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离开2
林青青来到她二叔家，院子里晾衣服的林小荷率先看见了她。
“你，你怎么来了，我告诉你，我娘可在家呢，你别想像上次一样”话语间连连后退，神色惶恐不安。
林青青有些好笑，这林小荷也真是外强中干。
“既然二婶在家，那就正好了”说着走进了院子，没再理会林小荷。
宋氏听见外面有动静，放下手里的绣活儿，还没等下地，便看见了撩起门帘走进屋的林青青。
“哟，这不是大侄女吗，咋的，病好了，咋还有时间来我家了呢！”
“二婶，我奶让我过来告诉你一声，我们要去陕西了，问你们去不去？”
“去陕西？”宋氏眼珠子转个不停。
“奶说，家里粮食没剩多少了，现在城里粮食又一直涨价，爹挣的钱都不够养家了，所以要去别的地方找活路”。
宋氏精明，哪能和她说真话，林青青低着头，磕磕巴巴的把话说了出来。
看着她那局促不安的样子，宋氏心里得意不已。
董氏养出来的女儿就是小家子气，连句话都说不明白，再看看自家的小荷，简直天差地壤之别。
“也是，你们家都要揭不开锅了，是得另谋出路了，我们家就不用你奶操心了，我自有打算”。
“不过，有句话你可得好好记住了，等回去了告诉你奶”，宋氏摇着蒲扇轻声道。
“啥话啊，二婶”
“你就和你奶说，我们二房本来就没有继承家业，赡养的事是大房一家承担的，这次你们走了，以后过年过节的节礼那可就没有了！”
宋氏心里想着，孙氏与老大一家去了陕西，以后可不光省了节礼，连生病吃药的钱也不用出了，这可是好事。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但是在宋氏看来，孙氏就是个负担，宋氏好名声，每次孙氏生病她都会去看望，还要带着瓜果点心，不知费了她多少钱。
这下可好了，他们一走，自己也省心了……
这么一想，宋氏差点笑出声来，又意识到林大妞还在这，立马收敛了笑容。
林青青看着宋氏脸上的欢喜褪去，心里无奈一笑。
以宋氏的聪明才智如果在现代的话，足以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只是可惜了，生在这个年代，长在这种环境，灌注给她的思想，就是在这些家长里短之间斤斤计较。
“知道了二婶”，林青青点头，闷闷的说道。
“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奶说了，大概七月底，对了二婶，二叔啥时候回来啊？”
“哦，下个月啊，那可巧了，你二叔刚离开没几天，得两三个月以后才能回来了”
“知道了，二婶，那没什么事我回去了”，林青青不想在这多待，话问完了只想赶紧回家。
离开的时候，林青青朝着林小荷摆了摆手，没想到她却像一只受惊了的兔子，急匆匆跑进了屋子，把门关得死死的。
林青青莞尔一笑……
回到家时，孙氏早已在院中等着她了。
原来在走之前，孙氏就偷偷拉着她，让她询问一下二叔什么时候打工回来。
“大妞，怎么样，你二婶怎么说的”，孙氏的手心里都是汗，此时紧紧的拽着林青青的胳膊。
“我二婶说他们一家不跟着一起去”
“那你二叔呢，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二叔，可能赶不回来了”看见孙氏眼里的光散去，林青青实在是不忍心打击她，但有些事早晚得让她知道。
“啊，这样啊”孙氏慢慢松开手，眼里满是落寞，刚走开两步又回过头叮嘱她道“大妞，奶和你说的这件事可千万别告诉你爹娘，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奶，这是咱俩的小秘密吗？”
“对，这是咱俩之间的秘密，所以谁都不能告诉啊！”孙氏抚了抚她的头，小声说道。
接下来的几天，孙氏做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但随着时间辗转过了七月份，她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县城里，林青青与乔伟光走进火车站，见到的却是一片乱象。
火车站只有三个窗口售票，木制的售票窗口底下有一个小洞，只能从这个小洞把钱递进去，与后世相比，条件极其简陋。
售票房里人山人海，据说车票是不预售的，并且只在开车前两小时内发售，为了抢到票，人们争先恐后的往前挤，压根就没有人排队。
林青青亲眼看见不少人被挤倒，想要爬起来，却被后上来的人又给撞倒。
整个火车站充斥着拥挤，无序，混乱的气息。
过了一会儿，乔伟亮费劲千辛万苦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青姐，哥，我可算出来了，你们是不知道里面都挤成啥样了，再待一会我就成一张肉饼了！”乔伟亮坐在台阶上，大口大口的的喘着气，乔伟光把水递给他。
咕嘟咕嘟把水喝下去，打了一个饱嗝后，乔伟亮开始说起了正事。
他和工作人员打听到，这通往西北的陇海铁路一直修到了陕西宝鸡，途经西安等地。
票价一共分为三等，最便宜的是三等座，如果去往宝鸡的话，三等座是250元法币，按照现在银圆与法币兑换的比值，折合成银圆5元。
三等座极其简陋，而且不是对号入座的，上了车以后就得凭实力和运气抢座，而抢不到的人就只能坐车厢上了。
二等座相当于后世的硬座，票价10个银圆，一等座舒适感更好一些，车厢内装修也更豪华，票价20个银圆，但却不是有钱就可以坐的上的，必须位高权重或者有关系才行。
火车站三个售票口，其中有两个是专门卖三等座的，这两个窗口前围着密密麻麻的人群，而另一个卖一等座和二等座的窗口前却门可罗雀。
火车票如此之贵，却还是有人前仆后继的挤着买，甚至售票房里还有不少卖假票的和黄牛在吆喝……
大致了解以后，林青青并没有马上做决定，她和乔家两兄弟先回了住所，将地图铺在八仙桌上，拿着笔勾勾画画，林青青拄着腮，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堂屋内寂静无声，乔伟亮有些坐不住了，他对着乔伟光挤眉弄眼，暗示要出去。
乔伟光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毛躁，乔伟亮有些泄气，却还是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但不一会就打起了瞌睡。
乔伟光站在林青青身后，地图上没有字，只有一些他看不出来意义的符号。
他不知道她的身份，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让他们去陕西……
双方都有秘密，真心哪是那么容易交付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林青青起身伸了个懒腰，她自认倒霉，来到这样一个战火连天的年代，还是灾情遍地的河南，但是在乱世中求生存，不殚精竭虑就只能任人宰割，她别无选择。
慢慢梳理脑中的计划，对于去陕西的目的地，她更倾向于西安。
一则西安是大城市，人口多，机会多，发展好，二则，那里军队储备力量充足，粮食资源也比其他城市要多。
总而言之，到了西安，她们一家至少可以安心的生活几年。
想到这，林青青望向乔家两兄弟，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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