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李明阳到
回到老宅内,张贵怕媳妇心软,打发她去生火,自己也回屋假睡,独留张猛在满屋寒气的祖宗牌位面前站着。非是他心狠,其实是对儿子报了太多期望,希望他能得到祖宗的庇护。他爹死时,他和大哥都没成人,一路磕磕绊绊的长大,他怕自己哪天也死在这乱世中,他怕儿子长大后也是一个屠夫,他怕儿子成了别人案板上的猪肉,他怕的太多太多。
他也是一世为人,他也是头一次当父亲,他也希望给儿子找一条不那么难走的路,或许张猛的路该他自己找吧。
初一清早,起床的张贵刚一推开房门,就被吓了一跳,原来是张猛跪在门前。
他问道:“跪了一夜?”
张猛道:“后半夜过来的。”
张贵又问:“想明白了?”
张猛面容坚毅道:“想明白了,这些天,我天天和大哥他们在一起,我也问过,不光大哥,郭春,马林他们的理想都是保护村子,不让坏人进犯,让大家都有好日子过。所以我想习武的真正目的一定是锄强扶弱,匡扶正义,像我以前老想着打架斗狠是错的,但是李小霸王真的不是好东西。”
张贵拉了一把跪在地上的儿子,发现他的腿已经麻了根本站不起来,就把他抱到房间里,父子二人来了次交心的对话,男人的对话。
“呼”“哈”小院中传出响亮的习武声音,一连五天,天天不断。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张猛见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收起架势,出声问道:“你谁啊?找谁?”
青年男子一脸嘻笑道:“我是你舅舅。”
张猛呸了一声,骂道:“我还是你大爷呢。想占小爷的便宜,门儿都没有。”
青年男子轻笑一声,道:“好小子,有脾气,我喜欢。”
出来拿柴火的李明月见是弟弟到了,赶忙迎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朝儿子喊道:“快点叫舅舅。”
张猛啊了一声,傻在原地,心想还真是舅舅啊,这下倒霉了,骂错人了,他可千万别告我的状,这才练武几天,老爹一生气不教了可怎么办。他紧随其后,想要盯着这个妈妈让叫舅舅的人。
进了屋,张贵和李明阳打了照面,热情至极,像是期盼已久。
他朝儿子喊道:“快给你舅舅磕头拜年。”
张猛哪敢拒绝,“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俗话说舅舅亲外甥,一点不假,李明阳赶紧扶起自己这个唯一的外甥,给他揉了揉脑门,说笑道:“这头磕的震天响,大过年的,舅舅是不得给礼物啊?”
张贵道:“外甥给舅舅磕头是天经地义的,什么礼物不礼物的。”
他话音刚落,李明阳就从自己怀内掏出一块玉佩来,通体雪白没有一点瑕疵,让人看了就喜欢。
张贵虽不懂玉,可也知道这东西是比金子还贵重的存在,说什么也不让儿子收,你推我让的撕扯半天。
李明月看儿子两眼冒光,一把夺过,说道:“我弟弟送的,就算再值钱,我也敢收,我替儿子收下了。”
李明阳连忙解释道:“这块玉对我来说算不得贵重,我只是用秘法温养了两年,寻常人佩戴可提神醒目,蚊虫不侵,对于练武之人好处更多,虽不能疗伤治病,却也能活血化瘀。”
张贵猜到李明阳来历不简单,不曾想竟然有通玄的本事,他知道些江湖上规矩,人家不说不可细问。就如那天在老丈人家闲聊天一般,面对姐姐的苦苦逼问,这李明阳也只是挑些不紧要的搪塞,张贵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了。
张贵也想儿子有这么块宝玉傍身,出声道:“还不快谢过舅舅。”
张猛连声道谢,然后就从娘亲手里抢过宝玉,仔细把玩,爱不释手。
此刻的张贵觉得还是低估了这个神秘的小舅子,心中已把他当做了高人对待。为表敬意,他告诉张猛好好收好玉佩,然后去寻大伯过来。
李明阳赶忙拒绝道:“我是晚辈,怎能如此,还是咱们去寻他吧。”
这让张贵心里很是舒服,对李明阳的气度又是佩服不已,也就没有托辞,二人一起走向议事堂。自从张富当了村长后,他白天几乎都在议事堂,一是村民找他方便,二是那里地方大,他可以指点两个儿子练武,别的孩子来学,他也一并教了。
还没进门,张贵就喊道:“大哥,看谁来了?”
张富何尝不是日日期待,脱口回道:“莫不是明阳到了?”
“哈哈哈”的一声爽朗小声,李明阳抱拳道:“叫大哥久等了。”
几人又是一阵寒暄,打发了几个孩子让他们自行练习后,三人走到屋内,张富破天荒的泡起了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
喝了一口茶后,张富从怀内掏出那本小心用布包裹的怪书,他惭愧道:“这书害死了我们老村长,可我们竟然连这书里写了什么都不认得。”他简单的把村里发生的事讲了一遍,好让李明阳有个判断。
李明阳接过书,果然第一页就是前些天看到的那张拓本,他一页一页的仔细看着,张富兄弟连大声都不敢出,生怕打扰了他。
片刻后,李明阳合上书递还给张富,他表情凝重道:“这确实是上古的功法秘籍,怕早已失传,也不知那雪岭三鹰门徒是如何得到的,不过可以确定他们并不知此书的玄妙,否则那展鹏飞不可能一人孤身来犯。”
张富关心道:“这秘籍我们可能练?”
李明阳摇摇头道:“实不相瞒,我乃是道教祖庭武当山第一大宗派太一门的弟子,各门各派的功法秘籍我都有所研究,宗门内上古书卷也有不少,可是都不如这本晦涩,我怕咱们三人是都练不成了。”
他们兄弟二人知道这是李明阳给留了面子,就差没直接说:“我都不行,你俩连字都不认识的更别想了。”
一脸遗憾神色的张富兄弟思绪万千,本以为能凭借此书改变小村的命运,谁料想竟是一场水中捞月、竹篮打水,早知如此胸脯就不拍那么响了。
张贵把心中郁闷跟李明阳讲道:“我们虽非江湖人,却也知道这天下就要大乱,所以私藏了这本秘籍,就是想能寻求些自保之法。”之所以跟李明阳吐露心事,就是把他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他帮忙指条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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