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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光辉岁月


  我叫方小白,我是个自由主义者,做自己想做的事,人生短短,但愿不负光阴不负心情。我从小到大生活着的小山村,没有那么多有趣、刺激的新鲜事儿,也没有那些灯红酒绿的诱惑,更没有那些只争朝夕的奋斗少年。

  于是,自我懂事时起,我便想着走出去……

  我有一个闺蜜,男性,长得好看,特好看!

  可不是么?他皮肤天生的好,肤白,比我还白,根根分明的睫毛,一双深海似的清波无痕的眼睛,他鼻梁秀挺,尤其一双魅惑的嘴唇,不笑的时候温柔,笑的时候蛊惑,他认真学习的时候,全世界也扰不了他的静,我最痛恨的还是他那股书生气,分明长得自信,偏偏不招摇,还彬彬有礼。我恨自己怎么就和他成了闺蜜,因为每每到哪,只要与他一起,他吸引了多数人的目光,自高中就这样.......

  我跟这座城市的女孩不一样,原因是我的出生地,那是一处很遥远的、很偏僻的山村,我们村只有十几户人,山上只有一所学校,而且还是所年代久远的中华传统武术学校。

  这所武校虽然不大,不过历史足够悠久。学校的门头现在想想也是绝了,赫然几个大红字名曰:中华传统武术学校。只不过武校教授的只是些简单的文学、历史知识还有一些做人的道理,连九年制义务教育的程度都算不上,因为没有数学老师,更没有英语老师,然后就是些强身健体的拳脚功夫了,用我的说法就是:我的九年制义务教育,上午之乎者也,下午呼呼哈嘿。

  一直到我16岁时,我的父亲终于下了决心将我送出去读高中,而且是一座一线的大城市,也刚好因为他在这市里的高中学校——汤明高中认识一个自然学科老师。听说那个自然学科老师曾经来过我们村做科研,山里迷路后遇到我父亲,算是有几顿饭、几碗水的恩情吧,也是他跟我父亲说不该让孩子一辈子生活在这山沟沟里......

  于是我爸几乎倾家荡产,带着我翻山越岭,还乘了这辈子第一次乘的火车,将我送了出去……

  高二那年我们文科班来了一个从国外转学来的小子,说是个美男,整个学校瞬间炸开了锅,教室的门窗口张头张脑全都是来观望的,那小子长得清瘦,竹竿似的,我当时想一个男的长这样也太秀气了点。

  我那时在学校里混得也是不错的,主要是第一我农村出生的,皮糙肉厚,从不矫情,班级卫生基本属于我的活,第二我这人待人热情,爱交朋友,处处笑脸对人,对谁都不生分。我们方家村的,家家大门敞开,门户之间都是熟人,来往密切,可不像这城里人,对面邻居不相识。身为方家村人,我从小学到的道理就是:一要照顾弱小,二要勤俭节约。

  吴菲是我在汤明高中的第一个朋友,他是吴老师的独女,吴老师也就是那个我爸认识的自然学科教授,我进了学校之后借住在他家,因此也和吴菲成了闺蜜。

  她说她第一次见我时,几乎被我的土包子碎花布外套雷死!当时她还问我这身衣服从哪买的,我回答她:是我妈亲手做的新衣服,就等入学的时候穿,她再次被我雷到了,她说我是从民国时期穿越过去的。

  吴菲是个名副其实的美人胚子,头发还自然卷,大眼睛长睫毛,小脸和娃娃一样的嫩,连我这个女的第一次见她也被她惊艳到了。

  于是我俩站门口互相打量、审视着看了半天,她才引我进房间看看,我那也是头一次住这样粉蓝色漆过的房子,不大但是精致,尤其是那么漂亮的屋顶灯!

  一年将过,我也没多想家,我爱死了这城里的生活,那么舒适便捷,那么多好玩趣事!

  我特喜欢吴菲,她那洋娃娃小脸嫰得能掐出水,我就爱捏她脸,没事就喜欢捏一下然后跑,吴菲就猴急乱跳地在后面满教室追着我打。

  吴菲也爱死了我,原因是有一次她带我去网吧,遇到一个无故抢座的,那男的直接将她从位置上拎起,还对她骂了难听恶心的脏话,有些脏话我听不太明白,当我听到他骂她“贱人”什么的,我一气之下直接飞腿将他连人带座踢翻在地上,那人错以为是自己来不及防备才被我撂倒的,站起身就要揍我,只是他拳头还没到我脸上却落在我手里,我一拧他就痛的嗷嗷叫了,愕然羞愧地离开了我们的座位。吴菲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后来迷妹似的,拉着我的胳膊再也不舍得放。

  虽然我那时给人感觉很合群,只是有一点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晚了,就是学习成绩,因为我进了这所高中才知道算术这门学科原来可以这么复杂,函数是用来干嘛的?英语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一开始玩命的补习,不耻下问,吴菲读小学的小表弟也曾是我虚心请教的对象,可惜毕竟比别人落后了多年,还好语文、历史这些学科稍稍能撑着点,然后安分守己做个差等生,不被学校开除,也算对得起这学费了。

  所幸,我不是唯一的差等生,另一个同我等级差不多的,也就是这个从国外留洋回国插班的小子。

  听吴菲说这小子他家是富翁家庭,他爸在比利时、英国都有公司,不过,那是曾经,后来他家的生意遭遇经营危机倒闭了,他爸因各种税款、专利什么的问题给关了起来,听说还判了刑。所以他和他妈才会落魄到被遣送回国,而且,也借宿在学校一个亲戚家。

  他名字叫叶孝卫,一开始,我以为从国外念过书回国的会很厉害什么的,没想到他除了数学和英语,其他学科比我还屎,我好歹能写作了,这小子连个标准汉语都不会说,操着一口生僻的口音,还不如小学生!记得他第一天介绍自己时,一个字一个字的,大家几乎忍着肠子打结听完,后面休闲区几个同学表示听他介绍完自己,有些想上大号,我是第一个在听完他个人介绍时立刻笑翻的。

  所以,他也是个差等生,我们被分到教室后排角落里“休闲区”的座位,休闲区意思就是老师让你该干嘛干嘛去,别影响其他同学冲高考,我们于是就这样成了同桌,也算是同病相怜的两人。

  班主说之所以让他做我同桌,是因为第一天时我嘲笑了他,且嘲笑得最大声。班主要让我明白嘲笑人是不对的,得好好改,所以干脆让我俩坐一起,让我和他慢慢磨合。

  他英语真的好,跟我的汉语差不多,因为我们英语老师那天上完课,还特地下来请教他关于发音的问题,我想这样的安排太好了,他可以教我英语至少。

  我是这样想的,他教我英语,我教他汉语,帮他提升说话能力,这是我强项。

  后来发现这人是个闷葫芦,我想可能他家中糟了变故,所以比较郁闷,他不怎么爱说话,我这种自来熟,跟女生搭讪分分钟的事,可是他再瘦弱也毕竟是个男生,我同异性还是有些距离感的,是以,我也不太好意思主动去说什么。

  我性子算咋呼的,他性子真静,难怪帮主要我们好好磨合,估计也是想让他将我磨平了。

  他坐我旁边,我能闻到他身上淡香的味道,他总爱穿白色的衬衣,单薄的一身,衣服特干净洁白,衬得他人更白,而且他瘦,我能看到他手腕指节间骨骼分明,他真不爱说话,偶尔我站起身让他从我身后走进去他的座位,他也只礼貌地说声“谢谢”,然后我就笑着说“小事,不用谢!”,除了这个我们没有其他交流,也对,我要是他,也尽量少说话,毕竟那一个字一个字的生僻发音的确太奇怪。加上,我毕竟嘲笑过他。

  这儿的冬天不如我家乡,我家乡就算积了雪也没那么冷,这儿虽鲜少下雪,但是冷风吹起来都是入骨的,还好我有大棉袄,虽然不能穿外面免得惹人笑话,但裹在里面严严实实确也暖和不少。

  因着我们是靠窗坐的,有块窗玻璃被我们“休闲区“的几个捣蛋弄坏了,学校还没来得及修就入了冬,冷风飕飕地窗户吹进来,正好打在他瘦瘦的身上。

  他怎么那么瘦呢?清瘦苍白的脸上就一双眼睛幽深深的。

  这家伙还是个不要温度要风度的主儿,穿得那么清爽好看有什么用,早晚做个冻死鬼。

  我时不时朝他看了看,他正搓了搓手,哈了口气继续看书、写字。本来就白的瘦小脸颊,现在连嘴唇都冻得苍白了,看着挺可怜。

  看他冷缩缩地倚在墙边,于是我内心照顾弱小的正义感又来了。

  我看他冻得有些微微发颤,便刻意往他身旁挪了挪,再渐渐靠了靠,一只胳膊抵住他时,他忽而不再发颤了。

  下课时,我趁他出去的那会儿功夫,将他书本挪到外面我的座位,然后我坐到窗户旁,我比他肉多,比他结实,加上穿得也比他多,瞧瞧自己这身板也能给他挡挡风,我多好啊,正自我得意着。

  他回到座位旁时,愣了,一声不吭站那怔然看我,一双眼眸清亮。

  我笑着对他说:“那个,我热,穿太多了,借你这吹吹风。”

  “哦。”

  他就一个“哦”字,然后坐了下来,连谢谢都没说,估计他以为我是真热。

  之后他进教室发现我仍坐在他位置上,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每次我后到时,他总会站起身给我让出空间,让我好进去,挺友好。

  也的确是我穿的够多,在窗户那连吹了几天冷风,身上也没觉得冷,后来窗户修好了,我也就坐在这了,没再和他换回去,嫌麻烦。不过后来我才发现我那半个脸生了冻疮,又红又痒,时不时的总想抓,有时候我抓脸时,他正看我,表情有些复杂,估计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有一次我进教室时,他在看书,抬头时约莫看到我那半个红脸,从他那微微抿唇的表情,看得出他是有些内疚了。我只对他笑笑,他站起身来走到旁边,把自己的座椅推了进去,让出了所有空间让我好进去里面座位,很绅士。

  第二天我就发现我的座位上多了一支冻疮膏,我知道是他送的,高兴地立刻涂抹用了。我一边涂一边偷偷瞥了他一眼,从侧脸可以看出他在笑,我在想他笑起来真挺好看,白白的还挺可爱。

  我们文科班的班主任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好像是因为我们这个班比较差劲,资深的老师不太愿意带,因为文科班升学率本来就不如理科班,更可况我们班是文科四个班级中最差的。

  这样也好,我就特喜欢我们班,也喜欢我们班主任,我们都叫他帮主,因为他爱组织活动,一个礼拜至少一次的集体活动培养感情,什么拔河比赛,篮球,羽毛球,踏青等等,不过每次我那同桌叶孝卫都不在。

  这不,这天听说狮子座有流星雨,我们班主任说了,下了晚自习想回家的回家去,不想早走的,还有住校的都足球场集合,看流星雨。

  吴菲听了好消息回头看我,对我眨了眨眼,意思是一起去。

  我也冲她笑了笑,比了个“OK”的手势。

  这流星雨大家都没见过,大半个班级的人都来了,天又比较冷,大伙儿一个挨着一个挤在一起坐在草甸子上。

  吴菲往我旁边一坐,嘀咕问我:“流星雨这么大事,叶孝卫还是不来参加?他不是住在学校的吗?”

  我一开始也没留意他有没有来,于是目光四周转了一圈,的确没找着人,然后望着天,说:“我怎么知道?”只心里替他感到可惜,流星雨,多少年一次的大事啊。

  “你不知道?你们不是同桌吗?”吴菲奇怪地问

  “我们不怎么说话。” 我说

  吴菲正要继续说,这时我身旁来了个人,一阵熟悉的淡淡清香,那人坐到了我旁边,是叶孝卫。

  我奇怪地看了看他,他正望着天,一阵凉风吹来,他往里挪动了下,紧挨着我坐,瘦子果然怕冷,我这样想。

  说是流星雨的时间是晚上10点钟左右,眼看着都快凌晨了,连个影儿也没见着,黑黑的天空还是那几颗亮稀稀的星星,偶尔有飞机飞过,带着忽闪忽闪的微光。

  坐了半天屁股太累,管不着那么多了,我看了看身后的草甸没人,就躺了下来,果然换了姿势舒服多了,静静望着天,就这样渐渐眼皮子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就想睡。

  隐隐约约我觉得旁边的草甸沉了沉,好像有人也躺了下来,迷糊中我觉得脸痒,就伸手去抓,后来一股清凉的味道掠过鼻子,有人轻柔地将东西涂在我脸上,清凉舒服……

  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听到几个人欢呼:“流星雨!流星雨!”

  “喂!流星雨啊!”有人耳边叫了声,我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看着天边一道道星星点点形成的线,绚烂光芒悄然滑落,我猛的坐起来,心中激动,一只手抓着吴菲,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同桌的胳膊,一个劲地抖他,“真有流星雨,真有流星雨!”我高兴地欢呼。

  另一旁吴菲也激动地抱着我的胳膊,“啊!小白!流星雨!真的流星雨!”

  我盯着天边,眼睛都不舍得眨,流星匆匆即逝,却把最好的记忆留在了这里。

  等我回过神才发现我正抓着人家胳膊,有点儿尴尬,只得乐呵呵对人家一笑,那人也对我报以微微一笑,他那眼睛里似落了流星进去,漆黑中带着亮闪闪的璀璨。

  我放开了手,没想到他看起来瘦,胳膊到底是比我粗点。

  那天回到房间时,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半脸油亮油亮的,回想起貌似有人刚给我抹了冻疮膏,我想,吴菲大大咧咧不会做这样心细入微的事,一猜便知道是他。

  这小子还挺体贴,我在心里说着。

  第二天进教室,他已经坐那了,我冲他笑了笑,他也对我一笑。心照不宣,我想,自那时起我们便算是交心的朋友了。

  后来,他帮我的英语进步了不少,他教我时非常的认真负责任。他话不多,不过我总有办法撩拨他跟我说几句,比如:我总会给他看我在课本上给李白画上墨镜、让杜甫坐马桶的杰作;下课时我看他闷久了,就用胳膊肘推推他然后说“别闷不吭声,时间长了口臭。”,虽然他只会笑笑说他不像我那么话多,说我简直就是话匣子。

  后来同他的聊天中,我得知他比我和吴菲都大两岁,之所以比我们大点,是因为他以前在荷兰读书时就已经完成了高二阶段的学习,回国怕跟不上变化才仍读的高二;他说荷兰那边的教育跟我们这边很不一样,比如荷兰那边的音乐和体育同数学一样都是很重要的课程,这让我很开心,毕竟我体育好。

  他说话渐渐流利了。

  俗话说“在家靠亲人,出门靠朋友。”,我爸当初送我来这的路上也是这么强调的,人在江湖,多交几个朋友总是好的,我乐意交朋友,知心的没几个,但是我知道他算是一个,为此我也感到很欣喜,即便每天听那丝毫不懂的数学课,即便成绩一直差也没那么糟心。

  偶尔跟同桌学几句英语,跟前面的吴菲打情骂俏几句,每天过得也算充实。

  同桌与我也最亲近,学校每学期都要组织一场红色电影(建国记录片、抗战片那种),我一看这类片,就犯困,醒来发现自己是靠他肩上睡着的,有时脸上冻疮痒了,他便给我抹药膏,因此时间长了,我们坐一起,并没有太多男女之别的尴尬,反而亲密无间。

  渐渐地,吴菲和叶孝卫在我的穿线搭桥下也渐渐熟络了,我们三个正好都住校,经常同进同出,周末得空也约了去街上逛逛,吃个冰激淋,或者一起偷溜着去趟网吧、游戏厅。

  同桌特别注重仪表,吃饭、走路都得有模有样,站有站相,坐有坐姿,穿着从不含糊。

  不过他这装模作样的,也有窘的时候。比如说他有一次扶着腰,一瘸一拐地进了教室,原因是昨晚被我拽着翻墙偷溜去网吧,我从墙上跳下去时,我让他退开,他却硬要接我,结果我跳到他身上时,将他压在了地上,受了点轻伤…… 

  那时候我们校有不少男生追求吴菲,有时候去网吧,她也能遇上一两个搭讪的,吴菲现在拒绝人方便了,有个美男叶孝卫当挡箭牌,遇到有人搭讪或送情书的,就将他拉过来声称自己有男朋友了。

  同桌一开始很尴尬,经历过几次也就适应了,也配合着吴菲对追她的人笑笑默认,有时候当人面将吴菲揽到自己怀里,配合得还挺老道。时间久了,很多人以为他俩是一对,我是移动电灯泡,反正就是他俩加一个我。

  我们也无所谓别人怎么想,反正于我而言,我们三个,是最要好的闺蜜、挚友。

  叶孝卫虽然长得好看,是学校公认的美男,不过我对男性的认知始终还是有肌肉、有力量、有型再加成熟稳重那才叫帅,比如我们体育老师夏老师,比如古天乐那样。

  不过,我的这个闺蜜是个公认的美男,这让我挺骄傲,他看着养眼,只跟我关系好,多少人都羡慕站在他身旁的我。

  每天下了晚自习,我们总一起沿着一段月白的小路,走到路口,然后各自往不同方向回住处。

  到了路口,他略显苍白的唇角微微挑起,对我一笑,才走,月华清冷地洒在他单薄的身上,凉得让人心疼。

  人长得好看就自带麻烦体质,难怪说红颜祸水,吴菲和叶孝卫这俩人还是给我惹了不少麻烦事。中间那些小麻烦就不说了,比如叶孝卫常常被小混混欺负,我替他可打了不少架,比如吴菲那些疯狂追求者们惹的麻烦事儿。

  高三上半年,一个同学的亲人过世了,我们班组织了一个慰问团队,去他家看望。

  班级从班费里支出买了花圈,我被安排了去,吴菲和叶孝卫自愿报名跟我前去,说要帮我搬花圈,其他还有几个自愿报名去的。

  我班有个同学叫谢潇,他家很有钱,长得也俊,和吴菲曾谈过几个月恋爱,后来吴菲说不喜欢他那痞里痞气的样子,就把人甩了。

  那次慰问团里,谢潇也在,因为那位亲人过世的同学是他要好的兄弟,一路上吴菲只和我还有叶孝卫说话,时不时还帮叶孝卫掸去胳膊上蹭到的灰尘,表现得还挺亲昵,车上犯困了就靠叶孝卫肩上眯一会儿,当不认识谢潇一样。

  我倒是能留意到谢潇那黑着的一张脸,明显是真生气了。

  想想也知道,本来这谢潇在我们学校也是头号红人,身边时不时也会有几个迷妹跟着,自打叶孝卫来了之后,至少一半以上转了粉,而且叶孝卫是那种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美男,俊俏得一尘不染,和他走一起,有时连经过的男生也会忍不住多看他几眼,很可惜他只与我和吴菲亲近些。

  同学家的丧葬礼在市郊的一处殡仪馆举行,我们到了已是晚上,同学的家人给我们安排了附近一处不大的酒店住下。

  外面天气寒冷,我们也不太想出去溜达,毕竟殡仪馆附近,总是有些阴森森的。吴菲早早塞上耳机,听听音乐睡了,酒店的床太软,我睡不惯,翻来覆去到深夜也没能睡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依稀听到是谢潇的声音,我感觉不妙,披了外套赶紧冲了出去,花园里没看见人,回想声音的方向像是在酒店右侧,我就一路小跑出了酒店大门,沿着酒店门口的石头小路绕到酒店一侧,果然看到几人正对躺在地上的那人拳打脚踢,其中一人像是正在扒地上那人的衣服,虽然看不太清,但几乎可以半猜半辨出那个动手的其中一人便是谢潇,而躺在地上那个.......  

  我当时心一惊,飞快跑去,边跑边喊:“住手!”

  那几人听到我声音,很快逃了去,其中一人逃走时手上还拿着从地上的人身上扒下来的外套。

  我走近时,地上那人正撑着胳膊吃力地坐起来,我慌忙过去扶他,他全身湿透,头发丝也都滴着水,根根发丝上的水滴沿着苍白的脸滑落,借着月光,才看清了那人的脸,果真是叶孝卫。

  “小卫!”,自从我们成了好闺蜜后,我一直这么叫他,“你还好吧?”我担心地问。我扶着他两边的臂膀,让他有点支撑,他抬起头看我,嘴角还带着点血迹,对我卖力地微弱一笑。想来是那几个混蛋故意泼了他一身脏水,这么冷的天!湿透的白衬衣紧贴着本来就瘦的身板,除了那双墨黑发亮的眼睛,他整个人显得格外苍白,加上嘴角那渗血的伤口,在清冷的月光下,散发着妖魅的气息,如同幽灵水鬼一般。

  “谢潇这个混蛋!我一拳呼死他!”谢潇找他麻烦显然不是第一次,之前那次我便怀疑过是他暗地里找人寻事,只是那次也被我拦了,而且那时我还冲进了男生澡堂……,现在他竟自己动手了,想到此处,我便气不打一处来,站起身就要去找谢潇算帐。

  “别走!”他拉住我手腕。

  我一想,也是,我总不能把他丢在这,这儿又冷又阴森的,毕竟是殡仪馆附近,他得多害怕呀。

  “好,那我先扶你回房间,你得马上换身干的衣服,之后我再替你去教训谢潇那个混蛋!”我蹲下来,将他扶了起来,又将我的外套拿下来给他裹上,这外套一脱,我整个人就打了个哆嗦,阵阵寒凉入骨,真冷!

  他看着我,又把外套取下,披回我身上,颤抖着说:“我还好,不冷。”

  “不行!你必须得穿上,我身体好,你这样湿着又吹着冷风,会病的。”我再次把外套给他披好,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就这么又湿又冷的冻着,然后用手按在他肩头,不让他把外套再拿下,只坚定地说:“你别再拿下来,不然我两在这你推我让的,都得冻死,不如走快点早点回酒店。”

  他扭不过我,只得搂着我肩旁,把我拉进外套下一点,我俩快步往酒店门口走去。

  谁知等我们到了酒店大门时,才发现大门已经上了锁,我急了,赶紧嚷嚷着:“喂!有没有人开门啊?开下门啊!”

  几声无人应答后,我忽然想到右侧那地方貌似离我们房间距离近,喊吴菲的话应该能听到。于是我让叶孝卫在门口等我,自己也顾不上冷,没等叶孝卫回话就快步跑去原来的地方去喊吴菲。

  谁知不管我怎么大声喊,始终无人响应,酒店楼层所有窗户看去漆黑一片,这才想起吴菲是带着耳机听音乐睡去的。

  “该死的吴菲,关键时候靠不住!”

  我开始冻得全身打哆嗦,牙齿咯咯响,我搓着手,来回踱步,不让自己停下,保持点热量。

  “小白!” 叶孝卫突然叫我,他跑来,慌忙将那件外套披到我身上,然后他站我面前两只手将外套两边衣领拉在一起,让我裹在外套里面,他脸色很苍白,嘴唇也在微微颤抖,这件外套沾了他身上的水,显然有点潮湿了,但是还有点余温,我打了个冷颤,哆嗦得没那么厉害了,于是立刻挡开他的两只胳膊,将外套脱下重新披回他身上,一边替他搓着两边的胳膊,一边哆嗦着一笑说:“我是练过的,跟你不一样,你不知道,我以前冬天用冷水洗澡。”

  “不行,再怎么样,你是女生……”他不同意,坚持要把衣服还我。

  我按住他的手,一笑:“你这小身板,还不如我一个女的呢!这样吧,我俩抱在一起,就都没那么冷了,能撑一时算一时,反正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说完,我也是冷急了,扑进他胸口,他愣了一下,然后将外套紧了紧尽量地把我压进去些,环在我背后的一只手不停地上下替我搓着背,试图尽量让我暖和些。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他轻声叫我:“小白……”

  “嗯?” 我应道

  “我的腿有点麻了……”他说

  我的外套毕竟还是短了点,我俩站在这不动,他的腿自然会冻得发麻,于是我说:“噢,那我们要不一起蹲会?”

  我能听到他在耳边轻轻一笑的声音,呼吸之间还冒着点热气,他说:“小白,你知不知道WALTZES 呃……就是……华尔兹。”

  “华尔兹?”

  “是一种舞蹈,我在荷兰学过。”

  “噢。”我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提到舞蹈,他说我就听,反正干站着也没事可做。

  他一只手拉了拉紧外面的外套,另一只手突然将我的腰搂紧,往上一提,我双脚被他拎得腾空,他带着我转了一个圈,笑着说:“这就是华尔兹,是不是很简单?”

  我被他冷不丁地拎着转了一个圈,觉得有点乐趣,就笑着说:“还挺刺激。”

  “我教你。”他说

  他让我抬脚放在他的脚背上,让我的一只手从他肩上的外套伸进去环着他的肩,然后他搂着我的腰,带着我左右前后地移动脚步,有时还划着小圈,我这样站在他脚上,他还是表现得挺流畅轻盈。

  月亮下的我们,似乎在跳着优美的舞步。

  天刚亮,酒店的铁门开了,我也没顾上拿回外套,就捏紧了拳头气冲冲地冲进了酒店,叶孝卫跟在我后面想要叫住我,我没理会,径直跑向谢潇的房间,敲开了房门。

  谢潇揉着睡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我一拳打得退倒在地上,之后捂着脸一脸懵地看着只一身单薄睡衣的我。

  我憋了一晚上的气,上去拎起谢潇又要打他,叶孝卫追过来,拉着我,对我摇摇头。

  我这才放了谢潇,对他撂下狠话:“你听着,叶孝卫有我罩着,以后谁敢动他,我就拔了谁的皮!”

  说完,我进去将叶孝卫的行李从他和谢潇的房间拿了出来,然后拉着叶孝卫去了我和吴菲的房。

  吴菲打开门时,看我一脸疲惫憔悴地站在门口,还有旁边狼狈的叶孝卫,顿时吓了一跳,一脸震愕地问我:“大清早的,你们干嘛去了?弄成这样!”

  看她这样问,我估摸着我昨晚没回房间她都不知道,话说要不是她撩拨那谢潇,也不至于有这么一出,我冷哼一声说:“我昨晚没回来你竟然不知道,我的大美女,你可睡得真够香的。”

  “什么?没回来?你们干嘛去了?你们……” 吴菲指着我俩,一脸困惑加画面乱入。

  叶孝卫摇了摇头,径直去我们卫生间换衣服去了。

  “问你家谢潇去!”我没好气地说了句,全身发软地瘫倒在床上,一晚上的折腾,这才觉得自己跟散了架一样,连说话也嫌废力。

  那天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熬过了葬礼,回去的车上,我坐在吴菲和叶孝卫中间东倒西歪昏睡了一路,从叶孝卫肩上掉下来时,才发现他肩上甚至有我流的口水,只是他也闭着眼。

  我倦到无力顾及其他,换了舒服的姿势接着睡,他约莫也倦到无力顾及其他,只用手抵着我额头,往他肩膀后面再塞进去一些。

  在那之后,我重感冒了几天,从小到大第一次生病,病假了三天才回教室,走近座位时,就看到同桌坐那内疚加忧心忡忡地看我,我走到座位旁,一拍他肩膀,安慰说:“别担心,你们的战士已满血复活!”

  他只微微一笑,低头翻书。

  吴菲常数落我,说高中最恐怖的事不是数学没学好,而是不懂早恋为何物,她说没早恋过,没接过吻,高中生活基本等于零分。

  其实我虽然长的结实不白嫩,也不会打扮,主要我高中学费、伙食费都是家里凑的,实在也买不起什么化妆品、潮流衣物,可是我还是有过少女心的,我喜欢夏老师,他是我们的体育老师,英俊挺拔,成熟稳重,笑起来如阳光和煦,无奈人家比我大十来岁,而且还有了老婆,唉……

  所以高中对我来说最恐怖的事仍是数学学不好,高考榜上无名,还得回家摘药种田,困在那片“云深不知处”里。

  前段时间,我爸托村里的武校老师给我写了一封信,信上就说他和我妈正在凑我上大学的费用,而且吴老师说我们家可以申请助学贷款,国家有扶贫的优惠政策,让我高考一定要努力,不要灰心放弃。

  我算了算,如果我数学能考60分,然后英语和语文拉一拉各考120分,这样还是有点儿希望的,可是60分真有点难,英语和语文发挥超常的话兴许能考个120分,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发挥超常呢?

  更糟心的是吴菲该早恋早恋,一堆人捧着追着,人家成绩也还是好好的,她自己也估摸着上个一般大学不成问题。

  可这不是最糟心的,最糟心的是,叶孝卫这家伙的成绩居然突飞猛进,上次模拟考,他已是班级第五名,超过了吴菲,更将我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上个月他从“休闲区”调离去了“至尊学霸区”后,只说了句数学和英语如果还有不懂的地方,就去找他,之后头也没回过,我偶尔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低头认真学习的背影,说好的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呢!

  再后来,我们学习都很忙,班级活动也少了,看着黑板上的高考倒计时每天都在更新,我发现越是成绩好的同学越是压力大,其次就是我这样的普通老百姓,不上不下的偶尔还能安心在休闲区打打闹闹,再就是比如像谢潇那样的混混生自然无所谓了,反正考不上就买私立,买不到就随便读个什么管理学,然后回家继承家业去。

  我和吴菲仍是一有空就溜去网吧上会儿网,打会儿泡泡,吃个冰淇淋,那是我最爱。叶孝卫就很少参加了,他自从搬去了“至尊学霸区”,就妥妥一副三好学生模样,除非是我有学习上的问题问他,否则只要是与学习无关的活动,他基本不参加。

  噢,上周成绩榜上,叶孝卫同学荣耀升为我们班的第一名了,除此之外,关于他,我无话可说。

  高考临近,最后一个礼拜,班主任组织了谢师宴,他高兴地通知我们,第一:今晚所有同学必须参加,第二:花光所有班费,不够他个人贴补,第三:可以喝啤酒,尽情放松。

  大家听后看起来都很兴奋,而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我们要散了。

  我抬头看了看前方的那块高考倒计时写着:“10”。差不多就这个位置,记得那次晚自习爬进来一只壁虎,不知道被哪个同学先发现的,然后就有同学从讲桌上拿了几个粉笔头,朝那只壁虎砸去,一个没中,又一个仍没砸中。后来引得一些同学纷纷拿着粉笔头朝壁虎砸去。

  本来安静的自习室瞬间沸腾,伴随着“妈的!没中!”“妈的!我也没中!”……

  我见大家玩的起劲,也从脚下的地上捡起一个粉笔头,只用手指一弹,那只壁虎就掉了下来,生生被我杀害了。

  大家一阵瞠目结舌,寂静了半天后一阵喝彩:“弹指神通啊”,“高手啊!”,继而又沸沸扬扬起来。

  我虽指尖力气大,不过掷的准了纯属侥幸,所以得意、开心了好久。

  还有一次我们“休闲区”的同学被罚晚自习留下打扫卫生,有个同学放着BEYOND乐队的音乐——《光辉岁月》,我们听得浑身是劲,一边听着音乐一边擦桌扫地,后来干脆拿着扫帚当起了吉他,站到桌子上,一边弹一边唱,弹得灰尘飞扬,乱了整个教室,热闹了整栋本来沉静在冷夜里的教学楼。

  还有那次体育课,某同学一脚射门,竟把舌头咬破了,一口的鲜血啊,被送去医院缝了针,后来结巴了几个月,这样的咬舌自尽一提起,大家便哭笑不得;

  还有那次拔河比赛,有个胖同学的裆被扯破了,“嗞”的一声,我们愣神看向那胖同学时,他往下看了看,只淡定地说:“没事,里面的破了而已。”当时,我们在草地上笑翻一片;

  还有那次流星雨……

  那天,我们拍了毕业照,我以前在村里读的武校并没有毕业照,所以那是我人生第一张毕业照,也是无比珍贵的一张。

  谢师宴上,我们班定了4桌的包厢,正好坐满,大家自由选座,还都挺自觉,这次没人抢着要和叶孝卫或者吴菲坐一起,基本上都按照班级座位分区各自坐了下来,除了本该坐在学霸区的吴菲和叶孝卫,一对大家眼里的金童玉女都径直坐在了我旁边,惹得大家对我又是一顿羡慕。

  都说酒过三巡就话多,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不,我们的数学老师竟在那吟诗:什么“生若夏花般绚烂,死若秋叶般宁静。”,“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

  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喝着喝着还斗上嘴了,非得逼着对方把杯中酒先干了。

  英语老师年纪大些,正盯着几个他早就放弃了的混混生长篇大论呢,我隐约听到什么“天资聪颖、悬崖勒马”之类的大词,说得好像人家即将杀人放火似的。

  让人没想到的是同我有过节的谢潇,刚过来找我喝了一杯,而且他先是一饮而尽的,弄得我挺不好意思,不得不干了整杯酒。

  有人喝多了笑不停,有人却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叶孝卫一如既往的安静,我看他一只手在那转动着空酒杯,闷不吭声的。

  吴菲靠我身上,醉眼朦胧地说:“小白,你填志愿的时候一定跟我说一声,你填哪我就填哪,差点的学校也没关系,我陪你。”

  “万一我落榜了呢?”我说道,拿起酒杯,闷了一大口。

  “那你在哪我就选个离你近的学校,反正我舍不得你。”

  看她憋着小嘴依赖我的小模样,我只得笑了笑,还真是可爱。

  我瞧见对面那桌,有几个同学正在敬夏老师酒,他穿一身深蓝色运动服,那侧脸怎么看怎么有型,我一口喝完自己杯里的剩酒,然后重新倒上满满一大杯,鼓足勇气就走了过去。

  “夏老师”,我叫道

  他抬头看我举着满满一杯酒,笑着说:“方小白,你这是要和我比酒?”

  记得刚入学时,我唯一有自信的课程就是体育课了,我还是那个扬言要在摔跤上挑战夏老师的学生,而且还一战成名。

  夏老师是专业的摔跤选手,而我不专业,但是我不专业地赢了他,他连给我胡乱摔在地上好几轮。

  后来他开始指导我正确的摔跤动作,不到半年的时间,我非常专业地赢了他。

  他总会笑着摸我脑袋说:“好样的!方小白!”

  可是,这样的夏老师,我要和他分别了。

  “夏老师,我敬您。”我也不在意大家都在看我,端起酒杯咕噜咕噜一饮而尽,然后一抹嘴,笑着说:“夏老师,我以后可以回校看看你吗?”

  那桌几个女生听我这样一说,纷纷跟话,“是啊,夏老师,我们可以回来看你吗?”

  “看你打比赛!”

  “我们做你的球迷!”

  “夏老师,我也会回来看您。”

  .......

  我酒精有点儿上头,听她们这样跟风,搅合了我和夏老师的时间,十分郁闷。

  于是,我有些怒了,心中血气上涌,脱口而出:“夏老师,我喜欢你!”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夏老师正愣着看我,半天露出尴尬一笑。

  这时班主任过来,我想他当时也喝得有点儿多,接下来说的话半分不留情面,他说:“方小白,你胆儿真够肥的啊!歪脑筋动到老师头上?你多大?啊?青苹果又苦又涩的,能吃吗?!”

  我愣住了,只是那句话我没听明白,什么青苹果?什么意思?

  我脑袋正热,没觉得自己干了丢人的事儿,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班主任:“帮主,什么青苹果?夏老师这个年纪还算青苹果?青苹果不应该是我吗?”

  这时,忽而一阵嘲笑声!

  我这才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只得尴尬地杵在那傻呵呵尬笑,心中狂喊“救命!”

  “夏老师,我也喜欢你!”只听到身旁一个清凉好听的声音说道。

  我转身只见叶孝卫话已说完,端起酒杯喝干了。

  全场再次寂静无声,半天只听到吴菲这个家伙说了一句打破了寂静:“叶孝卫原来喜欢男人!怪不得.......”

  “叶孝卫喜欢夏老师!!不是吴菲?”

  “叶孝卫是同性恋!!!”

  “听说荷兰那个国家很多这样的情况,那里合法,可以结婚!!妈呀~”

  几乎所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地,惋惜感叹地议论起来......

  我愕然地看着叶孝卫,他也看着我,他嘴角带着一丁点几乎看不见的笑,像是戏谑,像是得意,像是蛊惑……

  我开始也有那么点儿相信那同学说的了,他长这样,难道真是同性恋?......

  我连夏老师也顾不得了,只想着赶紧救场,可不能让他给人指指点点笑话了!我拉了叶孝卫逃离了现场。

  我拽着他连爬了几层楼,气喘吁吁地到了天台。

  “你疯啦,那么多人你那样说,夏老师多尴尬!同学们怎么看你!大姐啊~这是中国!不是荷兰!我们国家很传统哒~”我转身就对他劈头盖脸一顿教育。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嘴巴微张着欲言又止,后又仰天哭笑不得的样子。

  “大姐???小白!我不是!”他双手紧握着我两侧的胳膊,盯着我的眼睛,振振有词地说。

  我脑袋嗡嗡,听不进去他说的话,那酒精伴着刚才爬楼的剧烈运动后,加上刚才话说得太急,有点缺氧,似有什么一股脑儿从胃里要翻腾而出,我几乎要呕出来,转身到处找地方便要吐。

  他见我这样,手忙脚乱中,发现不远处有一个空着的花盆,我不知道那花盆有多重,只看到他弓着背很是吃力地将那花盆一步一步拖到我旁边。

  然后我干呕了几下,就结束了。

  我这样的体质看来真是什么都能消化,半点儿吐不出,憋着一股恶心劲纯难受,我两腿发软,瘫坐在了地上。

  他一边轻柔地给我顺着背,一边关心地问:“好点没?”

  我顿觉浑身脱力,头昏脑胀,胃里翻江倒海,只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别说话,我只想静静。

  他只给我顺着背,一声没吱。

  过了一会儿,我稍微好受些,就往他身上靠了靠借点力。

  他干脆也坐在了地上,给我顺背的手扶着我外面的胳膊让我往他身上多靠些。

  天地终于安静了下来。

  夜空静瑟迷离,月明星稀,充满了神秘的诱惑。

  庆幸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不然这离别的毕业典礼,兀自感伤得多寂寞啊……

  我闻到他身上的淡淡香味,转头看他时他也正看着我,许是酒精的作用,我竟觉得他眼神无比温柔,嘴角若笑非笑无比蛊惑。

  我审视着他,邪邪地说:“吴菲那家伙跟我说,高中没谈过恋爱、没有过初吻,等于零分。”

  他没说话,只看着我。

  我只知道他那样秀色可餐,让我很想调戏一下来玩,换作平时我顶多伸手指撩拨一下他下巴,这事我也常干,吴菲和他,不知道被我撩过多少次,可是酒上了头的确冲动了些,我伸手过去托着他的脸,低头在他唇上轻轻尝了一下,有点儿凉凉的柔软触感。

  他眼神明亮地盯着我,在离我很近的位置,声音很轻地说:“吴菲没说错,  IS…..." 

  他低头吻住了我,一点一点,越吻越深,一直到唇舌缠绵......

  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应,开始有点错愕,之后想推开他时已被他带的迷失了方向。

  我该清醒的,但是……不清醒那又怎样,反正我的高中,这样算圆满落幕了。

  隐隐约约听到楼下音乐响起,是那个年代我们最爱的《光辉岁月》。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

  仿佛带点唏嘘

  黑色肌肤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

  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作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可否不分肤色的界限

  愿这土地里

  不分你我高低

  缤纷色彩闪出的美丽

  是因它没有

  分开每种色彩

  年月把拥有变作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二次反复: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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