑过来,吓得她往后一跳,那个披头散发的人看到窗外有人,死命的拿手拍,震得窗户“嘭嘭”地响。
莫知兰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对她喊,“救我…救我!”
莫知兰到处寻找着石头,终于看到一块红泥做的砖头,她捡起就开始砸窗户,可是那红泥砖头突然就散开了,变成了一滩红艳艳的鲜血。
莫知兰还没来得及惊讶,画面一转,她又到了一间黑屋子里。
一个男人正在耐心地用一把菜刀一刀一刀分解他前面木板床上的手脚上镣铐,血肉模糊的……女子。
昏暗的灯光打在女子惨白如雪的脸上,她剧烈地反抗,挣扎着,样子如正在生产的产妇一般忍受着这一切的痛苦。
女子全身不着寸缕,长发凌乱地散开被固定在木板床上,汗水如瀑浸湿了木板床,嘴里塞着防止她尖叫或者防止她咬舌自尽的裹布,男子满是鲜血的手在她身上划划割割,姿态优雅得像在表演……
男子割一刀都会癫狂地狞笑几声,他的眼里迸发着嗜血狂热的光芒!
莫知兰屏息看着眼前上演的这一幕,如哑剧般无声胜有声,锋利的刀刃划开肌肤鲜血喷涌而出的声音,鲜血滴落在地溅开、流淌的声音……风,从小窗口呼啸而进,呜呜的声响,如人在呜咽、哭泣、哀伤。
男人突然从女人身体里挖出来一团血淋淋的肉,举起来大喊道,“啊!我的儿子终于出来了!”
那团血淋淋的肉上,还挂着一根肠子,准确是脐带,莫知兰捂着嘴看着那被开膛破肚的女人,她血红的眼睛看着她,似在泣血。
她的眼里都是哀求,求莫知兰救她!莫知兰看着那女人鼻子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喘息声。
木板床上红白一片,莫知兰只觉得脑袋里嗡嗡地响。
突然画面又一转换,男人提着一个及腰高的喂猪桶蹒跚行走在一条土路上,那木桶里面,赫然是被剁碎了的尸体!
满满一桶血水里,一颗睁着血红的眼睛的女人脑袋漂荡在血水表面,黑发浸泡在血水中,死不瞑目地盯着莫知兰。
男人将那满满的一桶碎尸倒进一个挖好的土坑里,不多时就在那土坑上种了几株嫩绿色的芭蕉树。
莫知兰呆在原地几秒钟,转身就想往外跑。
那个举着菜刀的男人不知何时却到了她的前面,堵住了她的退路,那男人的脸隐在黑暗里,手上的菜刀扬起,势如破竹般砍向她。
莫知兰本能地伸手一挡,一只手被砍断滚下了地,她只觉得伤口一阵凉,鲜血溅了她一脸,酥麻的感觉退去,只剩下剜心的痛,男人狞笑着,劈头盖脸就是几刀砍向她。
“啊!我的手我的手!好痛好痛!”莫知兰抱着身体满地打滚,尖叫出声。
身体突然被一股大力缠住,她转过头,对上君起灵墨黑的眼眸,他紧紧抱住她抖成筛子的身体,轻声安抚着,“没事了没事了,只是一个噩梦。”
莫知兰过了好久好久才发现那是一个梦,她的手还在,没有那个拿着菜刀的男人,没有血,没有碎尸。
君义被隔壁莫知兰的尖叫声吓得直接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的在矮榻上摸了几把,摸到一只滑腻的小脚丫,睁开眼,看到的是睡得四仰八叉的宝贝。
宝贝从那头睡到了他这头,宝贝睡在他的左侧,一只脚还搭在他的身上。
等等!不对,他做梦正在舔雪糕……不会是他把宝贝的脚当成雪糕舔了吧?把宝贝抱起来放在他旁边,盖好被子他才重新躺下。
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佛铃声,惨白的月光从雕花窗户里透进来,他突然好想好想白祁夜,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抓到那个女人。
隔壁主上低沉温柔安抚主母的声音陆陆续续地传进他的耳朵,
君义呆呆的看着被风吹起的窗帘,思绪却放空了,明明是夏夜,屋子里却凉意渗骨,要是他在身边就好了,热了他会给他扇风,冷了他会抱着他,啊,又开始想他了。
“谁在外面!”窗户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打断了他的沉思,他喊了一声,摸出了枕头下的匕首。
黑影晃了晃,却没有答话。不怕不怕,白祁夜在这间屋子里设下了结界,寻常邪祟不敢接近这里。
耳边突然想起“mua”的一声,吓得他打了一个颤,宝贝不知何时醒了站在他身后。
“嘘!”君义对着宝贝比了一个别出声的动作,把他抱进怀里,轻轻捂住他的嘴。
门嘎吱一声响,君义绷紧了神经看着门口,门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开,君义吓得抱着宝贝尖叫。
破声的尖叫吓得进来的人后退了几步,那人捂着耳朵,无奈地吼,“是我!”
君起灵和莫知兰才消停闭上眼睛,突然就听到隔壁君义的尖叫声,两人鞋都没穿就直接跑了过来。
***
第二天一早,莫知兰和君起灵就去了村子里的最大的学堂。
学堂的房子是以前村子里的养猪户留下的,空气里还残留着猪屎的臭味。茅草盖的屋顶,石头和泥巴做的,只有一米几的外墙。
这间大棚子有十几米长,三四米宽,现在加上莫知兰,君起灵和君义三个人,一共就有五个老师了,所以用两排木头做的围栏对等将大棚分成了三个班。
莫知兰,君起灵,李雅竹主要教授一些主课,李雅竹的那位男朋友是一位医生,主要教一些简单的护理知识,君义么…打算教舞蹈和画画。
早上君义不用上课,就抱着宝贝在教室尾巴那里安安静静地站着。
君起灵第一天上课,面对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突然就有点紧张,过了十几分钟还没有进入状态,莫知兰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在谭幽明公司实习实践了几个月。
一个早上晃眼就过去了,中午放学时好多孩子都舍不得下课,在几人的几次催促下才成群结队两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莫知兰想起昨晚做的那个梦,吃了午饭回宾馆时,她不由得拉着君起灵停在芭蕉树那儿。
明明干旱了这么久,这芭蕉却长得越发娇艳欲滴,就像冻龄美女,逆返生长。
君起灵看到她一阵失神,摸摸她的头问道,“又想起昨晚的梦了?”
莫知兰点点头,“你说,这树下是不是真的埋着一个人啊?”
君起灵没有骗她,“的确埋着人,不止一个。”
莫知兰瞬间就炸了,“这还不止一个?”
君起灵顺顺她的毛,闷笑道,“嗯,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也许那边那个烧烤架子,就是做人肉烧烤的。”
莫知兰已经被这无异于晴天霹雳的消息炸得外焦里嫩咔嘣咔嘣脆了,“你这不是逗我玩呢吧?你别吓我啊,我胆小……”
君起灵隐匿眼里的黑,拉着她上楼,“骗你的,傻子。”
两人进房间时,君义,宝贝,子规三只已经把吃食都从袋子里收刮了出来摆在竹桌上了,君义正在给每个人分配食物。
没错,昨晚光临君义房间的,就是被白祁夜派来陪君义的子规鸟,本来白祁夜是让她今日来,但她一听说是来这里陪君义,连夜就飞了来。
她知道君义胆小,所以就打定主意吓一吓他,明明自己曾经也是一只鬼,却还怕鬼,也许被君起灵和妖王保护得太好的原因吧。
子规看到莫知兰和君起灵,立马起身给两人摆好凳子,还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莫知兰看着殷勤的她,突然有种吾家乖女的既视感,“子规你完全不用这样的。”
子规笑笑,“你是我姐,他是我姐夫,这样没什么不好。”
莫知兰抽抽嘴角,知道子规是一只几千岁的鸟妖后,她真不敢应她。
子规塞几口东西后,看着几人说,“我觉得这里有一只老僵尸,昨晚我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
君起灵挑挑眉,对她赞赏地看了一眼,“不错,的确有那么一只怪物,这大旱也是他引起的。”
莫知兰一口气堵着差点哽死,瞠目道,“这怎么越说越邪乎啊?”
君起灵喂宝贝一勺玉米饭,又拿备筷给莫知兰夹了一筷子菜,安抚地看着莫知兰,“不过,我看那怪物也不曾害过人,以前也隐匿得极好,也许他是受了重伤控制不住自身的力量才导致这近几年的大旱。”
“姐夫,这你也知道?”子规一脸崇拜地看着君起灵,兴奋地喊,“我们要把他找出来吗?我鼻子很厉害哦!”
君义吃了半饱,放下碗看着子规,“你又不是狗,还鼻子厉害呢,不过找那么厉害的怪物,还是等白祁夜来了再做详细计划,多个人多份力啊。”
莫知兰和君起灵都意外地看着君义,子规更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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