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生死难测
生死时刻的托塔天王可没心情和他拌嘴，指着那看似晕死的妖蟒道：“大伙一起上，速速拿下这孽障，免得它醒了不好对付。”
“杀啊！”
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那妖蟒徒然起身，直立起来的身子足有三四丈高，它摇晃着巨大脑袋，不断从口中喷出令人发呕的腥气。
斗到酣处时，姚文聘大喝一声道：“张猛，柳公旺送我上去。”话音落下便腾空而起。
张猛二人紧随其后也腾空而起，就在姚文聘力竭时，他们二人一人一脚的蹬在姚文聘的脚心，助他再往上走，姚文聘就这样的借力上窜，足足飞起来十丈高度。
他大扇一挥，散出漫天的粉尘，下落时仍不忘多扇几下。吓得一干人连忙躲避，以为是什么要命的毒药。
姚文聘赶紧解释道：“这是我配制的蛇药，专门用来对付蛇蟒之类的，对人是无害的。”
那妖蟒果然中毒，大口大口的吐出粘液，扭曲着硕大的身躯翻滚回水里，急速朝着熔岩游去。众人都是大喜，以为这妖蟒是毒发难忍，要去那岩浆中寻短见。
“快看！那妖蟒好像朝着那熔岩狂喷着什么。”
姚文聘用手指挑起一点脚边的粘液，先是捻了捻，后又放到鼻尖闻了闻，不由得脸色大变。他惊呼道：“那妖蟒吐的是它腹内的油，它在借火……”
不等他说完，尚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众人就见了诡异的一幕，那妖蟒竟然吐着数丈长的火焰游了回来，经过的水面都爆炸成雾。
“这不是普通的蟒，弄错了，我弄错了啊，这是要化蛟的蟒啊！”姚文聘绝望的嘶吼道。
被吓坏的人纷纷责骂道：“姚文聘你害死人了！你不是通晓神魔鬼怪，卦术推演么？怎么只算出了有宝贝要出世，怎么没算到这妖蟒要化蛟？”
满脸凄惨模样的姚文聘默默的从怀内掏出了一本书，撒手就抛向了他们，他讽刺道：“拿去看吧，若能侥幸活命，好好的看上几年，也许就胜过我姚某啦。”
托塔天王见二弟如此沮丧，众人又斗志全无的景象，不由得双目通红，啊啊啊的狂叫道：“今天就叫你们看看我为何叫托塔天王，塔~来！”声若敲钟，响彻整个洞穴。
哗啦啦！他身上那件乌金宝甲脱体而出，在空中不断翻折变幻，金光大作，叫人目不能视，一阵光华后，宝甲变成了一座三尺高的宝塔，悬浮空中。
“铁家第一百零八代不肖子孙铁牛请求祖宗庇佑，赐我神威，降妖伏魔！”他边喊边打奇怪手决，“噗！”的一口精血喷在塔身上。
宝塔见血就长，碰到洞顶后才停住变大的势头。
“收妖！”他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天旋地转，风卷火烧，威能直接把人压趴在地，不能起身。
铁塔想要把妖蟒吸入塔内，妖蟒自然不肯，它用巨大的身躯把塔缠住，疯狂的朝铁塔喷火。
铁牛苦苦支撑，血液不断的从他七窍内飞出，怕再有一会就要坚持不住。
一样趴在地上的张猛侧脸贴地，双目空洞，满嘴的草泥，只有脑子在思考，托塔天王还算是武林人物么？那巨大的铁塔算什么？姚文聘那本书写的什么？他竟敢凭借半吊子的风水术学推演天机？这才是世界的本来面目么？这就是我要面对的世界么？我和焦作他们这些人终归要死的毫无价值么？
“我撑不住了！二弟，三弟来生再做兄弟吧！”
“大哥！”
“相公！”
“娘子！”
“老夫不该来啊！”
“去他妈的天材地宝吧！”
“我不寻长生了！我要回家！”
“金钟罩！”
整个世界变得白茫茫的一片虚无，好像听到了一声爆炸，又好像没有听到。
我死了么？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么？好宁静啊!
这些人好像都知道要找些什么，就我一个人是稀里糊涂的跟来的，死的最冤枉啊。江湖人都是什么样的呢？我只想成为顶尖的侠客，他们却在寻找什么天材地宝，长生不老。
爹娘要是知道我死了，肯定伤心的不行。算了，死都死了，还烦恼这些干什么呢？这死和原本想象的还真不一样，不但不疼不痒，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很舒服。
“你醒了！”一个少女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
张猛看着眼前陌生的碧衣少女道：“这是哪里？我不是死了么？”
少女道：“死没死我不知道，这里是我家，我爹说等你能下地就叫我带你去见他。”
刚要起身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没穿衣服，好在他脸皮还算厚，只是故意咳嗽了几声掩饰尴尬，那少女倒是脸红了起来。少女转身替他拿了一套干净的粗布衣服后，就闪出门外等他。
走出房门，张猛才看清这院子的全貌，青山环绕，绿竹成荫，远处雾气昭昭，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叫，真如人间仙境一般。
看少女要往院门外走去，张猛问道：“令尊不在家么？”
少女停住脚步，转头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灵眸闪烁，声音纯真道：“我爹在池塘钓鱼呢。”
张猛呆住了，彻底的呆住了，是刚才太紧张了么？怎么没注意这少女如此的美丽动人。
少女用小巧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关切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呀？”
张猛这才回过神，他假装凝神听着什么，然后说了句自己都觉得傻的话：“你听这鸭子叫的多好听。”
少女被他说的莫名其妙，呢喃道：“鸭子叫有什么好听的，这人真是思路独特。”
穿过迷雾，果然见到一个有几只大白鸭游弋的池塘，池塘边正有一个披着蓑衣的老翁在垂钓，这才让他留意到，那少女竟然也是夹着柄油伞，张猛很是疑惑，这也没有下雨，怎么这对父女都披带着雨具。
为表礼貌，他还是上前见礼道：“晚辈……”刚说出两个字就被老者伸手打断，示意噤声，张猛明白，这是有鱼儿就要上钩了。
他与少女并肩站在老者身后，静静观看。
那老者目不转睛的盯着水面，动也不动。“咕咚”一声，浮漂突然下沉，冒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泡，老者眼疾手快，手臂用力一提，鱼竿立马弯曲如弓。张猛心想这咬钩的鱼怕是不小，估计得有十斤往上。
“轰隆隆！”晴空中骤然响起一个炸雷，着实把在等鱼儿出水的张猛吓了一跳，差点没蹦起来。顷刻间，大雨滂沱，让人毫无准备。少女娴熟的撑起了油伞，好似呼吸一样的平淡，把她和张猛一同罩在伞内。如此近的距离，似乎都能闻到少女的体香，张猛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一倍。还没等他细细的品味，雨停了，就如它下时那么突然，不合时宜的停了。池塘里莫名的升起了一道彩虹，只在池塘里，水面涟漪荡漾处，光华大涨且流转不停，神奇无比。
再看老者钓竿下悬着的鱼，剑长大小，似蛇似蟒，更像泥鳅，令人惊奇的是鱼身似有滚滚的雷光电影浮现。
摘鱼，入篓，收杆，起身。一连串的动作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随意，那么的轻松。
张猛又发起了呆。
少女又见到他的好笑模样，不禁莞尔，轻轻的朝他肩膀拍了一下，柔声道：“看傻了？回去啦。”
接连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境，是人都要惊掉下巴，张猛再次缓过神来，强自镇定道：“这是什么鱼？怎么钓鱼钓得惊天动地？”
老者并未答他，只是掸了掸蓑衣上的雨水，就迈步往回走。
张猛见老者不答话，瞧少女望了去，想向她征询意见，不想少女只是小嘴一嘟，下巴朝林中小院的方向努了努，也没说话。
无奈下，张猛只得跟在这对奇怪父女的身后回到林中小院。
虽稍有郁闷，也抵挡不住这碧油油的青翠诱惑，张猛举目多看了几眼，那小院中不知何时升气了袅袅炊烟，难道还有人在。
走到院内竹制的桌椅旁，老者示意张猛坐下，张猛让了老人后，才坐下问道：“老先生，我看咱们这穿的都是单衣，现在是几月了？”
老者终于开口，嗓音沧桑，慢悠悠道：“山中不知岁月。”
张猛暗忖：“这老头也忒糊涂了，难道不和人打交道么？怎么连几月都不知道。”
他本想再问问是不是他把自己救了，一气之下也懒得问了，来了个糊涂对糊涂。
“老人家，刚才钓的是什么鱼啊？我看那鱼很是神异。”张猛转移话题道。
提着竹篓去厨房的少女又捧着茶壶回来了，她细声道：“喝杯茶，暖暖身子再聊天。”
被少女岔走话题的张猛又是一阵郁闷，只得捧起茶碗喝了起来，又哪里品得出什么好坏，他信口道：“好茶，姑娘好手艺，小子此生未曾尝过这等好茶。”他以为把这家人好好夸奖一番后方便打探些消息。
谁知少女咬起朱唇，羞赧道：“茶是福伯煎的，不是我，我只是端了过来。”
“噗！”马屁拍歪的张猛险些吐出血来，浪费了一口“好茶”。
身旁的老者一脸玩味道：“小哥方才问我钓的是什么鱼，老夫先不告诉你，等下品尝后再说。”
浑身不自在的张猛既想找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又留恋刚才和少女的近距离接触，他连忙道：“我也去厨房打个下手，可不能白吃了老人家的美味。”
少女道：“你是客人，怎么能去厨房干活？”
张猛道：“无妨，无妨，看热闹多于干活，不添麻烦就是了。”
老者也不在意，淡然道：“无需讲究，你俩就一起去吧。”
张猛跟的很近，他深吸了一口气，陶醉不已，心道：“好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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