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重生
翊皇城，大火烧了三天三夜。
翊月殿，一片狼藉，炼药术士死伤一片。
仙界派三万禁卫赶赴翊城又一路向北前往翊皇城支援，此时人皇锦蛰的部下，紫林军十万将翊星殿围的水泄不通。
血御谷邪神大杀四方，单枪匹马直闯地宫，嗜血剑斩断锁魂链，救出被囚五十多年的花无痕。
仙界为稳定局势，再派三万禁卫，谁知高手云集禁卫竟个个不是龙邪的对手，眼见十六万大军将成为诛邪扇，扇下亡魂。中天仙城两名宗师，太白、明月前来助阵，却终没有扭转局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身着白色斗篷带着面具的男子如疾风掠过刀光剑影直奔血御谷邪神而去。
三个月后
中天仙城
清晨，日光微熏。
市集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家丁牵着一匹高头大马从集市经过，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是一位少年，着一身滚金嵌玉奢华白长服，戴着一顶白色的斗笠，白色的面纱下微微露出的皮肤似雪般盈白无暇。
这时从人群中冲出一位红衣少女，在众人异样的目光中，几个箭步冲到少年跟前，展开双臂挡住了少年的出路。
“我说你这丫头从哪里来的？好挡不挡？敢挡我家世子爷出路？”
家丁见少女挡住了去路没好气的呵斥道。
坐在马上的少年闻声，面纱下修眉微蹙，轻声道:“阿福，罢了。打发些银钱让她走便是。”
“是，世子。”
家丁答应着从宽袖里拿出几两散碎的银子，谁知少女根本不是为了钱而来，不管不顾冲到马前踮起脚尖扯住少年的衣袖，哽咽道:“师傅，我可算找到你了。”
“师傅？”
马上的少年云里雾里道，眉宇不由皱成了一个很深的川字，他可从没有印象收过什么弟子？而且他堂堂珞辰府的世子，收徒做什么。于是当即说道:“小姑娘，如果你要找人本君可以帮你。”
“师傅，我是钟窈曦啊。”
少女不甘心地说道，扯着少年衣袖不肯松手。
“钟窈曦？……阿福。”
少年冷声唤道。
“世子，您有何吩咐？”
阿福毕恭毕敬走到少年跟前道。
“阿福你可见过这位自称钟窈曦的姑娘？”
“回世子的话，小人并未见过这位姑娘。”
“师傅，我可是你的弟子，你怎么平白无故就不肯认我了？是不是我钟窈曦做错了什么？”
钟窈曦闻言顿时慌了，心想怎么才三个月，师傅就不认自己了。
“本君从未收过弟子，你又怎么会是我的弟子？可笑、可笑！姑娘你若再不松手，我可叫人拉你走了！”
少年耐着性子说道。
“师傅，难道你真的不认我钟窈曦吗？你可知道这几个月我找的你好苦，为什么我的眼睛好了，你却不理我了？师傅，你不是说我钟窈曦永远都是你珞辰容璃弟子吗？为什么今日才见，你就对我如此陌生。”
钟窈曦说着眼泪不争气落下来，坐在马上的少年熟视无睹，冰冷地抽回手道:“阿福，我们走。”
“是，世子。”
阿福应道牵着马绳直径绕过钟窈曦往前走去，钟窈曦站在原地看着珞辰容璃一点点消失在自己视线，他没有回头，冷漠得像清晨凉薄的空气一样。
“师傅，我是钟窈曦啊。才三个月，你就不认我了么？”
钟窈曦喃喃地说道，眼泪不争气落了下来。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自从她的眼睛突然复明那刻，一切都悄然变了。她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没有人来告诉她，她想去天灵殿问个明白，却被守殿的仙人无情挡在殿外。
这三天，她跨越凌冽的雪山一路饥寒交迫终于来到仙城，也终于找到了珞辰容璃，可是珞辰容璃却不肯认她了。
想到此，钟窈曦忍不住哭出声来，周遭的人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月灵儿。”
略带磁性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钟窈曦错愕抬起头，一位少年穿过人群来到她的跟前，将一块干净的手帕递到了她的面前。
钟窈曦怔怔接过手帕，望着少年错愕道:“你是？”
“我是司少？难道你不记得了？”
少年闻言笑着说道，光洁额头系着一条水蓝色抹额，蓝色的飘带随着他白色发在风中做轻盈舞。
“你是！天灵殿……。”
“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叫司少若卿。你可以叫我司少，也可以叫我若卿。对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你的眼睛……。”
司少说着说着声音轻了下来，突然笑了笑似要掩饰什么，片刻，道:“不如我们去旁边的茶肆一边喝茶一边详谈如何？”
“茶肆？”
钟窈曦狐疑道，望着面前衣冠楚楚的少年，心里一时拿不定注意，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愈发不相信人，她怕这位自称司少若卿的人和司徒忆罗关系匪浅，指不定要把她骗到什么地方，好好羞辱她一番。
“就在前面，左拐第一家。”
司少若卿说道，望着面前的月灵儿，心里五味杂陈。她那双不属于人类的蓝色眸子，在日光颇盛的早晨看起来格外扎眼。
如果月灵儿知道，她的这双眼睛是珞辰容璃生生换给她的，如果月灵儿知道，她的命是珞辰容璃拿心窍换给她的。
如果月灵儿知道……
还是不让她知道吧，背负这样的亏欠，这一生都将不完整。
“还是在外面谈吧。”
钟窈曦警觉地说道。
“那也好，不如去那边坐着，正好吃些东西，月灵儿你意下如何？”
司少说道，手指向不远前卖阳春面摊。钟窈曦顺着司少手指方向看去，那间卖阳春面的摊子就摆在当铺对面，来来往往有不少人经过。
钟窈曦心想正好有很多事要问，自己又进不得天灵殿。既然他说自己是天灵殿的人，不如就和他谈谈吧。或许他知道自己昏迷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点头答应。
“长伯，来碗阳春面。”
司少走到摊前冲正在忙活的中年男人说道，男人赶紧转过身笑脸相迎，将一条白毛巾搭在肩头，与司少寒暄了几句便转身继续忙活起来。
“你说你是天灵殿的人？”
钟窈曦在司少对面坐了下来，开门见山问道。
“没错。”
司少回道，顺手从筷篓拿出一双竹筷。
“既然你是天灵殿的人，那你能告诉我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钟窈曦有些迫切道。
“月灵儿你真把我问糊涂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少说道，心里苦想该怎么去圆这个谎，如果说出真相，月灵儿一定不能接受。师弟他也是希望复明后月灵儿日后可以开开心心过完这一世吧。如果月灵儿知道这双眼睛是珞辰容璃的，这于谁来说都莫过于一种残忍。
“那日我被司徒忆罗灌了绝宫昏死了过去，可等我醒来，我却发现，我的眼睛竟然复明了，身上的伤也莫名痊愈了。我起身发现自己置身于茫茫雪山，在我的周围有人布下了结界，隔绝了冷空气，所以我感觉不到寒冷。我靠着潜意识回到了天灵殿，可是守殿的仙人不允许我进入，后来我才知道，这其中已过了三月。我走了三天终于走到中天仙城，就在方才我终于找到了师傅，可他却不肯认我了。是不是司徒忆罗对他说了什么？你说你是天灵殿的人，你能不能帮帮我。帮我转告师傅，钟窈曦没有私会妖孽，更没有做辱没天灵的事情。”
“月灵儿，关于这件事是司徒忆罗误会了。司徒天师出关得知此事已罚司徒忆罗一个月禁闭。你的师傅，珞辰容璃自然也知道了前因后果，所以他怎么会责怪与你。至于他不肯认你，可能是他现在的身份，不得已而为之吧。月灵儿，中天仙城始终不是你人族可以呆的地方，不如让我护送你回人界如何？”
“我不要回去！你分明避重就轻！司徒忆罗因为他父亲高居天师之位，所以她百般刁难于我，甚至差点害了我的性命。竟！只是罚一个月禁闭了事，一定是你们添油加醋对师傅说了什么！一定是你们天灵的人从中作梗！什么碍于身份！你少在这里诓骗我，我就知道你和司徒忆罗是一丘之貉！”
钟窈曦吼道，站起身想走被司少一把拉住，司少轻声道:“月灵儿你冷静点，司徒忆罗是天师的女儿，罚她一个月禁闭已是重中之重。月灵儿现在你只是一介凡人，司徒天师能为了此事责罚司徒忆罗已是……”
“所以呢！就因为她是天师的女儿所以可以随意草菅人命吗！”
钟窈曦打断司少的话，一想到自己所受得侮辱与伤害。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
“月灵儿事已至此你又能如何，还有珞辰容璃已脱离天灵殿，他本就是珞辰府的世子，现在已恢复世子的身份，择日便要与明月仙宗的嫡女，玉漱成亲。月灵儿这样不是很好吗，珞辰容璃有了他的归宿，不用守在天灵没日没夜刻骨修炼，以他世子的身份足以荣华一世了。”
司少说着，眸光不由暗淡了一片，此时钟窈曦突然平静下来，她是希望珞辰容璃好，可是当听见他好的那刻，她却由衷的心生悲凉，可是悲凉最后又有一丝释然。
原来没有前世的记忆是这么幸运的事情，没有了三千年的羁绊，这短短数月的交集，还不足以铭心刻骨。所以钟窈曦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可以将珞辰容璃放在记忆的一角就像王宗耀那样，随着岁月悄悄蒙上了灰尘。偶然想起时就拍去尘土。
放下吧……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对她这样说道，她现在重见了光明，已是命运对她最大眷顾，没错她只是一介凡人，没有心窍的凡人。
这短短数月却像经历几个世纪漫长，她在这漫长中悄然成长着，钟窈曦抬起脸阳光落下来很是刺眼，钟窈曦深深吸了一口气，涌上喉头的心酸被生生咽回了肚中。
钟窈曦朝人群中走去，她不会认命的，不论经历怎样艰难，她也要好好活下去，因为她答应过她的娘亲。
“月灵儿你要去哪？”
司少追了上来问道。
良久……
走了很远的钟窈曦微微回头道:“我要回人界了，对了请叫我钟窈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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