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对不起，是我给你添麻烦了……”凤茗有些失落的样子，要不是因为她，也不会有今天这么多麻烦。
但这么多的麻烦，厉疏晗似乎都只是一个态度。
自己根本是猜不透的。
厉疏晗抬头看了她一眼，遂微勾唇角轻笑着继续装模作样。
……
更猜不透了。
实地勘察了一会儿，厉疏晗拍拍手上的土站起来，对一旁恨不得瞪出俩眼珠子的监工方昊说：“就这儿了，挖吧。”
方昊严声质问：“你确定？”
“不敢诓瞒。”厉疏晗说。
方昊对左右的工人挥挥手，这就要开工挖洞。
忽然，一支羽箭携着破风之声‘咻’的一声扎进了厉疏晗方才所指的地方。
方昊吓了一跳，呆愣着摸了摸被擦破了皮的侧脸，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就归西，脸色由白转红，转身朝后面骂道：“什么人！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刚落，几十个山野汉子从阴影中走出来，将他们围在了中间。
“方少爷，嚣张个什么劲儿啊！”一虎背熊腰的汉子走出人群，叫嚣道：“敢在你爷爷的地方挖宝贝，还上脸了是不？！”
凤茗一眼便认出了说话的汉子是这些是附近山头的土匪头头钱不缺，她在清心寺混吃学武的时候，偷偷瞧见过这些土匪去打劫和尚庙，结果被一顿罗汉拳好揍，灰溜溜的走了。
方昊估计也猜出了来人是谁，梗着脖子没有说话，估计是有点儿怂。
钱不缺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土坑前看了看，又扯着嗓子喊道：“挖出个什么名堂了没啊？有什么宝贝给爷瞧瞧？”
毕竟是做土匪的头头，身上的凶狠劲儿还是有的，这么一眼扫过去，周围的几个家仆立刻吓得腿软，一边摇头一边说没有。
钱不缺的眼神最后停留在明显和其他人画风不同的厉疏晗身上，捻了捻鼻子下面的小胡子歪嘴笑了起来，走向厉疏晗。
凤茗捏紧了拳头，蓄势待发。
这时，身边的人悄悄拉了自己的手，微凉的指腹在自己手心轻轻点了两下，全身戒备的凤茗瞬间收起了浑身炸开的毛，软绵绵的抬头瞄了一眼厉疏晗。
如同吃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枣子。
从手心到耳根子后面，凤茗都感觉烫了起来。
他说，不能随便打人……
“先生，这条路是您给指的吧，”对待厉疏晗，钱不缺出了奇的客客气气，捻了捻鼻子下面的两撇小胡子，笑道：“就这地方儿，真的有宝贝？”
“这地方是我们先抢到的！”方昊突然出生吼道。
钱不缺当即拔出自己别在腰间的大刀，刀刃朝着方昊的脖子，削下去就人首分离。
方昊先前的倔劲一下去跟泄了气一样，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爷爷的地盘！你也敢说你先抢到的？！”钱不缺粗狂着嗓门吼。
气势上直压了方昊一头。
钱不缺又转过头，翻脸跟翻书似得，和颜悦色的看着厉疏晗笑眯眯道：“先生，要是没宝贝，那这位小娘子可得留下来做压寨夫人咯。”
好在又厉疏晗无声的抚慰，凤茗才没有直接一拳挥上去。
厉疏晗不动声色的把凤茗挡了挡，道：“我说有就真的有，这位大哥可以尽管挖。”
见他说话这么笃定，钱不缺也就信了他的话，一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发大财了，脸上就笑得跟开了花儿似得喜滋滋的搓着双手。
等自己开心够了，举着大刀凶神恶煞的对方昊的那些家仆吼道：“给老子挖！赶紧的！谁要是敢偷懒或者逃跑，就剁了谁！”
他这一嗓子还是挺有气势的，吓得那些人一个个不敢反抗，抡起铁铲就要继续挖。
“慢着，在下有一句劝言要说。”厉疏晗拦住他们，得了钱不缺不耐烦的应允，厉疏晗才继续说下去：“风水养族人兴旺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历来盗洞探穴之人，事先都会先请示一下墓主人，随意动土，不妥。”
“墓……墓主人？死人？”钱不缺傻眼儿了，恍然大悟的忙跟着点头，“对对对，先生说的是，万一这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多不好！那先生说说，该……该怎么请示？请示过后是不是就可以随便挖了？”
“那得看墓主人的意思了。”厉疏晗说，“东南角点根蜡烛，蜡烛不灭，大哥可挖，若蜡烛灭了，或者有异样发生，那就挖不得。”
方昊一听，人就不乐意了，指着厉疏晗骂不仗义，“厉疏晗这话你可没跟我说啊！你是不是故意的！势利眼见风就倒是吧！”
“你给我闭嘴！”钱不缺横眉竖眼的指着方昊，又招呼着喽啰赶紧点蜡烛，“点蜡烛，那行行行，现在就点！”
厉疏晗说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大晚上的又在别人的墓地上，谁也都有点做贼心虚，对厉疏晗的话自然是深信不疑。
唯独凤茗心里头明白，他家少爷的话，八成是胡诌的。
她正琢磨着能胡诌多久，厉疏晗拉着她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待会儿趁着混乱就跑。”厉疏晗说。
声音只够他俩人听得见，还准备打架的凤茗瞬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那边蜡烛点燃了，一群土匪也不知道哪找来的几根干草当香使，对着根蜡烛又是跪又是拜的。
凤茗看着想笑，一遍心慌，想着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乱子，会不会打起来什么的。
要真是打起来了，厉疏晗就是首个保护对象！
十来个人围着一根蜡烛死盯着，橘红色的小火焰一跳一跳的，没有要熄灭的迹象，十几双眼睛你看我，我看你的，大眼瞪小眼也没有发现什么诡异的事情发生。
钱不缺也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害怕的，脸上都是汗，瞅着烛苗没什么事裂开嘴嘿嘿笑了起来。
“没事，好好地！能挖！”钱不缺激动的拍手，刚准备使唤人开始动手，也不知道哪来一股邪风噗的一下，把蜡烛给吹灭了。
钱不缺脸上的笑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周围亮着的火把，火苗都诡异的变成了幽森恐怖的蓝色，周围凭空飘着传说中的鬼火，打着旋在天上飘着。
“啊！鬼啊！”也不知道谁喊出这么一句，顿时，人跑的跑，散的散，乱成了一锅粥。
趁乱应该是指这个时候了。
厉疏晗带着凤茗转身就往山下跑，只听那钱不缺在后面怒吼：“青石寨的弟兄，把姓方和那个小白脸给我逮着！回去好换钱！”
都什么时候了，那钱不缺还惦记着怎么讹钱，还真是当土匪的料。
不过现在谁也管不了谁，方昊带来的人都着急着自己的命呢，此时谁还顾得上自家少爷在哪，有句话叫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厉疏晗和凤茗二人一路向下，半道上又碰到了青石寨的另一波人马，幸好两个人躲得及时，才没有被发现。
树后的厉疏晗低声叹道：“那钱不缺看着挺傻，没想到还挺会用兵。”
竟然还在山脚下留了一队人马望风接应，也怪不得这些年来，府衙的官兵一直奈何不了青石寨。
“书生，我知道有条小路，可以下山去。”凤茗小声说道，“以前去清心寺玩我总是绕远路，后来是位师兄告诉我的这条小路，难走了点，但是很安全。”
厉疏晗暂时把二丫头为什么去和尚庙的好奇心给压制下去，点头道：“先下山去。”
凤茗在前面带路，这条路的确很崎岖，走的虽然磕磕绊绊很是费劲，好在两人也算安全到了山下。
此时天都快亮了。
也不知道是绕到了哪条路上，正巧着碰上刚刚下山的那些土匪，押着方昊以及方家的一伙儿人往北边走。
两人忙躲了起来，目送土匪走远，各自才松了一口气。
方昊被抓，肯定是用来威胁方老财主，凤茗看着厉疏晗的侧脸，犹豫道：“我们去救他，还是直接去报官。”
虽然几个时辰前，方昊还威胁过他们，但毕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就这么见死不救，也不好。
厉疏晗望着土匪离开的方向，唇角紧绷了一条线。
“都要，”厉疏晗转过头轻轻说了句，他的眼睛在黑夜中也闪着深邃的光芒，“你现在就去报官，我跟上去，路上会留记号，等官兵来了寻着我的记号找到青石寨。”
“不行！”凤茗一把拽住厉疏晗，“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被他们发现怎么办！”
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力气很大，厉疏晗低头便对上凤茗满满都是担忧的眼睛，心下不由得一软，道：“我有那么不中用吗？我打不过他们自然会藏起来，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不行，我去跟踪，你去报官！”凤茗坚持道。
厉疏晗倏然皱起眉峰，肃然道：“听我的，我说的算，明白吗？”
一直以来厉疏晗都是一副好说话，温润待人的样子，这般严厉的对她说话还是第一次，凤茗委屈的缩了缩脖子，红了眼睛。
“刚才我说的话都记清楚，快去。”厉疏晗还是那副冷冷的样子，“要是不听话，以后也别跟着我。”
“听！我听你的！”凤茗一跺脚，“那你可千万小心。”
凤茗转身跑的头都不敢回，第一次被凶，不仅委屈的很，还有些不服。
就是担心你，为什么要凶巴巴的对自己呢 ！
厉疏晗瞧着凤茗消失在拐角，脸上的严肃才尽数褪去，无奈的苦笑一声，小丫头片野惯了，驯服起来还真是有点儿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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