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和质子二三事（三）
风月楼，楚国皇城第一风月场所，妇人眼中的害人窝，男人眼中的销魂地。
墨明曦坐在房间里无趣地喝着小酒，在她前面是几个清倌在抚琴跳舞。
这什么嘛，她偷听到宫中侍卫说起风月楼，说这里是什么人间第一销魂的场所，还是欢迎男子随时前去的。她无比好奇，趁着夜色她使了幻形术变作男子想来此见识见识，人间第一销魂所是怎么个销魂法？
结果就是弹琴跳舞，这还比不上宫中伶人谈的琴跳的舞，有什么意思？
越看越听越没兴趣，她摆摆手，让所有人出去。
她扯扯衣襟，莫名觉得有些热，她打开窗口，让外面的冷风吹了一会儿。等到热意散下去不少，她才关上窗。
这时开门声响起，紧随而来的是一道有些故作妩媚的声音，“唉吆喂，这位小郎君怎么站在窗前，快快坐下，给妈妈说说，是不是刚才那些姑娘不合郎君口味，怎将她们都赶出来了？”
这位老鸨听起来年纪不大，但脸上涂抹的脂粉太多，让人看不清她的容颜，无法判断她的年龄，身上的衣服也五颜六色的，让人看得眼睛疼。
“为何要合我的口味？”墨明曦有些疑惑，刚才那些人合不合她的口味关她什么事。
老鸨噎了一下，来这里的不都是来找乐子的，若是姑娘不合口味，那还算什么找乐子，这位小郎君怎会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
莫不是个雏儿，从未来过这等场所？
老鸨看看墨明曦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衣物以及腰间上好的羊脂玉配。这位小郎君明显是富贵人家的少爷，看着有十五岁左右了吧，家中应该有人安排通晓人事的丫鬟了啊，怎么好似对这种事一无所知似的？
墨明曦虽说在师父闭关的半年多看了不少的话本子，但是讲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没有提到过青楼这等风月场所，就算是鱼水之欢也都是一笔带过，她不了解此事实属正常。
墨明曦有些烦了，她想回宫，此处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她白日里偷溜出来逛街来的有趣。
想着，她起身准备离开。不过去店里给钱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她从袖间摸出两张银票，放在桌子上，便准备离开。
老鸨一看墨明曦便知道其身份不凡，若是往日，她定会尽力挽留这位隐形客户，但今日特殊，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她并未拦墨明曦。
墨明曦踏出房门，楼里的声音比较嘈杂，莺歌燕语不绝于耳，不时有身着富贵的男子或搂或抱，将楼里的姑娘带进了房间，然后关上门。
墨明曦身为修行之人，自然是耳聪目明，虽说听到了有些房里不时的娇喘之声，但她又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虽说有些好奇他们在干嘛，但没有经过别人的允许，她自不会乱闯别人的房间。
在她走到下楼梯的地方时，一名身披玄色斗篷，戴着白玉面具的男子迎面而来。男子脚步极快，与墨明曦在楼梯口的房门外险些撞上。
墨明曦下意识地避开，被赤色发带束起的长发飘到男子斗篷前的玉扣上。她正要下楼，忽然感觉头皮一痛，下意识随着头发的方向往后倒退了几步，刚好退进了刚被打开的房间里。
她正要转身，忽然房门在她眼前“嘭”地一声被关上，来不及反应过来，她已经被人转了方向抵在房门上，脖子被人狠狠掐着。
“你是何人？跟着我干嘛？”一道暗沉的男声从他的帽檐下传出。
“呜呜呜……。”墨明曦脖子被掐着，根本说不了话，她抓着他的手腕，想把他的手拿开，她快呼吸不过来了。
男子好似感觉到了，手略松了松，虽然手上的力道只小了一点，但已足够墨明曦开口说话。
“咳咳……。”墨明曦咳了好几声才道:“你有病啊，谁跟着你了，老子的头发挂你衣服上了。”气怒之下竟忘了使变声术，直接露出了娇俏的女儿家声音。
下一瞬，她的脖子又被狠狠掐住，“你是女子？”
墨明曦接二连三被猝不及防卡脖，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晕了过去。
她狠狠拍着他的手，趁他注意力转到手上时，一脚踩在他的脚上，还狠狠碾了碾。
男子脚上一阵尖锐的痛传来，他下意识松了松手。
墨明曦趁机捏住他的手腕，旋身一转，本想跳开离他远点，却忘了还挂在他衣服上的头发，头皮又是一痛，她被疼的向后倒去。
男子本来要推开她的手在看到她腰间熟悉的玉佩时，下意识地揽住了她。
墨明曦已经想不到别的，她站稳后双手捂着被扯的发痛的头部，“疼死我了，我的头发。”她被疼的眼圈都开始微微发红。
男子终于注意到她挂在自己胸前玉扣上的长发，皱了皱眉头，他松开她，用手去解头发，但是头发被缠的不少又很乱，他越解越难以解开。没有丝毫犹豫，他手上微微一用力，便将玉扣从斗篷上扯了下来。斗篷少了玉扣束缚，掉到了地上。
他将玉扣从她的乱发中取了出来，随手扔在了地上的斗篷里，看着她还在呼痛，清咳了一声，“抱歉，我未曾注意到你的头发。”
“呵呵。”她冷笑两声不说话，毕竟刚才命都差点丢了，还能指望她能有个好态度。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他也从未想过他们再见竟然是以这种方式，时间、地点、事件全不对。
头皮上的痛已经慢慢缓过去了，想着他也不是故意的，她心里的气渐渐消了不少。
“行了行了，我是个大度的人，就不与你计较了，只是下次注意点，别不分青红皂白就掐人脖子，毕竟想我这么大度的人还是世所难见的。”她说着，将在头部的手放下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高挑秀雅的身材，满头长发被一顶银色发冠束住，身上一袭雪白色的云纹锦衣，袖间可见银色的莲纹镶边，银色的腰封束住劲瘦的腰身，腰间没有任何的配饰，却无端让人觉得君子如玉，端方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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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他的脸被面具遮着，气质又截然不同，她都要以为是师父站在她的眼前。
没想到会再见到宁瑜，也没想到他竟然来了楚国，要不是她是修行之人，认人并不记外貌而是气息，又在修炼之后见过他一次记住了他的气息，恐怕她都不会认出他来。
还在感慨的墨明曦突然一个激灵，不对啊，宁瑜身为宁国皇子，怎么会突然来楚国，还是这么隐蔽的打扮，她最近可没听说宁国有使者出使楚国啊，如此他的来意可得好好思量思量。
墨明曦在脑海中开始上演各种阴谋论，根据这几年看的各种话本来看，他绝对来者不善。
墨明曦毕竟所经世事不多，为仙时时常待在秘境修炼，为人时又有父皇母妃宠爱，几乎藏不住自己的心思，宁瑜一眼就看出了她眼中的怀疑，不过她可真冤枉他了，下次他再来可能目的不知是是善是恶，但这次他是另有要事，追着一个人来到这里的，等抓住对方便会回国，倒着实没有别的什么心思。
不过再见，她倒是让他的好奇又深了一层，她竟然在与他只见过两面且分开近十年的情况下仍记得他，她的眼睛看着他时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谁一样，与十年前她看着他时的眼神一模一样。
墨明曦并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掉了个干净，她现在倒是莫名的有点儿不想走了，她特想看看十年后的宁瑜长相是更像师父了，还是越发不像了，毕竟他现在身上的气质已经与师父有了很大的不同，师父虽然毒舌了些，但看着很是清冷漠然，而眼前的人虽也有些冷漠，更多的却是温润如玉之感，没有师父那种深不可测到不敢直视的感觉。
在好奇心驱使下，她不离开此地，反而坐到了房中的黄花梨木凳上。
“这位郎君，相逢即是有缘，不如聊上一聊，说不定还能结个友人。”她不再掩藏女子声音，反正刚才已经被他听出来了，再掩藏已无意义。
“你确定要在此时此地与我聊天？”她装作不知他的身份，他便也故意装作不知她是谁。
墨明曦疑惑，“此地怎的？难道不能聊天？”
“你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堂堂公主，竟在夜里来此烟花之地，也不知哪个宫人教坏她的，要不要在走的时候匿名将此事告知表姨母呢？
墨明曦并不知道他的险恶打算，有些气闷地道:“这里不是什么人间第一销魂所吗？我听那些侍，侍从说到的，很是好奇，便想来看看。可是来此地后才发现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我待在家中来的有趣。”
怪不得，原来是不知，如此看来，她是听宫中侍卫说过此地才来的，虽然不知她一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是如何出来的，但是想到她的一些神奇手段又觉得出宫门应该不难，不过楚皇对侍卫的管束真是堪忧，竟让她一个公主听到如此藏污纳垢之地。
正思虑间，忽然见她扯开衣领，好似要脱掉衣服，他惊地后退一步已是准备转身，“你干嘛？”
墨明曦扯着衣领有些怪怪地看着他转身，“你不觉得有些热吗？”
“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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