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阿菊
忆罗晶殿
“月灵儿前世与妖孽私通！今又得知，月灵儿间接害死南宫雪。我们天灵殿不能容如此狠毒之人。”
岳正杨闻言上官和司少想留下月灵儿当场反对。
掌管天灵大权司徒天师那日被炎寻重伤还在闭关疗伤，现在掌管大权暂由司徒天师的女儿司徒忆罗掌管着，三位上仙为月灵儿是去是留争辩的不可开交。
珞辰容璃站在忆罗晶殿的殿门外，始终没有进去。
“司徒师妹，月灵儿现在双眼皆盲。如果我们天灵殿不收留她，她父母双亡，夫君已逝。无依无靠要去哪里安身立命。”
上官不忍心道。
“师妹，看在她与你曾同门，一起修仙练道份上，就留她在天灵殿吧。”
司少着急道。
“几位师兄，我们仙族常言有好生之德！就算月灵儿十恶不赦，我们天灵殿也不能坐视不管，见死不救。如此，我就代父亲暂留下月灵儿吧。”
司徒忆罗说着眼神飘向殿门，她知道珞辰容璃就站在那扇门背后，昨天他虽然动手打了月灵儿，但是她知道，随着时间推移，加上月灵儿现在瞎了眼睛。珞辰容璃不会对月灵儿一直坐视不理，就算月灵儿当着众仙面说不认珞辰容璃为师傅。她和珞辰容璃同岁又青梅竹马，所以她太了解珞辰容璃。可是珞辰容璃对她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淡的，昔日她大病，珞辰容璃也只是简单看望，绝不会像前些日对月灵儿那样，又是喂药又是亲手炖鸡汤的那样照顾她的。
想到此，司徒忆罗心隐隐作痛起来。
她跟珞辰容璃认识已有三万多年了，时间久的她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朝夕相处这么久了，却换不到珞辰容璃对月灵儿那样哪怕只是半点、半毫的好。
次日
天未亮，钟窈曦被一阵又一阵冰冷激醒，她摸索着想要站起身，一桶夹着冰块的水再次迎面泼了过来。
“我不管你以前是谁！来了浣衣局就必须干活！”
天灵殿浣衣局的管事月嬷嬷严厉道，朝旁边丫鬟使了个眼色，又是一桶冰水朝钟窈曦泼去，钟窈曦全身湿了个通透，她看不见面前情景，也不知现在自己身处何地。整个人茫然而无措，那冰冷的薄衫紧贴着肌肤，寒风吹过，钟窈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环住自己不停发抖的身子，水顺着头发滴落在手背上。
“我说的你没听见吗！你眼瞎了！耳朵也聋了不成！小菊拉她起来！今天你若不将衣服洗完！看我怎么收拾你！”
月嬷嬷恶狠狠说道，一旁的小菊赶紧放下手中水桶上前将钟窈曦从地上拉了起来，极小声道:“我领着你，你小心点走。浣衣局的地砖有好些陷下去了。”
“谢谢……。”
钟窈曦轻声道，小菊拉着她往前走，走了没一会，就在一处停了下来。
“衣服在你脚下，我把干净点衣服挑给你洗。你眼睛看不见，一会你洗不干净肯定又要受月嬷嬷责罚了。”
小菊好心道，说完蹲下身，将面前五大盆衣服比较脏的衣服一一挑了出来。
放在自己面前的盆里，
“谢谢你。”
钟窈曦感动道，伸手抹去脸上水渍。摸索着，慢慢地蹲下了身，小菊将一件沾了水的衣服塞到她的手里道:“快些洗，如果半个时辰洗不完，会挨板子的。”
“好。”钟窈曦答应着，手脚麻利搓洗着衣服，她虽然看不见，不过好歹在王府也干了六七年杂活，所以洗几件衣服对钟窈曦还不在话下。
“没想到，你手脚还挺麻利的。喏，袖口那，这里、对、就是这……。”小菊边洗边指导钟窈曦。
“这里是什么地方。”
钟窈曦茫然地问道。
“这里是浣衣局。”
小菊干脆地回答道。
“对了，刚才真是谢谢你了，我叫钟窈曦。”
钟窈曦轻声说道。
“什么谢不谢的，都是下人，都是干活的命！你看不见，我多照顾你点是应该的。我叫秋菊，你也可以叫我阿菊。”
小菊笑着说道，抓了把皂角粉，杵捣起衣服来。
“窈曦，袖子还没有洗干净。”
“好。”
“窈曦，你左手边那还有点脏。”
钟窈曦正埋头杵洗着衣服，忽然听见身侧一阵环佩叮当。
“小菊、见过、司徒小姐！”
小菊赶紧扔下手中杵捣，站起身朝司徒忆罗行了个礼。并偷偷拿脚踢了踢身旁的钟窈曦，钟窈曦这才慢慢地站起身。不等她站稳，一个响亮的巴掌便结结实实落在她的脸上。
少女冷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知道我为何打你吗！月灵儿！”
司徒忆罗冷声问道。
“我不知道。”
钟窈曦轻声道。
“阿兰，告诉她。”
“是！小姐！”
一旁的丫鬟阿兰扬手又是一巴掌，那一巴掌比刚才还重，还狠。钟窈曦重心不稳向后退了半步，不等站稳，又是一记接着一记耳光落下，直打的钟窈曦耳朵嗡嗡做响。
“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
司徒忆罗斜睨了钟窈曦一眼，嘴角不屑地上扬了几分。
“我不知道。”
钟窈曦捂着红肿的面颊，面不改色回道。
“阿兰！”
“是，小姐！”
啪！
耳光再次落下来。
“现在你应该知道了吧！”
司徒忆罗狠辣地问道。
“我不知道。”
钟窈曦伸手摸去嘴角的鲜血，不卑不亢回道。
“好！我会让你知道的！去给本小姐搬张凳子来！”
“是，司徒小姐。”
几名丫鬟合力搬来一张镌刻华丽花纹的凳子来，小心翼翼说道:“司徒小姐请上座。”
阿兰快步上前搀着司徒忆罗，司徒忆罗慢条斯理坐了下来，从宽袖扯出一块粉色的帕子，轻擦了下嘴角，幽幽地说道:“月灵儿在这里可没有人再惯着你！因你告密，间接害死南宫雪，因你，私通妖孽致天灵殿颜面扫地。又因你，天灵正殿尽毁。也因你，人间混沌，天降血雨！月灵儿你还真真是万年难遇煞星！所有不详之事皆由你而起！不过本小姐仁慈！允你留在浣衣局。”
司徒忆罗说罢，转头对月嬷嬷说道:“月嬷嬷，我是怎么嘱咐你的？怎能如此对待月灵儿，她现在瞎了眼睛，怎可做如此粗鄙的活计。”
“司徒小姐所言极是，那依司徒小姐意思是……。”
月嬷嬷卑躬屈膝说道。
“瞧瞧，这么一个可人儿。浑身湿透了真真是可怜。阿兰，还不将月灵儿身上湿透的长衫褪下。”
司徒忆罗浅笑盈盈命令道。
“不要！我不脱！”
钟窈曦惶恐道，连连后退，一脚踩在陷下去地砖上，狼狈地跌倒在地。阿兰走了过来，粗暴撕开钟窈曦的长衫，钟窈曦拼命护住胸前，忽然感觉胸前一空，那贴身的肚兜被阿兰一把扯了去。
钟窈曦强忍着眼泪。她不能哭，她越示弱别人就越会欺负她。
司徒忆罗抓了一把点心，缓缓站起身，款动莲步走到钟窈曦面前，一字一顿道:“月灵儿，前日你不是吃了很多酥糖吗。来，我喂你。解一解口中的苦涩。”
司徒忆罗说着，死死地捏住钟窈曦的下颚，鲜红的指甲嵌进钟窈曦的皮肉。钟窈曦仍不从，忍着痛宁死不肯张口，月嬷嬷走过来，随手拔下一根木簪，硬是将钟窈曦嘴撬开，司徒忆罗将那一把点心强行塞进了钟窈曦嘴巴里，不容钟窈曦喘息，滚烫的热茶一杯接着一杯灌进了喉头。
“月嬷嬷，她身子可娇的狠呢！你瞧她一身白肉，怎能做浣衣的活计？本小姐向来仁慈。既然这样，月灵儿，你就去刷马桶吧，毕竟臭味相投……本小姐也是为你好，你就这么一身衣服，弄脏了多可惜。”
司徒忆罗娇笑道，用粉色的帕子擦了手道:“阿兰，我们回去吧。可别扰了月灵儿刷马桶雅兴！”
司徒忆罗说罢乘上轿撵，春风满面，扬长而去。
“你可还好？”
一旁的阿菊说着就要去扶狼狈不堪的钟窈曦，被月嬷嬷厉声喝住，道:“阿菊难不成你也想去刷马桶吗！你还在这做甚！双手环抱胸前样子成何体统！给我把手放下来！告诉你！司徒小姐仁慈让你去刷马桶！不用洗这成堆的衣服！你可别不识好歹！”
“月嬷嬷，她新来的，不懂规矩，这五盆衣服我保证在半个时辰内洗好。月嬷嬷你瞧她也看不见，那刷马桶地方又脏又臭的，不如我带她去吧。”
阿菊低眉顺眼说道。
“多学学人家阿菊，以后给我放聪明点！对了还没给你取名字，就叫……。”
月嬷嬷斜刺刺道。
“我有名字，我叫……。”
钟窈曦话未说完就被月嬷嬷厉声打断，道:“进了浣衣局，就是浣衣局的人，以后你就叫小狗吧！小狗！还不快去刷马桶！”
“马上就去，嬷嬷。窈、小狗你快点啊！磨蹭什么。真是的！”
小菊故意用力推了钟窈曦几把，转头朝月嬷嬷殷勤地笑了笑:“嬷嬷，我先带小狗去了。”
“去吧！去吧！”
月嬷嬷不耐烦摆了摆手道。
走了有一会，阿菊将钟窈曦拉到没人角落道:“窈曦这里没人了。你可以把手放下了。”
“我、不要。”
钟窈曦颤声道，因为冷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来，我的外衫给你穿。”
阿菊说着将自己的藕粉色短外衫脱下，刚准备给钟窈曦披上，钟窈曦赶紧止住道:“万万不可，阿菊。如果她们看见我穿了你的衣服，定会处罚你的。阿菊，谢谢你的好意。”
“那、那好吧。不过你也别感到为难。咋们浣衣局都是些丫头婆子，很少有男人出入。刚才来的路上也都是各殿送衣服来洗的丫鬟，话不多说了。我还要抓紧回去洗衣服，你牵着我的手，跟在我身后，要是遇到男人，我就替你挡着。”
阿菊好心的说道。拉着钟窈曦往前方走去，路上偶尔碰到个下人或者七八岁的童子，赶紧转身护住钟窈曦胸前春光。
在阿菊好心护送下，钟窈曦才顺利抵达那污秽不堪的地方，扑面而来恶臭，让钟窈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时正在涮洗马桶的满脸刀疤男人听到背后脚步声侧过身来，眼神落在阿菊身后没有穿上衣的钟窈曦身上，不怀好意道:“呦，我阿强这是积哪辈子德了！”
“去！去！去！呸！积你姥姥的德！我告诉你可别打歪主意！行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阿菊厌恶说道。
“休息？刷马桶是我的工作！我说阿菊！怎么说我们也是……。”
阿强话还没说完，阿菊推着钟窈曦向后倒去，捂着鼻子道:“去！去！去！什么我们！我是我！你是你！不要乱攀亲戚！今天要不是犯了错，也不会被月嬷嬷罚刷马桶！好了你赶紧走吧！”
阿菊催促道。
“我可不能走，你看你身后那位姑娘……，是新来的吧。好陌生的面孔。你瞧她眼前遮着白布一定是位盲人。你说她看不见怎么刷洗马桶？”
阿强直勾勾盯着阿菊身后的钟窈曦看。
“我会和她一起刷的！不劳你费心！去！去！去！一边待着去吧！别来烦我们刷马桶！要是晚了，我跟月嬷嬷说，是因你打扰我们干活！到时候你可少不了板子！”
阿菊威胁道。
“得了！得了！我走！我走！好不容易有天休息！傻子才留在这！”
阿强说着朝钟窈曦走过去，阿菊眼疾手快忙转了个身将钟窈曦护了个严实。
阿强落了个没趣，不爽地走开了。
“阿菊，你快回去洗衣服吧。这里这么脏，这么臭。我自己来就好了。”
钟窈曦说着一只手护在胸前一只手往前摸索着。
“你眼睛看不见，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刷。我大不了回去挨几个板子。我就见不得，她们这么欺负一个瞎了眼睛的姑娘。窈曦，你到底因犯何事竟被那个司徒小姐如此对待？”
阿菊忍着阵阵恶臭从马桶捞出刷子，一边刷洗一边问道。
“我也不知道。”
钟窈曦轻声说道，摸索着，然后慢慢抓住阿菊的手，顺着她的指尖往下移，然后将那把刷子牢牢握在手里，道:“我虽然瞎了眼睛，但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刷洗马桶。”
“那好吧，窈曦我们一起刷。”
阿菊笑着说道，从另个马桶又拿了一把刷子出来。
忆罗晶殿
“童子，请问司徒小姐可在寝殿？”
司少向正在扫地童子问道，忽闻身后传来齐刷刷脚步声，侧过头，只见司徒忆罗坐在轿撵上，由四位身强体壮的下人抬着。
司徒忆罗挥手，轿撵在司少面前停落，司徒忆罗伸出手，阿兰赶紧上前搀扶，司徒忆罗这才缓缓起了身，款步近到司少面前道:“师兄，找我可有要事？”
“师妹，我怎在愈灵殿未见到月灵儿。她去了哪里？”
司少着急闻讯道。
“哦，昨日本想派阿兰去月灵儿房间重新归置一番，岂料，到了月灵儿的香阁，月灵儿死活也不愿再留在天灵殿，说已不是珞辰的弟子，既然不是珞辰的弟子便没资格继续留在天灵殿。瞧她万般的不愿，又尚念在与月灵儿同门份上，便打发几个丫鬟，又拨了几千两银子，随她回了人间，汴城怎么来说也是她今世的家乡，月灵儿无了心窍，具结不了灵气，再没法修丹炼药。她又瞎了眼睛，在这了无生趣的天灵殿定要闷坏的。不如随她的愿，由她去了。”
司徒忆罗柔声说道。
“月灵儿就这么走了！哎呀！她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
司少闻言连连叹道。
“行了，司少师兄。你就别长吁短叹了。你和上官要留月灵儿在天灵殿我不是也允了，她自己不肯留。又能怪的了谁。昨日发生那么多事情，离开天灵殿对月灵儿未尝不是坏事。”
司徒忆罗宽慰道。
司少听罢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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