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 108 章

　　“说呀！怎么不说话？不是喜欢投怀送抱吗？本王给你机会，还不给好好躺下婉转承欢？！”

　　霍凌云状若癫狂，一把捏住娢嫣肩膀，娢嫣拼命挣开，怒道：“滚开！无耻的人是你，是你和王云汐这对奸夫□□，是你们害死玉娢嫣，必遭天谴！”

　　“闭嘴，你不配提她的名字！”

　　娢嫣怒道：“不配提？还是不敢提？你怕了么？你心里有鬼吗？我到是希望这世间有鬼，必不会放过你，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霍凌云仿佛被彻底激怒了，他满眼赤红，厉声道：“该下地狱的人，是王云汐！”他说完，一把将娢嫣推到车厢上，彼时，一道闪电突然袭来，照亮了车厢，也照亮了娢嫣的脸。霍凌云突然松手，阴狠的眼神转为一片迷茫，他颤声道：“娢嫣，娢嫣！”

　　闪电划过，四周又回复了一片漆黑，娢嫣冷声道：“霍凌云，你怕了么？做了太多的亏心事，被鬼敲门了吗？你可对得起玉家？”

　　“娢嫣，娢嫣……对不起，对不起……”霍凌云痛苦地抱着头，娢嫣也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这样，她紧紧抓住车厢，霍凌云突然抬起头，只见他竟然已经泪流满面，“当时我也没有想到，我以为你真的是意外掉下山崖，你知道，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害你的，我情愿死的是我……”

　　娢嫣心弦一颤，“我到底是怎么落下山崖的？”

　　话音刚落，马车突然一阵歪斜，车夫传来一声惊叫，娢嫣一惊，“出什么事了？”

　　霍凌云宛若疯狂，紧紧抓住娢嫣的手臂，“娢嫣，我错了，我霍凌云愿死百次千次，只愿你原谅……”

　　马车随后开始剧烈摇晃，只听车夫惊恐地道：“前边塌方了，小王爷莫动！”

　　只是为时已晚，马车一栽，向道外滚去。泰州土壤松软潮湿，遭遇暴雨，很容易塌方。这车夫来自京城，对泰州道路不熟，本来想带着霍凌云出城，不想走到城外山岗处突然塌方。他本是府内侍从，没有赶车惊艳，车轮一偏，加上霍凌云在车内摇晃用力，车厢整个向山谷下跌去。

　　娢嫣大骇，只觉身子不住下坠，眼前一片旋转漆黑，一会儿，重重跌在地上。

　　也是她运气好，脑袋压在了霍凌云身上，所以虽然摔得浑身剧痛，却没受什么伤。她挣扎着从泥泞里爬出来，抓住霍凌云的手，“玉娢嫣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啊，说啊！”

　　霍凌云瘫软在地，没有回答。娢嫣心中恨极，她还是第一次距离真相如此之近，“你说啊，到底是怎么死的！”

　　她抓住霍凌云，忽然觉得手心一片湿黏，仔细一看，手心竟然满是鲜血！

　　娢嫣顿时一呆，她才发现霍凌云摔出马车之后，脑袋正好摔倒了一块石头上，石头的棱角刺破后脑，多半已经没有命在。娢嫣震惊之下，颓然后退两步，他……他死了？？

　　她此刻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本来是恨极了霍凌云的，可是刚才，霍凌云的话完全不像伪装，难道他真的后悔了？如果不是霍凌云害死了她，那又是谁呢？

　　娢嫣想不通，她只想知道真相。她狠狠地晃动着霍凌云的胳膊，“你醒醒，醒醒！”

　　霍凌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娢嫣无助地站起身，看了看周围，四面一片漆黑，她就此走掉，霍凌云就会这样死在这里。

　　想到这儿，她竟然心里一动，他也算是罪有应得。可是忽地又想，刚才两人摔下山谷，千钧一发，是霍凌云用力抱住了她，让她摔在他身上得以保命？

　　他自己却撞伤了头，奄奄一息。生死一瞬的选择，断然做不得假的。

　　娢嫣无力地垂下手，望着天边的倾盆暴雨，她咬了咬牙，终于拖起霍凌云，向不远处的人家走去。

　　“姑娘，喝点热水吧。”

　　娢嫣疲惫地坐起来，身体还是一阵一阵发冷。昨夜淋雨，她也是这些天折腾太甚，便发起了风寒来。只见农妇走进来，倒了一碗热水，送到娢嫣手里。

　　娢嫣的脸色依旧惨白，农妇看着，顿时觉得有些可怜。“这几日正是泰州暴雨的时节，周边的路总让那些贪得无厌的人挖了养这养那的，这下好，又塌了方，不知要害死多少人呢！姑娘，你做什么急事，非要和你相公这么晚了出来，可太危险了！”

　　“她不是我相公。”娢嫣的神色有些冷，农妇见这样，便住了口。娢嫣道：“他是我伯兄，有事所以一同出来。”

　　“哦，原来是这样。”农妇说着，心想哪有伯兄和弟媳一块出来吃饭，这富贵的人家，到是不知道避嫌。

　　娢嫣道：“大娘，他的伤怎么样了？”

　　农妇道：“按照姑娘的吩咐，找了大夫了，还好没伤到里头，不过是头皮的事儿，可脖颈那块伤得厉害，若不是及时送来，失血过多，可就要出人命了。好在公子福大命大，已经无碍，我就瞧公子这么俊美，果然是洪福齐天呢！”

　　娢嫣努力挤了挤嘴角。农妇又道：“姑娘再休息一会儿吧，这风寒加上惊吓劳累，可不是一日两日养的过来的。”

　　娢嫣点了点头，对农妇道了谢。躺下时，仍感到一阵头痛欲裂。昨夜她拼尽全力，拉着霍凌云走走停停，一直走了三里多路，才找到一户农家。敲了半天门，才有人应，见娢嫣这样，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是前边路塌了方。好在那户人家心肠还好，把娢嫣救了进来。娢嫣便把身上的银子首饰全给了她，那农户是个贫苦人家，哪见过这些，当下感恩戴德，不等天亮，雨一停就找了个草根郎中来。

　　娢嫣像农妇借了干净衣裳，擦过身子，一下子就睡了过去。一直睡到当天下午才起床。她简单吃了些粥水，正要下床，忽见门口一闪，一人走了进来。

　　霍凌云也穿着农家寻常的粗布衣裳，头上绾了个简单发髻。这翻清浅反而更衬得他眉清目朗，俊美的脸庞温润如玉。

　　娢嫣只看了一眼，便挪开了目光。那个曾经害了她，害了玉家的人，她竟然救了他性命。

　　霍凌云道：“身子好些了吗？”

　　“嗯。”

　　“多谢你相救。否则我霍凌云……”他突然自嘲一笑，“昨夜只怕要暴尸荒野了。”

　　娢嫣没有说话，她此刻只想问他，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是他昨夜失常之时，自己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再提起这个，不知他会不会有灭口之心。

　　不知不觉中，娢嫣竟已对他防备至此了。

　　霍凌云见她不说话，温言道：“刚才郎中来过，说我体内还残留一些五石散，所以昨日才会那般对你，你不要害怕。”

　　“五石散？”她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有了服食五石散的习惯。

　　霍凌云神色微微一沉，“总比吃了毒药的好。”

　　娢嫣不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霍凌云岔开了话题道：“昨夜你听到了什么？”

　　娢嫣眯了眯眼，她此刻还没想好怎么跟霍凌云说，“小王爷觉得我应该听到什么？”

　　霍凌云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怔了一下，他眸光定住，“是我在问你问题，你最好老实回答。”

　　娢嫣道：“那恐怕要让小王爷失望了，我什么也没有听到。”

　　霍凌云道：“你为何三更半夜，一个人躲在那里？”

　　娢嫣道：“这恐怕也不关小王爷的事吧。”

　　霍凌云冷笑一声，“不管为什么，告诉你主子，不用在白费心机，往日我不与她一般见识，她亦该懂得分寸。”

　　娢嫣也是一声冷笑，轻蔑道：“你跟王云汐的事情我不想管，她也不是我主子，奉劝小王爷说话也要懂得分寸。”

　　霍凌云微微一惊，她盯着娢嫣，似乎在审视她话里的真假。“小丫头，你为何三番两次提起玉娢嫣，你认得她吗？”

　　娢嫣冷声道：“小王爷说笑了，她是王妃，我只是个丫头，我怎么会认得她？”

　　霍凌云微微眯眼，眸光中隐有怒色，“你不必跟我绕弯子。你若不认识她，为何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探她的事情？”

　　娢嫣心中一阵打鼓，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玉王妃的事情天下皆知，何来打探？玉王妃刚刚过世，尸骨未寒，小王爷就迫不及待地另娶他人，难道不该让人心生不齿么？更何况……小王爷你本与王云汐相识在先，难道我说的不对？”

　　霍凌云失笑道：“你一个丫头，竟然在为玉娢嫣抱不平？”

　　娢嫣道：“公道自在人心，丫头也是人。”

　　娢嫣冷嘲热讽一番，霍凌云却似乎并没有生气。他淡淡地道：“看来你和你家姑娘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娢嫣冷笑一声。霍凌云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上次在京城的茶楼，也你是故意将王云汐的秘密透露给我，告诉我你是被她临时调配到身边带来京城的，让我查探她的目的，是也不是？”

　　娢嫣不置可否，的确是她故意告诉霍凌云，让他知道他也在王云汐的算计之列。

　　霍凌云又打量了娢嫣两眼，王云汐的性子他自然清楚，确实很难容得下这样的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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