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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告白


  最近时间过得挺充实,下午放了学就去上缘西餐厅打工,晚上十点左右才回宿舍,不过这次打工可不像以前那么心虚了,正儿八经勤工俭学,每天也就在人家后厨刷刷盘子洗洗碗、清扫清扫卫生,就连大老实人叶孝卫也是认可我这个勤工俭学的。

  话说在这之前他打了几次电话给我,本来他就是想借点钱给我先用着的,我那时只告诉他我钱还够,暂时不需要同他借,后来我跟他说了夏木给我找了这份兼职工作,他便没再说什么了,只低低地说了句:“那好吧。”我当时纳闷挂了电话,总觉得他当时真的挺想借钱给我,只是,他语气古怪,我有些懵。

  这天难得周末清闲些。我打算吃完午饭便去网吧坐会儿,几天没玩我最爱的格斗游戏了,正技痒着,更可况,网上有约。

  我与瑜晓惠和夏木在食堂正低头吃着午饭,因急着去网吧,我胡乱扒了几口饭,就起身要走。

  “小白,你这么急做什么去?”夏木抬头讶然问我。

  “跟网友约了PK赛,赶时间。”我端起盘子,刚离座,忽而一罐橙汁落了瑜晓惠身前,我顿了脚步,眼见一个又瘦又高的斯文眼镜男立在我们桌旁,正看着瑜晓惠,面红耳赤地说:“食堂的饭硬,喝点果汁吧,我给你买的。”

  “什么情况?”夏木愣在那看看那男的,又看看瑜晓惠。

  我也愣了一阵,后悄悄然地放下了手中的盘子,又坐回了位置上,静观此情此景。 

  “谢谢,不过不用了…… ”晓惠有点面露尴尬地说。

  “用!怎么不用!这饭的确硬!”夏木直愣愣地说

  “是很硬!是很硬!”我也直愣愣地附和。

  “小白,你不是与网友约了PK赛吗?”瑜晓惠对我说

  她现在倒还有心事管我,没看我正等着看好戏的吗?我暗自替她冷汗了一把。

  “我不急,我饭还没吃完呢,哈哈。”我又扒了口剩饭,边吃边给她使眼色,暗示人家正站着等呢。

  “你别吃那么快,饭硬,要么这个橙汁你喝吧。”说完,她把橙汁推到我跟前,然后对那个同学笑笑,礼貌说了声谢谢,像是替我谢的一样。

  我几乎听到自己的下巴掉地上碎裂的声音。

  那个斯文、瘦高的眼镜男,估计一颗心掉地上也碎裂了,不过人家只是礼貌笑笑,仍端着风度,说了句:“那你们慢慢吃,我不打扰了。”

  我有点发愁,恨铁不成刚。

  眼镜男走了之后,我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审视着瑜晓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坐在瑜晓惠旁边的夏木一只手撑着脑袋,侧着身子盯她,也正等着她交代。

  “古汉语系大三二班,名叫张晨,上晚自习时认识的,他在追我。”瑜晓惠老老实实招了,估计说太急了,连咳了几声,我把那橙汁拧开递过去给她时,她咕噜咕噜两口下去,才缓了缓又说:“我不喜欢他,仅此而已。” 

  我和夏木面面相觑,我心想,这瑜晓惠真的是越来越……自信了!简直接近自大的程度了!也是,她都有人追了,还果断拒绝掉了。我再伸长了脖子仔仔细细地瞅了瞅她,她被我瞅得浑身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嗯!小圆脸可爱是可爱,皮肤挺好,眼睛亮亮的,好像……是越看越有那么一些女人的魅力了呢!”我托着下巴,自顾自评价着。

  我话没说完,瑜晓惠猛地起身,带着桌椅一阵响当,她跑了。

  去网吧的路上,许是最近天气好,加上周末,到处都是在外面闲逛聊天的情侣们,我正纳闷着怎么最近周围人都恋爱上了!

  路过那家奇奇蛋糕屋,我突然馋了,推门进去买了只巧克力蛋糕,出来便拆开边走边吃上了,香甜可口,心情大好。谁知对面正走来一对璧人,人家吃着和我同款的蛋糕,只是人家你一口、我一口的喂来喂去。一时间,我的巧克力蛋糕索然无味了。

  我虽苦恼于自己读书读不进去,也曾怀疑过自己的智力是不是也有些不如人,然后又怀疑自己身为女人这方面也少了些水灵,不过玩这种格斗的游戏,我却是颇有天分的。

  我的这个网友名叫漠然,当然是网名而已,也是因为同我做对手时屡败屡战才结识,屡败屡战是他,我偶尔还指点他几下,他按照我教的方法找别的玩家对手练个几天,然后再来挑战我,再输了就再去练个几天,一来一往的就同我越来越熟悉了,当然,是在网上越来越熟悉。

  我同网友约的是下午一点,刚找了位置坐下一看时间已经过半了。

  打开游戏页面时,网友留了言:“兄弟,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第二句隔了十分钟:“鸟儿也飞走了……”

  我立马回了句:“我来了。”

  过了没一会儿,网友回了:“好,开始吧。”

  进入游戏界面前,我又瞥了一眼网友前一句的“兄弟”称呼,鬼使神差地解释了一下:“我是女的,不是兄弟。” 

  平日里我倒也没太在意这点,以前也跟叶孝卫玩笑似的兄弟相称的,偏偏今天貌似受了天气的影响,正是花香风柔的季节,我不禁开始怀疑,难道自己内外都不像一女的?

  网友那头半天没回应,之后我看到他开始在打字,省略号忽见忽见地示意他仍在打字中,按照这个过程耗时看,他应该是要发一大段文字过来,过了一会儿,我看到一行字:

  “那你一定很特别。”

  就这几个字?我对着屏幕笑了,暗想这个网友还挺会说话。

  那天我们没有立刻开始游戏的PK,而是聊了一会儿,网友同我在同一个城市,他最爱的是夏天榕树下的龙虾大排档,配上一瓶啤酒,他说这是人生快事之一,他以前读大学时常这样做,现在只有怀念,因为现在除了忙工作,也很少出门,人宅了,知心人少了,很难再遇上一两个臭味相投的去大排档搓一顿。

  我跟他说:“哪天空了我陪你小龙虾加啤酒,这事不难。”

  他回了几字:“爽快!一言为定!”

  不过我当时也只是一句客套话,也没想过人会当真的。

  末了他留了他的电话,礼尚往来,我也留了我的。

  结束游戏后,正要关机,想了想,复又打开聊天记录页面,将他手机号存进了手机。

  吴菲最近仍苦恼于告白的事,距离她第一次毅然、果断地下了决心,已过去2个多月……

  这天小雨绵绵,整个校园朦朦胧胧浸在柔柔的网里,的确是个适合告白的日子。

  中午时,吴菲打给我,她又又又毅然、果断地决定,今晚英语角结束后,她要同叶孝卫摊牌,她要告诉他:她喜欢他。

  她满怀憧憬地说:“希望到时候雨不要停才好,这样我撑着伞,他也撑着伞,我就不用离他距离太近,他也看不清我,带着点朦胧的美感,然后我就把情话说了。”

  我说:“嗯,加油!”

  话说,这句“加油”,我已经说了至少十遍以上了,要是没记错的话,上周她说要写封世纪情书寄到叶孝卫学校去的,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上上周她说她打算请叶孝卫去看一场爱情电影,里面最好有KISS镜头的那种,然后逼他先告白,逼不出自己再告白,后来据我所知,他们去看了阿凡达,同去的还有叶孝卫整个宿舍的人,叶孝卫当时还打给我,说是新上映的科幻大片,应该不错,让我也一道去的,我当时还考虑到吴菲要告白,硬生生拒绝了,早知道人家一个宿舍都去了,我也就不至于错过大片了。后来我为自己的白白牺牲还怨怼了她一番,她跟我解释说虽然是科幻大片,但也是爱情片,也有浪漫的KISS场景,她说只因为太好看了,大家都看进去了,所以她也看进去了,忘了告白的事……

  英语角结束时,我一如既往地将他二人送到学校门口,我们三个都撑了伞,一切都如预期,小雨轻轻下,朦朦胧胧美,加上昏昏暗暗的灯光,现在就差我原地消失,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他们二人,于是我正要转身离去,听到她说:“小卫,我突然有点饿了,要么你陪我去吃点烧烤吧。”

  谁知叶孝卫这家伙很是不开窍,只说:“太晚了,改天吃吧。”说完,就要走。

  吴菲对我使了个眼色,我只得似忽然想起什么来,振声“噢!”了一声。

  叶孝卫回头看我。

  吴菲也殷殷看我。

  “噢!难得我们好久没聚了,去吃顿烧烤吧,今天花好月圆的,哈哈。”我干干地笑着。

  于是我把自己搭了进去,跟在她俩后面硬着头皮当了这电灯泡,然后再谋划着找机会闪人。

  吴菲点了些烤肉,我本来不饿,只在脑子里转着该找什么理由先闪人,烤肉端上来时,外焦里嫩的,香气扑鼻,我忽然饿了,想着要么还是先吃了再闪吧。

  谁知吴菲竟点了几瓶啤酒,说什么“今日花好月圆,我们三个要不醉不归!”

  “是啊,不醉不归!”我附和。

  “喝醉了不好。”叶孝卫不赞同。

  “你又不是没醉过!”我没头没脑地笑着说了句,却是差点被自己蠢哭,说完便后悔得几近捶胸顿足,因为脑中正浮现的是当年高中毕业时,那次毕业宴会,那次他醉了,然后在天台上吻了我……

  “我确实从没喝醉过。”他看了我一眼,挺冷静地说了句。

  我松了口气,幸好他足够淡定,又或许他是真没想起来,总之,幸好!

  然后在叶孝卫小酌怡情的时候,吴菲自己一杯接一杯大口闷上了,我想她是想借酒壮胆吧,便索性陪她喝了起来,结果几瓶下去,她胆儿是有了,只是该说的话没说,忽而侧身向我靠过来,吐了我一身!

  叶孝卫见情形猛的站起来,慌忙抽了些餐巾纸便要往我身上擦,我当时身上自胸口往下被吴菲吐得全是,他伸手过来往我胸口擦时,我身上本已经湿透的外衣,被他这么手忙脚乱地一通乱擦,几乎凸显出里头内衣的颜色和形状,我后知后觉,既而本能反应地往后仰了去,连带着座椅倒下,后脑勺着地,接着一阵明灿灿的眩晕,然后眼前一黑……

  我第二日醒来时,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叶孝卫趴在我床边。

  后来医生说我有轻微脑震荡,要留院观察一天才可出院。

  那天仍旧细雨绵绵,叶孝卫替我办好了出院手续,我身上穿的是他的外套,他陪我走出医院时,吴菲在医院门口等我,她撑着伞,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脸,带着朦朦胧胧美,她非常羞愧地对我说:“小白,都怪我……”

  我看看她,然后又看看叶孝卫,叶孝卫遇上我的眼神时,摸了摸后颈脖,面无表情地别过头看远处。

  我轻咳了几声,拉扯着后脑勺一丝丝阵痛。

  她一个人的告白,怎么就成了我的灾难,还有三个人的尴尬……

  他二人撑着伞,一人一边,将我护送进学校时,学校的广播正在放送一首张学友的《心如刀割》,“我的天是灰色,我的心是蓝色……. ”,听得伤情,不知道唱得是谁的天,谁的心,反正不是我的,跟我没关系。

  我们三人默默地慢慢走着,气氛异常的安静,连这柔柔细雨也安静。

  忽而音乐声减,广播里一个朗润的男声念叨起一首情诗来:

  “秋雨绵绵,落日黄昏,感怀于落花流水,美丽却如昙花一现,世事无常,不尽人意;秋风落木,寒星欲坠,嗟乎千年一叹,待不到重生轮回,早已人世沧桑,可怜天涯孤客,心属缠绵,留恋于你那明媚一笑,情殇!”

  一首诗念罢,那个男声竟唤了句:“瑜晓惠,我喜欢你!”

  我一听名字,猝然顿了脚步。

  几乎同一时间,我惊讶地叫道:“古汉语系的张晨!!”

  几乎同一时间,叶孝卫叫我:“小白…… ”

  几乎同一时间,吴菲顿了脚步,振声说:“叶孝卫,我喜欢你!”

  吴菲转身看向叶孝卫时,我愣在他俩中间,此刻本应是一道霹雳闪电将我生生电焦,然后化作飞灰消失在这二人之间。

  广播里的男声继续说道:“未来的路,我是否有机会与你一起?”

  我缩了缩肩胛、悄悄然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了这对金童玉女中间一人的距离,左右各扫了一眼,吴菲面红耳赤地看着叶孝卫,叶孝卫正愕然、复杂地看着我,我干笑了几声,便逃之夭夭了去……

  我跑进宿舍时,瑜晓惠坐在那,一脸的尴尬,夏木抱着手靠在她旁边,正盯着晓惠意味深长地笑着。

  我气喘吁吁地,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外面是别人的世界,我终于逃出来了!

  夏木看了我一眼,又将我全身打量了一下,审视疑惑地说:“你身上这件男人的衣服是?”

  还未待我开口,她又问:“你昨晚去哪了?”

  我脑袋有点昏,一边喘着气一边捡了重点说:“告白了!”

  “什么?谁跟你告白了?”夏木愕然问。

  我缓了缓呼吸,和紧张的情绪,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呼吸紊乱,还尤其紧张,约莫夏木憋了好久的告白,终于说出了口,所以我也替她紧张,抬头时,夏木和瑜晓惠两人两双眼直愣愣盯着我,我吸了口气,说:“外面,吴菲同叶孝卫告白了!还有古汉语的张晨…… ”

  我后面想说的是,古汉语系的张晨也告白了,不过显然这事全校皆知了。

  “你说什么?吴菲同叶孝卫告白了?谁准她这么做的?”夏木说的极认真,生气也是真的,她拿了把伞便要出门。

  我见情况不对,一把拉住了她,她一个转身挣脱了我拉她的手,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告诉我:“叶孝卫是我的。”

  “你晚了,先来后到!”我也无比认真、严肃地告诉她。

  “这事没有先来后到,只有你情我愿。”她说完,便快步走了出去。

  此刻,我是护着吴菲的,她心心念念了好久的告白,也是护着叶孝卫的,他也该开点窍、脱单了,吴菲就很适合他,我不想任何人去破坏,虽然我也欣赏、喜欢这样酷酷的夏木。

  我冲出去拦住了夏木,“夏木,人家很和谐,别破坏了,行吗?”我说这话时,语气有点燥,也有些即将要没了耐心的烦闷。

  “你怎么知道人家很和谐?你到底站哪一边?别忘了,在学校里,你得听我的!”夏木狠狠将我推开了去。

  我没理她,拽住了她一只胳膊,将她拉进了宿舍。

  她二话不说,一拳朝我打来,我侧身闪过,顺道一个擒拿擒住了她一只手臂,将她撂倒在了床上。

  她愕然地盯着我,似未晃过神来。

  “夏老大,听我的话,别去找他们麻烦了!”我按捺住内心的烦躁,尽量心平气和地说。

  “你,你刚对我做了什么?”夏木愣愕着,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学了柔道??”。

  同样震惊的还有直愣愣站在一旁的瑜晓惠,她战战兢兢地说:“小白,你刚那招好酷,好像是从哪穿越过来的......”

  夏木咳了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将身上衣服理了理,平心静气地:“方小白,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了?在学校一切得听我的,我是你老大,你忘了?”

  我微微叹了口气,坐到了她旁边,诚恳地解释:“我和他俩认识三年多了,吴菲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表白,而且小卫也很喜欢人家,他俩在高中就是金童玉女,天造的一对,你就别掺和了。”

  夏木半天没吱声,我瞥了她一眼,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算了吧,反正打不过你!”她看了我一眼,又说:“我刚刚冲动了点,其实爱情这东西,是争不来,抢不来的,顺其自然吧,不过如果吴菲没有追到叶孝卫,那他就是我的,到时候你得帮我。”

  “好,一言为定!”我笑着说

  “一言为定。”她也终于笑了。

  我俩呆坐了一会儿,又听到她说:“你刚那招,要教我!”

  “好。”我苦苦一笑,看向窗外。

  她也轻轻笑了笑,貌似也有些苦。

  外面的雨仍细细密密地无声下着,织成柔柔的网,隔开了我们与外面的那场告白。

  后来,我仍旧按时上课,然后去上缘西餐刷盘子、洗碗。

  吴菲自那告白后,一直没再骚扰我,我猜她丫应该是告白成功了,因为叶孝卫也一直没联系我,上周的英语角他还告假了没来我们学校,难道这两人此后就双宿双飞了?我暗叹这二人有异性没人性,也不来和我报个喜!

  我正洗着碗,然后对着瓷砖墙面叹了口气。

  老板从后面轻轻拍了我一下,将手中刚收过来的碗放进了水池,“长吁短叹的,小小年纪,烦心事还不少。”

  夏木介绍的这家西餐厅的老板是个挺风雅的老头儿,没事儿喜欢玩玩写大字,拨弄拨弄珠算,对像我这样的学生工也比较照顾,从来不苛责以待。

  我又叹了口气:“唉……我最好的男闺蜜和另一个最好的女闺蜜,两人双宿双飞了,我能不感伤吗?”

  老头闷声一笑:“那你该替他们高兴啊。”

  我继续叹了口气:“是啊,可是我怎么高兴不起来呢…...”

  老头将我旁边洗干净的碗放进消毒柜,看了我一眼,又说:“那你不高兴?”

  “倒也没有。”心中暗叹:他俩倒是比翼双飞了,我还在落在地面呢……

  老头只笑了笑。

  半响,我在洗碗,听老头似自言自语地在感叹念叨:“哎呀,人生漫长,有人追求名利,有人追求财富,人生在世,知己难求,爱人更加难求啊!得了其中一个,就算不虚度一生了。”

  我仍对着那面墙,手中机械似的洗着碗,脑中空茫茫。

  这几日,凡得空,就去拳击馆打打沙袋,同夏木吃吃烧烤,喝点啤酒,这仍是一大乐事,有酒有肉,还有人陪。

  这天同网友按照老规矩PK,头一次竟连输了三场,网友的操作果断凌厉,招式变化一气呵成,反而是我有些失了心力,反应上也似乎少了些自信果决,最后他一招必杀将我最后一格血斩尽。

  “你毕业了。”我笑着留了行字。

  “小白师傅教的好。”

  “为师已经再没什么好教你了。”

  “那我可以请师傅吃顿饭吗?谢师宴总要的吧。”

  我吃了一惊,这是要见面?不得不说我对这个网友也有些好奇,他应该比我大些,但估计也大不了很多,在游戏里,他花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找我讨教,找我PK,就为了在游戏里赢我,是个争强好胜、死性子的人。这点和我有点像,以前高中我为了赢夏老师,也是拼命练习,然后找他PK,大一的暑假我也为了赢方行之,隔三岔五地找他单挑。

  我回了几个字:“好啊,就啤酒烤肉吧。”

  “好,地点你定?”

  “我比较忙,跑远了不行,要么就明天中午在我学校门口吧,有个不错的馆子,虞记烧烤,你到了就能看到这家牌子,好认!”

  “行。”

  第二天,我从衣柜里挑了挑,我没裙子,只挑了件稍微没那么中性的紫色外套,搭了件直筒牛仔裤。

  临走时,我重新又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照了照。

  夏木和瑜晓惠已在一旁盯我许久。

  “抹点口红吧。”夏木靠了过来,看着镜子里的我,端详着说了句,然后伸手递过来一支口红。

  我看向她,又看看手里的口红,犹豫了一会儿。

  “你这是要去约会啊?”夏木闷哼着笑了笑,邪邪地说

  我没搭理她,轻轻抹了点口红在唇上。

  再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想来口红真的是作为女人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其他都是浮云。像我这样长相缺精致的,只一点点口红便看起来女人多了。

  夏木看着镜子里的我点了点头:“嗯,不错!”。

  瑜晓惠也表示认可。

  我出了校门,往虞记门口走的时候,远远看见几个站在那附近的人。

  有个穿黑西装打着领带的人,貌似也在等人,我想应该不会是他,这样西装笔挺的也太夸张了点。

  还有个穿得挺休闲,胖了点,不过感觉是这个人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看就是游戏宅男的样子。

  我朝他径直走了过去。

  我走到他旁边,正要同他打招呼,忽而电话响了,正是网友打的,我看着面前的胖子,愣愣接了电话放耳边,眼前的胖子哥正莫名看我。

  “小白大师?”身后一个厚重的男声说。

  我转身时,眼前正是一个看起来高挺伟岸的青年,干劲利落的板寸头短发,偏古铜色的脸上带着明朗自信的微笑。

  他不算帅得惊艳,但足够有型,看着还挺爷们儿。

  若说夏老师是白了点的古天乐,那这个人就更古天乐了!嗯,是我喜欢的菜!

  “你……真是大徒弟?”我确认地问,在网上时,我一直叫他大徒弟。

  “我真名叫利坤,你好,小白。”

  阳光下,他眉宇间透着的自信和张扬,让我有一丝乱了心跳的悸动,我愣愣看着眼前的人,三月桃花开,四月梨花开,我这运气……真的是没话说了!

  他见我没说话,只看着我朗朗笑了笑,笑容和煦,比晴天还要爽朗万里。

  我们坐下来后,叫了些啤酒和烤串,还没开始吃,他便给我倒了满满一杯啤酒,然后再给自己也满上了一杯,笑着说:“小白,我敬你。”

  我捧起杯子,不大不小闷了一口。

  他倒是很江湖血性的一整杯喝干了,一口闷在嘴里,还没咽下,便目光带笑地看着我。

  他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酒杯,又看看我,笑了笑,说:“我之前一直以为你是男孩子,后来你说你是女孩,我很惊讶,一直到现在见了面,我才确信你果然是个女孩。”

  我看了看桌子上的两瓶酒,又扫了眼那一整盘色味诱人的烤肉串,我此刻想的是:我要不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还是安安静静做个正儿八经的女孩,我觉得我应该是后者,毕竟对面坐着不是夏木,而是枚阳光帅哥。

  我对他笑笑,我觉得我应该是腼腆地笑了笑,然后说:“我玩游戏的时候像男孩子,不过只是玩游戏的时候。”

  他目光亲切,双手握着撑在桌面上,注视似的在看着我的眼睛,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没看穿我,因为我很收敛、很含蓄,而且尽可能跟吴菲一样笑得甜,他递给我一串烤肉。

  后来我们没说太多话,只说了些爱好之类的。

  他问到我的爱好时,我说的是打游戏和看书,当然看书是我胡编的,我现在一看书就头晕。

  很巧,他的爱好也是打游戏和看书,我有预感,估计看书这点他也是胡编乱造的。

  他还说他当过兵,我听到这点时,像捡到宝似的,内心狂喜,在我看来,是个男人就应该去当兵,不然就是弱鸡。

  他喝了一瓶半啤酒,我喝了半瓶,本来这酒应该是一人一瓶,后来他见我喝不下,替我喝了半瓶。当然,我跟夏木以前都是一人各两瓶来着。

  那天回校之后,我踏着轻风,小跑着,转圈,快乐得像那万年无果的茶花有一天猛地开了一朵绽放的雪白。

  只是,结果不如相遇那般美好,那次见面后,有很多天,他没和我联系,我也忍住没有主动联系他,不过我常常让夏木打一下我手机看下是否能打通。结果证明我手机没有问题,然后我回想了下我们见面的场景,可能是我的表现有问题,不过我想来想去觉得我那些装模做样应该可以打八十分,那二十分是因为我长相一般,这个是硬商,没办法的事……

  到了周末,我去了趟网吧,我看他在线,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也礼貌地回了。不过别的什么都没提。

  我惆怅地回了宿舍,夏木见我最近魂不守舍的,终于开口问了:“你约会的对象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我无精打采地答。

  夏木一只手搭上我肩膀,说:“看来是你看上了人家,然后没搞定?”

  我叹了口气,“很明显,一只口红解决不了作为一个女人的魅力问题。”

  她叹了叹,说:“小白,你是个有独特魅力的女孩,我们都是,晓惠也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魅力,不是一只口红,不是一条裙子,是你是你。”说完,拍了拍我肩膀,然后走到柜子前,拿出她那把小提琴,对我洒然一笑,一曲酣畅淋漓的乐声从她漂亮修长的手中流转而出,从未见过一个女人认真的时候可以像此刻的夏木那般的魅力,优雅中带着酷,炙热中带着冷,难怪她可以如此自信,甚至可以傲慢,难怪她是个危险的人,因为我相信只要她想,的确没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因为她总可以把自己的魅力表现得淋漓尽致,没有丝毫藏着掖着,正如,锋芒毕露,她就是她。

  我静静地聆听着夏木的乐声,回想几天前我打电话给吴菲时,当时我是想告诉吴菲我好像看上了一个人,本来是想让她帮我出点主意的。结果她有气没力地告诉我,那天她对叶孝卫的那场告白应该是失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迷茫。之所以说应该,是因为当时叶孝卫的反应不是直接地拒绝,而是极其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然后在雨中惆怅地走了,吴菲特地强调了一番,说当时叶孝卫的背影很惆怅,所以她不明白,她说这种比拒绝了还让她揪心,因为她感觉他们连朋友也没得做了,这是她最担心的。

  夏木的乐声悠扬,她沉静在演奏里,脸上流露着淡淡洒脱的笑容,而我,该不该把这消息告诉她?难道我要跟她说:吴菲可能黄了,你的机会来了?这对于我,是个危险的考量,夏木,她的魅力对于任何人,都是一种威慑。

  这学期的后几周,叶孝卫没来我们学校参加英语角,有一次他打给我说,他学校有些事情在忙,忙完之后他会来,让我替他跟辅导员请假。

  我想,他也许是怕在英语角再见到吴菲,怕见了尴尬。也对,毕竟几年的老友,突然感情变了质,的确是件难以平常心对待的事,吴菲说得没错,怕就怕友情满格,爱情未满,两头靠不了岸,最后只剩尴尬……

  不过我始终觉得原因还是在于这俩人都太别扭了,换作是我,约出来一场酒肉,喝个痛快,然后不吐不快,把心结解了不就完了?而这……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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