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灵机一动的点子

　　毛承斗一听毛文龙称权势滔天的九千岁为阉奴，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父亲不是阉党。“可是”毛承斗压低了声音道，“父亲不是给他还修了生祠吗？”毛承斗从毛文龙的眼中看到两个字“幼稚”。

　　毛文龙轻轻的叹了口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全天下的大员多数都修了，你若是不修，不就变成秃头上的虱子了？话再说回来，在这里随便找个破岛修个祠堂，能费几多钱粮？却能买个平安，何乐而不为？告诉你，为父每年派人挖取山参，除了要贩卖之外，大多送与京中高官了，不过对那个阉奴除了要送上上好的人参，还要送一万两白银。而且，那个阉奴收了钱还是给办事的，我镇的钱粮除了上官的争取，还与那阉奴的顺水推舟分不开。”看着毛承斗若有所悟的模样，毛文龙突然补充了一句，“国之医道讲究以形补形，若是找到一个好一点的人参，还能剩下许多钱粮。”

　　作为一个拥有中年灵魂的少年人在第一瞬间就听懂了，父子二人一对眼神，突然爆发出爽朗的大笑。这一刻，毛承斗霎时觉得更懂毛文龙的心了。

　　此时，北京紫禁城里，九千岁魏忠贤正舒舒服服的躺在软榻上，两个小太监正卖力的敲着腿，房间内甚是奢华，到处是金光闪闪的物件，几个火盆红红火火的烧着，魏忠贤没来由的打了个喷嚏。一个小太监连忙恭维道，“这说不定是谁念到你的好呢！”一脸妖气的魏忠贤牛气哄哄的点了点头。

　　毛文龙笑了一会，接着低语道，“正月之前还派人给那阉奴送了一万两银票和许多礼物，为父着实肉痛，可是若是不送，别看为父身处荒岛，不出一个月锦衣卫就能拿着圣旨将你老父革职查办！”

　　毛承斗看着毛文龙肉痛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说道，“今年底就不用送了。”毛文龙一听，吓得眼睛睁得老大，毛承斗一看，心想说漏嘴了，这个魏忠贤现在还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九千九百岁，不溜须他，瞬间就能被整死，怎么办？总不能说天启皇帝马上就要死了，新皇帝上来就会收拾他的。那估计他老子至少得认为他发疯了，说自己是得到异人传授有未卜先知之能？估计是不能唬住的。一思量，毛承斗接着轻声说道，“父亲可知道三月份苏州发生的事情？”毛文龙眉头一皱，低声回到“可是那五个义士？倒是听往来的客商说过。”

　　毛承斗点点头，接着说，“孩儿听说苏州全城皆怒，为五人喊冤呐不平，官府噤若寒蝉，就是那个九千岁站在当场恐怕也要被百姓生生撕碎了。此阉奴行事如此猖狂，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天欲亡之，必先狂之。物极必反！民愤如此之大，今上虽有宽宥之意，恐怕到时候也无力回天！”毛文龙听罢，念到，“天欲亡之，必先狂之。也罢，此事就此放下，到时候再说。”

　　说到这，毛文龙突然一拍脑门，说道，“哎，你看看，为父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咱东江也不全是劣势，咱水师有大小战船五百余艘，皮岛就停泊战船三百余艘，而且，两千料的大船咱也有五十余艘。此船长二十丈，宽约八丈，一次能装兵马器械五百余人。建奴不懂水战，这也是我们能安居东江的原因。另还有弗郎机、虎蹲炮等大小火炮五百余门。对阵建奴稳占上风。”看着有点得意的毛文龙，毛承斗顺势问道，“父亲，明日孩儿献宝之后就随父亲看看这许多宝物。”毛文龙点了点头。

　　毛承斗好像说什么，突然灵光一闪，对毛文龙说道，“父亲，孩儿刚才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想与父亲参详一番。”毛文龙点了点头，毛承斗接着说道，“此次孩儿侥幸筹得这些银两，孩儿想组建一个商社。”“商社？”毛文龙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示意毛承斗继续。“组建此商社目的有三，一是赚取钱粮，以备我东江军不时之需。二是，给予军中诸人以商社股份，以分红安其安心，使其专心兵事，不喝兵血！三是，接收一些伤残的军士，给以安身立命的机会，并出面做一些我东江军不方便做的事情。”毛文龙听罢，沉默片刻，说道，“斗儿，此事可大可小，可好可坏。你且拿出个章程，我们父子再做商议　。”

　　见到毛文龙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同意了，毛承斗也明白，毛文龙恐怕想的也比较多，既担心被搞一个私蓄兵马的大罪，又害怕一旦朝中或者东江镇出了点差头，一点防备也没有。可是作为一个现代人，毛承斗对皇权没有太多的畏惧，更何况是在这种乱世的时候，混乱的统治，和接连不断的天灾人祸，对于毛承斗来说，活下去，有尊严的活下去，避免人间惨剧的发生才是最重要的。毛承斗点了点头，“父亲放心，孩儿定会拿出个完备的章程。不让父亲为难。又说了一会儿，二人就各自回房歇息去了。

　　第二日的巳时，总兵府前已经聚集起众多军将，府门一开，毛文龙和毛承斗先后走了出来，二人翻身上马，毛承斗领着众将领就来多了器械组的地盘，热气球司的人马都已到在现场，热气球还没有充气，趴在地上，众将领纷纷下马，围了半圆，毛承斗一摆手，孔松树就领着兵士开始点火充气，三个巨大的火头和两部大风箱，再加上昨天演练过，今天的速度分外的快，不一会，硕大的气球已经升了起来，拽着底下的吊篮上下浮动，若不是有缆绳绑着，这气球恐怕早已经飞走了。看到这，毛文龙和陈继盛等人纷纷看出了头绪，孔有德捅了捅耿仲明，耿仲明拽着孔有德的膀子，小声的嘀咕着。

　　毛承斗朗声道，“末将先带着大都督乘坐一下，随后诸位将军由军士带领。”说罢，毛承斗便引着毛文龙登上了热气球的吊筐，军士开始慢慢的松开了绳子，热气球便缓缓的升了起来，毛文龙扶着吊筐的栏杆，看着因为热气球升高而慢慢变化的景色，眼神逐渐变得热切起来，视野越来越宽阔，毛文龙忍不住赞叹了一声，“此乃军国之利器也！”随即就对毛承斗说道，“斗儿，你还有什么想法尽可放手去做！为父支持你!”

　　毛承斗一抱拳，“定不辜负父亲的信任。”

　　随后，众将官先后登上了热气球，体验了一把“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快感！体验后的众人，兴奋不已，围成了几个圆圈，杂七杂八的说着话。陈继盛、沈世魁等七八个人围在毛文龙身旁，陈继盛道，“有了此物，观察敌情易如探囊取物，真是军阵利器啊！斗将军！”毛承斗赶忙抱拳道，“承蒙陈总兵抬爱，此次此物做的匆忙，用的是通常的丝绸，不但颜色艳丽，二期靡费较多，好在此次筹得钱粮，待我定制一批专用的丝绸，不但可以降低费用还能在飘在空中时不易被发现。”陈继盛接着道，“自从斗将军登岛以来，惊喜不断，来日必会前途无量啊！”毛承斗微笑的回到，“不敢，不敢！”得意的毛文龙说道，“斗将军，咱们前去军营一看，看看你还能不能搞出新花样！”

　　众人哈哈大笑，随即向军营奔去。等众人到了军营，营中军士已经开始了操练，第一次看到明军的操练，毛承斗看的很仔细，军士以局（明军军队建制约一百多人）为单位进行操演。军士的服装是明军的标准装备——鸳鸯战袄，又称胖袄，在棉袄中固定铁片，用来抗击打。在明初时，迫于朱元璋老人家的个人执政风格——动不动就人头滚滚，军械制造还是保持了一个较高的水准。但是在此时，朝廷局势混乱，九千岁认钱不认人，各个部门都敷衍人事，所以，军械的制造也受到了波及。

　　对精度要求较高的火器弹药尚有偷工减料的事情，别说这更容易的胖袄了，表面差不多，至于棉袄里面的铁片，要求是精铁，可是往往都是尺寸不足，成色不足，更薄，更小，更脆！

　　毛承斗看着眼前的军士们，胖袄的颜色尽不相同，每次补给来的胖袄的颜色都有差异，远远的望去虽然都是红色，可是，走进一看就是一块一块的色块，深浅不一。还有的胖袄上明显有血迹，颜色黑紫色。装备虽然破旧，但是士气不错，脸色或许是因为操练了一段时间，都透着淡淡的红色。毛承斗心里还是有点苦涩，装备比较差啊！

　　校场远处，有骑兵在操演，一队骑兵拍成一拍，手持马槊，快速冲向对面的木头桩子，几十丈的距离瞬间便到，众骑兵在冲过木头桩子之后，七八个桩子上扎着犹在颤颤巍巍的马槊。还有几个力气大的骑兵，一马槊已经将碗口粗的木桩扎断了，马槊还抓在自己的手上。在毛承斗的规划中，火器兵种是重点的发展对象，骑兵稍次，寻常的步兵更次。这一队人马冲刺完了，分成两拨向起点跑去，空出了冲刺的通道，在起点处，一个将官挥动了手中的红色三角旗子，又有一队骑兵冲了出来，手里却拿着骑兵佩刀，当他们呼啸穿过木桩时，一节节断开的木桩飞了起来。

　　越过了骑兵训练的场地，毛承斗跟着众将官终于来到了毛文龙颇为自豪火炮展示区了，展示的火炮摆放的颇为整齐，形成了长长的一列，毛承斗兴奋的打马跑了一圈，等看完了回来的时候，毛承斗就感到哭笑不得。　只见林林种种各种火器不下四五十种。有的种类有三四十个，有个有三四个。很难形成规模效应。毛承斗不由得对负责火器将官佩服的五体投地。如此复杂的武器种类，后勤补给得忙成什么样子。毛承斗下了马，沿着众多火器摆成的长列慢慢走，边走边看。一个司长跟在毛承斗的身后，不停地解释着，“三眼铳和四眼铳、连子铳、火铳、十眼铳。。。”

　　听着他介绍的口齿伶俐，毛承斗问了一句，“请问将军高姓大名？”那个司长一听，吓得连忙抱拳行礼，“斗将军，折杀小人了，下官是火器营天干司的司长，小的叫张胜。”“这些火器你都懂？”毛承斗问道，“下官就喜欢这火器，威风，杀建奴十分好用！”毛承斗点了点头，见过精良的现代武器的毛承斗自然对这些“手工作坊般”打造的武器没有什么惊讶的，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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