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一章 圣诞节
这一段时间，叶苏晴最快乐时光，大概就是圣诞节那一天了吧。
这期间除了“晚安”“好好休息，注意身体”之类的话，她和李子乾也很少交流。她没有问过他“你的礼物准备的怎么样”之类的话，假装把这件事忘掉。
学校是不会给圣诞节放假的。外国孩子正在欢欣鼓舞的装饰圣诞树盼望圣诞老人的时候，中国的大宝贝们还是每天照常上学，所以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叶苏晴根本没有意识到。
但是，还是有些人愿意搞一搞这个仪式的。
整个一上午，她就看着王雨佳收到了许多的贺卡和糖果。当然，男生的也有，作为义理的，更多的还是女生。
不得不承认，她的人缘真的很好。
相比之下，除了罗家明的一颗糖，叶苏晴什么都没有收到。
呵，意料之中了。
虽然落寞，也得装作不在乎。
每次一到送礼物这样子的时候，除了捂着耳朵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听不见，她真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态度去对待这不公平的待遇。
不是这些人对她的不公平，是老天对她的不公平。
但是坦白说，她这个人很讨厌送礼物的环节。如果别人给你送礼物，你就要还给他，如果不还，就是一个人情。可是送给别人礼物，既要花费心力，又要花费钱财，而且别人虽然送给你礼物，但未必是你想要的东西，如果不是你想要的东西，这就等于赔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谈恋爱有一点很麻烦，就是情侣间必须把这些仪式做得很隆重，因此当李子乾说要送给她圣诞礼物的时候，她并不是十分期待。
首先，她现在什么也不缺，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且，一旦接受了礼物，那就要绞尽脑汁的想要给对方回礼什么。这种头痛的事情最恼人了。
所以，没有人送礼物给她也好，她也不用有多余的烦恼。
过个圣诞节搞得跟什么似的，她对于这些人也持有一些偏见吧。
倒是李子乾的礼物让她抱有一丝好奇心。这家伙说我要给我带来惊喜，结果一个上午都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如果是礼物的快递，难不成他今天才买？等到圣诞节过了，那个小礼物才能到她家？如果是这样，那他就太蠢了，圣诞节的礼物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学校有明文规定，上课不准带手机，更不准开机，更更不准玩手机！可是叶苏晴偏偏就不怕。她不仅要带手机，而且光明正大的开着机，只不过是静了音。这一点爸爸妈妈都知道，他们也同意。之所以给她买手机，就是为了随时能联系上她，所以这件事除了老师，她谁也不需要瞒着。
刚开学的时候，有一次上晚自习，在快要放学的时候，她把所有的作业都做完了，当天的任务基本上也完成，看看墙上的钟，却发现没戴眼镜，根本就看不清。于是她偷偷的拿出手机，想要看一眼时间。就在她拿出手机的那一刻，旁边的窗玻璃传来了“咚咚”的声音。
年级主任正一脸笑意地盯着她。
吓得她立刻把手机扔进了桌子。
“咚咚。”年级主任又敲了两下。她转过脸去看着主任。主任招了招手，示意她出来。
妈的，真倒霉。她在心里骂了一句。
王雨佳知道她在玩手机，也看到了主任的脸，也看到了主任笑着招手。她同情地看了她一下，给叶苏晴让出一条道。
现在全班都看着她走出了教室门。
年级主任是一个矮胖的三四十岁的男人，不过那两颗眼珠子倒是大的很，总是贼溜溜的转来转去，脸上总是挂着他以为的憨厚的笑，实际上狡诈的很。
叶苏晴和他没有什么交集，只知道他是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听说上课很严格，也总听到有人在背后议论他。
今天居然碰上了钉子。
“你就一个人出来了？”主任老师狡诈的问。
“嗯？”不然呢，拉个垫背的吗？
“我说你的手机！带着它一起出来。”主任板起了面孔。
“啊？老师……我，我没玩。我只是……”她企图撒娇蒙混过关。那时候她还没有对自己的颜值不自信到某个程度，初中时，她和女老师虽然相处的不好，但和男老师相处的倒还不错，所以她认为，毕竟是异性，男老师还是会喜欢她的。
现在刚上高中，她还保持着这个固有的认知。
“你先别说那么多，先把手机拿出来。”主任老师丝毫不吃她那一套，还是狡诈的笑着，却不肯松动。
她暗暗叹了口气，重新折回教室，再一次感受到同学们目光的洗礼。王雨佳疑惑的看着她，但还是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她紧紧地攥着手机，企图不让别的同学看到，做贼一般的又溜回了外面。
主任老师向她伸出手。
她极不情愿的把手机交了出去。
主任老师摆弄了一阵，没有解开她的锁。
于是主任老师又把手机还给她。“把它打开。”
叶苏晴打开了。又交给主任老师。
主任老师相当不要脸的开始翻她的手机。他先是点开了通话记录，然后是电话簿，然后看了她的短信，最后折回桌面翻来覆去之后，他使手机黑屏。
叶苏晴不知道他看出什么名堂没有，但她确实只是看了个时间就把它关掉了。
主任老师又笑着看向她的脸。
叶苏晴也讨好的笑起来。
“老师，我真的只是看了个时间，因为我看不清黑板上的钟。”
“你知道学校不给带手机吗？”
“……知道。”
主任老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她的脸，“鉴于你是高一新生，手机我还给你，不没收，但是，以后绝对不允许再带。”
叶苏晴刚想对主任老师鞠躬道谢，那个男人马上又接了一句，“但是，我要你主动向你的班主任承认错误。”
有病吧这男的！都说不追究了，为什么还要跟班主任说？班主任可是我最亲近的人啊，我怎么能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在这刚开学的时候？
但她还是谦恭地说了一声“是”。
拿回手机之后她依然闷闷不乐。因为她有一项未完成的严肃的任务。
“怎么样？老师说了你什么吗？”等她回到座位上，王羽佳问。
“她让我给班主任认错。”
“啊？那你去吗？”
“去吧……如果他已经跟班主任说过，而我没去，估计对我的印象更差吧。但我现在就是在纠结，他会不会跟班主任说呢？如果他根本就不跟班主任说，而我去认错，那我不就成了大傻子吗？”
她纠结了一个晚上，又纠结了一个上午，最终还是去认了错。
她找到老师办公室，站在班主任面前说，“老师我错了。”
她还记得班主任那蒙逼的表情。“你在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被骗了，做了一回彻彻底底的大傻子。可是事已至此，她总不能说“老师，没什么，请你把我刚刚说的话忘掉”，于是她只好硬着头皮，按照主任老师的要求把事情陈述了一遍。
班主任皱着眉头，“你居然上自习玩手机？”
叶苏晴很想抽自己，抽主任，抽班主任两巴掌。
她做了一件相当愚蠢的事情。当她把整件事告诉王雨佳的时候，她笑的气都喘不过来了。
她有两天没有带手机，两天之后，她还是照样开着机，把它放在书包里。
然后这个上午她就在等着李子乾发来的信息或是快递的信息，但她什么也没有等到。
不是他不送了吧。自己不是跟他说过，如果想不出来不送也可以吗。
今天中午她刚好不回家。因为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爸爸妈妈没事都在那里陪着她。可是他们真正的家也需要有人照料，定时打扫打扫卫生，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妈妈都会回去一次。
今天刚好是她回去的日子，中午没有人给叶苏晴做饭，所以她留在学校。
她挺喜欢留在学校的。因为自从上高中以来，她就觉得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就是纯粹的浪费时间。那些中午不回家的人以及住校的学生，每天都可以比她多学三四十分钟，这让她很不舒服。而她也留在了学校那天，她就可以在别人趴在桌子上午休的时候继续学习，这让她很开心。
也许，她在逐渐病态。
她匆匆去学校去超市买了个面包便往教室跑，拿出手机看一眼，发现居然有一条未接来电。
是李子乾。
她赶紧拿着手机跑到厕所。
“喂。”
“刚刚怎么不接电话？”李子乾的声音传来。
“我去买东西了，怎么啦？”她的声音淡定中透露着些许期待。
“今天是圣诞节，你不会忘了吧？”
“哦……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关于礼物……”
“怎么？你买了什么呀？”
“我什么也没买。”
她惊讶的停顿了一下。
“哦……没关系，不过是个形式罢了。”说没有失望是不可能的，不过可千万不能表现出来。
“你没有不开心吧？”他的声音透露着担忧。
“当然！本来我也没期待。”
“你就那么不相信我会给你带来惊喜吗？”
“不是不相信。我自己都想不到有什么可以让我惊喜的。所以我体谅你，不必在意不必在意。”
“你是不是之前说今天中午会在学校里呆着？”他突然问。
叶苏晴想起前天的聊天记录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句。
“信阳就是不一样，看着还挺大的。”李子乾说，“这样要是想找到你的班级还挺困难的。”
“什么？”
“你们教学楼是第几栋？”
“等等等等等等……你在说什么？”叶苏晴愣了一下。
“笨蛋。”
这是他第二次说她笨。
这小子，越来越嚣张了。
“还没明白吗？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门口，在找你的班级。”
什么？！
“你在开玩笑吧？”
她听见对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好的我知道了你就站在门口不要动我现在去找你！！”叶苏晴一口气说完之后向楼下飞奔。
“我已经进来了……我看看，这栋楼上面写着‘修远’……”
“好，那你就站在那不要动。”
叶苏晴把电话挂掉，塞进了口袋。
他们高一就在“修远”楼，她于是很快就看见一个修长的男生正倚着墙壁站着。
李子乾穿着一件灰色大衣，下面是修身的黑色长裤和黑色皮鞋。有很多路过的人，尤其是女生，在向他行注目礼。
“那是我们学校的男生吗？”
“不感觉那个小哥哥有点帅吗？”
“可是他那一身行头是违反校规的吧，感觉比我们大好多，应该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他丝毫不管人群的议论纷纷，盯着手里的手机很认真。
叶苏晴突然怯懦了，不敢走近他。
李子乾喜欢她，是因为在初中，她是成绩最好的女生，她是长相出众的女生，她是自信高傲的女生，她是有自己特色的女生。可是在这里，在信阳，她失去了原有的一切光环，在这里，有很多漂亮，成绩好，有个性，高傲的女生，而她叶苏晴，已经沦为别人的陪衬。
可是李子乾，她觉得，他比以前变得更特别，更有气质，更帅了。她现在还没有他引人注目。
叶苏晴都不自信病又发作了。她的不自信让她现在只想远远的躲避别人的目光，她宁肯谁都注意不到她，就让她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世界里活着。
所以现在，她不敢去接近李子乾。因为李子乾正在被很多目光包围着。
李子乾发现了躲躲藏藏，犹豫不决的她。
于是，他主动向她走过去，主动给她带去光。
叶苏晴看见他走过来，于是自己向停车场的方向退去。那里阴暗，老师一般不会经过，别人也不易看清他们的脸。
她知道，李子乾会跟着她，所以她没有回头。
终于，她停了下来。
她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叶苏晴回头。
“你回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她问。
“因为这就是我的‘惊喜’啊。”李子乾笑着。
从停车场顶端墙壁的缝隙中投下来一缕光，正照在他温柔的笑容之中。
基本上已经过了放学的高潮，偶尔还会有零星的两个人走过，不过那不防事，他们站在没有人注意的角落。
“你过来。”叶苏晴说。
李子乾向她走过去。
终于，他又离她这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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