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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识破


  走在街上打听着第二山庄在何处的温珩老远就看到高头大马上的一男一女,男的她见过,是山上时救下狼崽的夏侯稷,女的白锦绣裙,头戴银冠、项挂银圈应该是他的青梅竹马吧。

  突然正好好行走的马儿受了惊吓,疯了一样的在人群里四处乱窜,女子挂在马上上不得也不下得,惊慌失措的她直呼救命。

  街道上一片混乱,四周的人群突然纷纷全散开来,只见一匹高头大马飞奔而来,一些人还来不及躲闪被撞翻在地上。

  到底是功夫底子好,夏侯稷几下便让同样跟着疯跑的马儿停了下来,却瞧着沈绛雪的马儿越行越远,拉紧了缰绳,朝着马屁股挥了一鞭,向前方追去。

  人群里的温珩抬眸看到对面房顶趴着一个黑衣人,她跺脚跳过摊子,随手抓了一把纸片人化成飞刀用力抛去,那房顶的人中了招化作一缕烟消失了,温珩本想去追,刚走了几步发现身上的念珠落在了原处,瞧着那疯马就要踏上去,来不及多想快步跑了上去。

  “快停下,不要再跑了!”沈绛雪控制不住身下的疯马,急的眼泪掉了出来。

  追上来的夏侯稷一个纵身越到的那匹受惊的马上,握紧了沈绛雪手里的缰绳,紧紧地勒住。

  沈绛雪忽见前面还站着一名女子,惊魂还未定,忙喊道:“稷哥哥,快让马停下,前面有人。”

  对于前面温珩疯狂的行为,夏侯稷是气坏了,也吓坏了,他紧紧地勒住手里的缰绳,双脚朝着马腹部用力一踢,马儿一声嘶吼,纵身一跃,温珩只觉得头顶一阵凉风,慌乱的从马蹄下滚了出去。

  这一幕,街道两旁的情人看的是目瞪口呆,情不自禁喊出一声:“好!”

  见温珩并无恙,人群里的素衣书生这才收了手上的灵力,悄悄混入人群。

  夏侯稷是被吓得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滴着大颗大颗的汗珠,紧握着缰绳的双手还没有放松下来,他深深呼了一口气,俯□□来抚摸着好不容易才安静下来的马儿。再扭脸瞧瞧跑到马蹄下的温珩,更是气愤不已。

  刚爬起来的温珩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小心翼翼捧着那串念珠,心道:这是她的命根子,亏得没事,不然真真是要恼死了。

  “作死的主儿,你不要命了吗,若不是我勒紧了缰绳,你可就要死在马蹄之下了。”

  温珩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却禁不住一愣,心思,这个夏侯稷长得还真是俊,只是眉毛紧蹙,双眼泛着杀气。

  “我再问你话呢,你聋了吗?”夏侯稷一声怒吼。

  温珩吓了一跳,想来是刚才自己的莽撞,身旁又围满了人,当街争执于她没有好处,便屈身朝着那夏侯稷赔了礼,“真是对不住,适才我有东西掉了,害公子惊了心,我也是身有急事,还望这位公子海涵。”

  夏侯稷怒目切齿,“一句不是便可抵了罪过?你不知我的马儿受了惊吓,若是这马蹄子下去,你会被踏成肉饼!”

  又斥道:“你是哪家的女子,这般莽撞,看见别人的马奔出来,还要去送死,你若是寻死,寻个无人之地就是了,怎样死法都随你,你今儿没死,若是死了,倒是我的罪过,真真是害人不浅。”

  温珩只觉得这男人越发的不可理喻,好心与他赔不是,这人倒好,竟喘上了。

  “公子无须恶言相加,我活的好好的又岂会寻死,适才我已道明是我的珍爱之物掉了,再者说是你的马差点撞到了我,不是我撞到你的马,你不跟我道歉,反而迁怒于我,实在是可恶至极。”温珩那是一个气,差点死于马下不说,捡了一条命,还要被人这般训斥。

  夏侯稷一脸惊愕,刚要说什么,却被她打住。

  “瞧公子一脸生样,不是淮南人吧,此地千年来产了一手的好茶,公子戾气这般重,寻个茶摊多讨些碗茶水降降火气。”

  这时几个茶摊和酒肆的伙计跟着笑道。

  “公子可尝尝我们的茶,上等的云雾茶。”

  “美酒亦是解愁好物,公子何不来上一坛?”

  “……”怒目横眉的看着眼前这个口若悬河的女人和街道两侧的嗤笑,夏侯稷真想一巴掌拍死她,忍了怒气道:“骂够了吗?”

  “公子此话出于何处,我何时有一个字是辱骂公子的,我这个人向来斯文,亦是不会说出半句有辱斯文的话。”温珩冷哼,故意讥讽。

  “你!”夏侯稷怒气填胸,突然从怀里掏出来一叠银票塞给温珩,讥讽道:“不就是一串破珠子么,竟让你豁出命去,真真是俗人浅薄,对于你这种人,只有这个才能满足吧,穷人就是穷人,一辈子的没出息,呵,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

  温珩只觉得可笑至极,再与之纠缠下去已是无益,冷声反斥:“粪土之墙不可朽也!”

  “啪”一声,一叠银票摔在夏侯稷的脸上,所有人都愣了,夏侯稷抹去嘴角的血迹,怒目圆瞪,举起巴掌就想打过去。

  “你……”本来是自己理在上方的,竟然被这个女人骂的如此不堪,夏侯稷心里那是一个不爽,此等奇耻大辱,他堂堂叶榆小侯爷怎能说罢就罢。

  “稷哥哥,不可以呀。”沈绛雪见状不好,连忙阻止。

  “姑娘,我在这里向姑娘赔不是,姑娘可莫要怪罪我家哥哥。”沈绛雪向前一步,拦在夏侯稷前面,向温珩施了一礼,“适才着实让人心惊,哥哥他也是怕马儿伤着了姑娘,他这个人向来的心直口快,本是出于好心,谁知一出口竟说起了胡话,看在我的份上,姑娘就不要在跟他一般见识了。”

  瞧着眼前这个女子,温珩打心眼里喜欢,再瞧瞧那个出言不逊的男人,真是天壤之别,付之一笑,“我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位公子要多喝些压惊酒了。”

  “是是是,姑娘海涵,不与他计较。”沈绛雪扭头拉住夏侯稷,示意他到此为止,又陪笑:“既然姑娘没事,那我们就告辞了。”

  她拉扯着怒气冲天的夏侯稷离了去。

  夏侯稷冷哼一声,一个纵身跨到了马上,低头瞧着那个满眼厌恶,又让自己及其厌恶的女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嘀咕着:“好,好你个满口仁义道德的刁蛮泼妇,今儿个爷就记下了,有朝一日,定当全数奉还。”

  温珩目送他们离开,心中冷嗤了一声,转身才想起自己的甘蔗被那人的马给踩烂了。

  她转身找着,适才真不该把银票都还给他,难得来个送盘缠的,她怎么就给拒绝了呢。温珩叹了口气,拍着脑袋,直叫糊涂。

  她在地上摸索了好久,才找到一张皱巴的五两银票,她乐的抚平,揶进了怀里,这下可以饱餐一顿了。

  七月十五盂兰盆会,又称鬼节,在湘城的每个街巷口都有一堆燃尽或者正燃烧的小火堆,旁边摆着两个纸扎的小人。湘城以北的无定河边上有一个红衣的苗族女子急促地跑,脚下踢翻的骨灰罐滚的叮当响。

  夜半的时候温珩跟着纸片人来到一处宅子,“白天跟踪我的那个黑衣人住在这里?”院子里一片寂静,刺鼻的血腥味弥漫了整个院子。

  温珩走在一个又一个的尸体之间,突然冷喝一声,“是谁?”

  一个黑影串了出去,温珩拔了匕首追过去,过了三两招,好奇那人并不恋战,一味的躲闪。温珩的匕首刺中了他的左肩,那人看温珩的眼神微微一变,推开了她,瞬间消失无影了。

  温珩一路向南追赶,已经丝毫没有那蒙面人的气息了。她寻了一颗枯树做栖息点,封了结界打算休息。

  “这世间还是有比我可恶的人。”刘家上下被杀,这个人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下手如此歹毒。传言中老说她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妖妇,十恶不赦的臭名,把她骂的是狗血临头,她若是不去做些坏事,岂不是名不符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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