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售卖会之前

　　售卖会开始的前三天，毛承斗就把所有想要参与售卖会的人员名单拿到了手。早有军中负责码头和市集的官员按照参与人员自己所填报的信息逐一核对，倒也没有发生偏差。并把各个参与的商贾的信息和其背景资料仔细的整理出来。毛承斗仔细的看了两遍，把江浙一带的商贾重点标记了出来，宋春秀自然也是在被标记的人物之中。

　　明末流民四起，主要是因为全球气候进入了小冰河时期，天气干旱，粮食减产，吃不饱的农民或是揭竿而起，或者是被裹挟。不管怎样，农民军的流窜和屡禁不止最终动摇了大明王朝本不牢靠的根基。而江浙一带的富商因为看到了丝绸的暴利，纷纷改田变桑是本应富足的鱼米之乡却不能为帝国提供足够的粮秣，也是动摇帝国根基的因素之一。

　　如何能够集聚足够粮食来抗拒这个天灾，如何能够集聚足够的力量来对抗这人祸。是毛承斗一直在考虑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在湖广、江浙等这一带传统的粮食产区阻止因为追求利益的改稻为桑的做法，再就是向南开拓土地，扩大种植面积。当然了，增加副食的种类也会降低对主食的需求！

　　见一见宋春秀，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毛承斗正在按部就班的推行着自己的计划。作为一个穿越者有着极度超前的视角，但是却是不能用来作为劝说他人的手段。只能先晓之以利，再晓之以理，因势利导罢了！成与不成全是未知数。

　　皮岛的最高峰被毛文龙叫做望乡峰，山峰地上除了已经建好的灯塔。山脚下也被毛承斗安排人开始挖了沟渠，准备等木材从陆地上运来之后再做围栏，山腰上却也开始了平整土地，为自己心目中的“辽东子弟学堂”开始准备了，岛的最东端也被毛承斗圈定了，为自己的器械组做准备。事情开始一点点的启动了，说是步入正轨，还远远不能。

　　皮岛商业街升级改造其实是要分成两期，除了是要多圈点钱。还是因为第一期的拿出售卖的土地已经能够满足现在岛上相熟的商贾的需求。所以，第一期的售卖只是卖到鹰头的位置，就是那个可以被修建的四层望海楼！

　　毛承斗坐在桌子前，又把售卖会时店铺土地的规则看了一遍。每个地块的大小在一亩到一亩办之间。此时江浙繁华地区的土地价格大约在五到三十两之间，京师的地价也不过如此。毛承斗如果按照此地价拍卖就是大亏了，太贵又怕流拍。毛承斗特意将地块的价格和未来三年的商税捆绑在一起，现在的大明王朝，各种税种的总和早已超过了一成五，更有甚地方甚至达到了二十取五。毛文龙当时开的皮岛草市为了吸引人来，只是二十取一，后来来往商户越来越多，才逐步提到了十取一。因为皮岛的位置特殊，来往的商户很多，交易量也巨大，十取一的商税也是颇有良心。盖因皮岛官场单纯，没有各种衙门盘剥，以毛文龙一言决之。

　　权衡再三，毛承斗将地块的起拍价定在了一千两，这一千两不过是多数商户的两年多的税银，有些大商户，税银一年就要一千两以上。虽然要一下子缴纳一千两银子会让商户肉痛，但是三年免税的政策却着实吸引人。

　　“希望此次拍卖会能够大获成功！”毛承斗揉了揉额头。

　　皮岛的市集还是像以往一样热闹，天草的杂货店门前，上次冲撞了月儿的那个倭人得意洋洋的从杂货店里出来。这个身高四尺的倭人叫做天草裤丸，在日本就是个不入流的浪人，但是投靠了东瀛关白丰臣秀吉，也有了栖身之地。这个天草的杂货店店主确实和他算是亲戚。店主田中美黛子的姐姐是田中美惠子，田中美惠子的丈夫是天草夏木，天草夏木和天草裤丸是堂兄弟。但是二人早就不和，天草夏木是个老实的生意人，而天草裤丸总想发大财，终日无所事事。前些年还跟着流浪武士到大明的东南沿海劫掠，不知道是因为他运气好还是胆子小，竟然没死。

　　天草夏木运气不好，死的早。而这个天草裤丸就想着霸占天草夏木的产业，但是田中美惠子娘家却在当地颇有些地位，所以，天草裤丸霸占产业的行为也只是停留在想法上。

　　事情的转机是出现在天草夏木的女儿身上，天草夏木的女儿天草结衣十四岁的时候就因为其美貌在当地颇具名声。但是坏就坏在这种美名竟然传到了在东瀛不可一世的关白丰臣秀吉的耳中，老色鬼丰臣秀吉就要霸占天草结衣。但是天草结衣根本就不喜欢那个怪物一样的老头子，在其母亲田中美惠子家族的帮助下跑到了皮岛，投奔她小姨田中美黛子。

　　但是天草夏木的产业却被震怒的丰臣秀吉霸占了，又在当地搜刮了一百多名美女才善罢甘休。

　　但是田中家也因为此事损失颇多，而天草夏木的产业却荡然无存。而这个天草裤丸却时刻想着把自己的堂侄女献给丰臣秀吉，好换取荣华富贵。不知道怎么得竟然找到了田中美黛子。虽然没找到天草结衣，却借着这个理由时常来到店里勒索。

　　这时，正是天草裤丸勒索成功的时候，怀里揣着勒索得到的十两银子，正在哪洋洋得意，准备到哪条船上去再赌一把！

　　但是，出了店门，这猴子般的天草裤丸却鬼鬼祟祟的东看看西瞅瞅，小心异常，待是他觉得没有问题了才放开步子要走，刚踏到街面上，这第二步还没有落下，就感觉后背可能被小石子打了一下，上过当的他却连头也不回，全身关注的看着前方，果然，旁边店铺的屋顶上扔出一张渔网，兜头就像天草裤丸罩来，天草裤丸冷笑一声，往后一退，轻巧的躲过了渔网，刚要说话，只觉得当地一声响，好似什么东西打在了后脑勺上，然后就仰壳躺在了市集的街上。

　　他身后站着个半大的小子，手里拿着一个木棍，上面搀着破布与渔网，只能把人打晕，并不会把人打死。那个半大小子伸手麻利的在天草裤丸的衣服里一摸，就找到了一小包银子，吹了一声口哨，等着屋顶也同样传来一声口哨，便迅速的离开了。

　　市集上，周围店铺里的人笑呵呵的看着，只是笑话这天草裤丸太不中用，到没有人拦阻那个半大小子。

　　原来那个半大小子叫做铁蛋，今年十四岁，是抚顺人，建奴入侵抚顺将他家里的大人都杀死了，只有他领着弟弟，妹妹躲在山里侥幸逃脱。去年的时候，跟着其他幸存的人辗转来到了皮岛。

　　皮岛上虽然不杀人，但是却也没有专门的人来照顾。虽然常有好心的商贩，军民接济，但是铁蛋在这逃命的路上收留了十七八个孩子，倒以他的年龄最大，寻常人家供养不起，再说了这岛上的人除了商贩，大都是逃命来的，哪有余力供养他们。但这孩子是个热心肠，发誓要养活他们，年龄大一点的跟着他一起砍柴，跑腿，倒也能混口饭，小的只能沿街乞讨。铁蛋的亲妹妹叫做妞妞，只有七岁。

　　去年快到年根的时候，妞妞照常在市集乞讨，一个做糖葫芦的大婶看她可怜，就送给她一串新出锅的糖葫芦，妞妞虽然谗得要命，但是想着晚点带回去给哥哥们尝一尝。于是，就手拿着糖葫芦一路乞讨，正巧遇到了赌博输了钱的天草裤丸，头一次见到天草裤丸的妞妞也没太在意。照例是唱了个万福，就伸手等着对方赏钱，怎料，那天草裤丸本就不是个善良人，不给钱也就算了，反而把输钱之后的戾气统统的撒在了妞妞身上，抢过妞妞的糖葫芦扔在地煞一脚踩了个稀巴烂，又一巴掌打在妞妞脸上。

　　妞妞是又委屈又害怕，一路哭着去找哥哥。铁蛋一听自是火冒三丈，去找天草裤丸评理。那个天草裤丸本就是渣子一般的人物，根本不讲理，反倒动手将铁蛋打了一顿。

　　从此，双方就结了梁子，明来不行咱就来暗的，这几个孩子就把上山打鸟抓蛇的本事拿了出来。既有人盯天草裤丸的梢，又有人出谋划策，把天草裤丸的路线、爱好研究个通透。结果就开始了打闷棍的活动，这是第三次成功的将天草裤丸打倒了。

　　离着孔二狗家不远的一个窝棚里，十七个孩子都在，铁蛋颠了颠钱袋子，别看有十多两银子，但是，皮岛本身的产出不多，几乎都是靠海船往来运输，东西比在陆地上稍贵。在辽东，一只活肥鸡只要四分银子，在岛上就要卖到五分。一两银子能买两石大米，在岛上只能买一石半。给自己的亲弟弟二壮一两五分银子，说，“等会你领着老八，老九，老十、十一、十二去买两只鸡，再买五斗大米，今天晚上我们喝鸡汤，吃白米干饭。剩下的银子先留着，看看买点糜子等还能多吃几日，我和老六他们去码头再转一转，看看能不能在找点零活，剩下的在家捡点柴火刷锅做饭。”孩子们一听说有鸡汤百米干饭，一阵欢呼，就按照铁蛋的吩咐开始忙碌了。

　　宋春秀躺在旅店的上房里，一个叫做秀红的美婢正把一个剥得干干净净的蟹足棒轻轻的放到了宋春秀的嘴里，宋春秀一边吃，一边嘟囔着，“这岛上生活太是清苦，宋明聪那厮要是快点回来，老子要回杭州去！不知道那个售卖会怎么样？希望不要让我失望。”

　　说着，手便伸向了秀红的衣襟，秀红的脸上一丝鄙视迅速闪过，瞬间就换上了一副媚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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