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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李安民又喝酒了


  蒋方华循声望去,就看到跟丢了的李安民竟然主动地重新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里。 即便在懦弱的男孩都不会在同性的面前流下泪水,这似乎是男儿郎的天性。蒋方华自然也不例外,只见这位身着华服的公子哥看着眼前的少年郎,匆匆忙忙的站起身来,扯着衣袖抹去了眼角的泪水。他转身看到少年郎眼里噙着笑意,直勾勾的望着自己,霎时间,蒋方华的脸涨得通红,有些羞涩的茫然四顾。

  “哎哟,在下不过下去买两壶酒的功夫,怎么蒋大哥只是一会见不到我,还哭起鼻子来了?”李安民手里拎着两个小酒壶,在蒋方华的眼前晃了晃,出声调侃道。

  “你你,你知道我在跟踪你?”蒋方华拍了拍胸膛,竭力将自己恢复平静,有些意外的对着李安民问道。

  “唉,整个安定城就你我二人大晚上闲着没事做,跑到了人家屋顶上躲猫猫,想不发现也难啊。”李安民摇了摇头,随手将一壶酒丢到了蒋方华的手中。紧接着他走到了蒋方华的身旁,玩下身子静静地坐在了这座高楼的屋顶的崖角,两条腿悬在空中在秋风中晃荡着。蒋方华有些看呆了,他不明白李安民是何用意,因而定定的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望着少年郎。

  “怎么傻站着做什么,还不快坐下来陪我喝点?”李安民转头对着蒋方华轻笑一声,出声叫道。蒋方华闻声,脸上泛起了一丝难色。只听他轻咳一声,出声说道:“本公子不过二十又二,如今已经踏入了人境中期,乃是难色一见的天才,在这安定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又岂能不顾颜面的,竟然在屋顶上饮酒呢。”

  “好了,你放心吧大天才,此时的安定城没有人会看到他们的大天才在房顶上喝酒的。”李安民轻笑一声,无奈的出声说道。“好了,我可是特意过来过来想陪你喝喝酒,聊聊天,你若不愿意就算了。天也挺冷的,我要回去睡大觉咯。”说着,李安民作势起身离去,蒋方华见状轻呼一声,说道:“唉,若是你想喝,我便陪你喝点。”都说嘴巴是撒谎的小混蛋,身体是诚实的好少年。蒋方华话虽然说的勉强,可是动作却麻利的很。只见他连忙坐在了李安民的身旁,睁大了眼睛望向了茫茫天外,静静地扯开了酒壶上的软泥塞子,轻轻地朝嘴里灌上了一大口。

  李安民歪着脑袋看了看身旁的青年,他笑了笑,轻声说道:“怎么,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憋了满肚子的话想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蒋方华脸色怅然,长长的发出了一声哀叹。忽然间,他望向了坐在身旁的少年,出生反问道:“呵呵,你呢,你来到了安定城所为何事,今儿特意约我在这秋风中迎风畅饮,是不是害怕我发现了你此行真正的目的?”

  “呵呵,哪里有什么真正的目的。之所以大晚上了在城里溜达,全是为了等你罢了。”李安民哈哈笑出声来,他对着蒋方华笑着说道。

  “呵呵,莫非是见证了今儿白天从我父亲口中说出的种种,连你也觉得我像是一个愚蠢至极的大傻子,所以特意来此取笑于我?”今儿白日里,蒋府的家宴上李安民也有出席,似乎方才想起了这件事。蒋方华一时之间脸上闪过了一丝难掩的愠怒,只见他将酒壶扬起,朝嘴巴里灌了满满一大口,直到呛到咳嗽了几把,他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只见蒋方华深深地望着李安民,怒气冲冲的出声恼怒道。“我晕蠢到有一个亲手将妻子送入虎口的父亲,我愚蠢到认贼作父,讲一个冷血无情的杀人恶魔当成我的爷爷看待。我晕蠢到还不记事,就害死了我的母亲。”

  李安民面无表情的回头瞥了蒋方华一眼,紧接着将头转了回去,轻飘飘的出声说道:“呵呵,取笑你?我有什么资格取消你,即便事情真如你父亲所说,这整件事情也没有你的错。”说到这儿,李安民忽然长长的发出了一声哀叹,才继续说道:“如果这些事算是你的愚蠢的话,那么或许我比你更蠢的多了。至少你的记忆中还残存着母亲的痕迹,你的身边还有父亲的陪伴,至少你知道你的父母是谁,至少你知道你的身体里究竟流淌着谁家的血脉。可是我却一无所有,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辰,我甚至从来都不知道拥有母亲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从小我就习惯了站在角落悄悄地观察,幻想着成为能够享受父母疼爱的孩子。我甚至不敢想象,我的父母究竟为何会忍心将我抛弃,难道对他们而言,我是个错误吗?”李安民声音平缓,一字一字的缓缓说道。蒋方华闻听此言后脸色霎时一变,他生生的愣在了原处,直勾勾的望着身旁这位脸上一直挂着盈盈笑意的少年郎,双眼之中的神采一变再变。

  “你是说,你,你,你

  从来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或者说,你从来都没有过家人?”蒋方华沉默了良久,又喝了一口酒,才淡淡的对着李安民出声问询道。

  李安民听到问题后连忙摇了摇头,他嘿嘿一笑,望着蒋方华出声说道:“你这话说的可不对,我是个孤儿不假,我从来没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也不是不假,可是我却有家人,我有很亲很亲的家人。”

  蒋方华听着李安民自相矛盾的话语,忍不住眉头紧锁,露出了满脸的不解。少年郎见到后又是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他喝了一口酒,对着蒋方华说道:“我从小被老爹收养,更是被他抚养长大。与我命运想通还有两人,我们一家四口相依为命,十多年来日子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可是我们一家人却是亲近的密不可分。我有一个顽固古板的老爹,我有一个冲动易怒的弟弟,我还有一个爱哭鼻子的妹妹,我有家人,他们都是我此生割舍不去的亲人。”

  看着李安民脸上露出的真挚的笑容,蒋英宇不由得也露出了一丝温馨的笑意。只见他冲着李安民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多出了一丝艳羡,轻声呢喃道:“想必你那老爹一定是个温暖到了骨子里的和蔼老人,否则怎么能将你变成了这般乐观的模样。”少年郎听闻这话,脑海里不由得浮现了老爹那腰身笔直,脸色古板,手持劫持,怒目相视的画满,他不由得会心一笑,对着蒋方华出声说道:“这你可说错了,我那老爹可跟慈祥和蔼没有半丝半缕的关系,老爹很严苛,很古板,除了满足我们的吃穿用住,他基本上对我们都不闻不问。对了,除了在我们很小的时候,老爹搜集来了许多的书外强迫我们阅读以外,他就再也没有插手过我们的人生。”李安民说着,将头一扭,面对着蒋方华,郑重其事的出声说道:“除了我们自己,其他就再无一人能够决定我们能够成为怎么样的人。如果你对现状存在不满,请不要把原因归结在别人身上。腿长在你自己的身上,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够决定你接下来要走的路。”话说一半,李安民突然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定的出声说道:“常言道,只为成功找方法,不为失败找理由。将自己的无能归结成他人的不作为,不过是为自己的失败开脱,让自己可以坦然一些的承认自己无能的事实。”

  说罢,李安民沉默不语,只是大口大口的又喝了几口酒。蒋方华也是不语,只是定定的望着李安民,脸上露出了几道沉思之色。许久后,少年郎喝空了坛中的酒,他忍不住打了一个酒嗝,轻轻地不上了双眼,任凭秋风吹散了自己的发丝。李安民一副好不惬意的模样,就在此事,他忽然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当我离开家之前,我曾经于近日一样,与我那冲动易怒的弟弟爬到了家中的屋檐上,偷来了老爹的藏酒。我们以地为席,以天为被,以风为食,以酒助兴,在苍茫天地之间痛痛快快的醉了一场。”

  少年郎声音有些凝滞,显然是有些醉了。蒋方华听到这话后顿时也来了兴致,只见他轻轻地拍了拍少年郎的肩膀,出声问道:“家?你的家在什么地方?听起来,那里好像是一片天地都比安定城要广阔,要壮远的世界啊!”

  “我的家啊,它在大汉北疆,名字叫做玄雀的地方。那里山高水长,那里月明星亮,那里有等着我回家的妹妹,有为我梳洗的红妆。哪里有凶悍的豺狼,更有枕戈待旦的大汉好儿郎。”李安民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然细不可闻。蒋方华正听得一脸沉醉,忽然少年郎的声音骤止,他轻轻的转头一看,发现少年郎竟然紧闭着双眼,发出了一阵阵细微的鼾声。

  李安民不胜酒力,居然睡着了。

  蒋方华看着身旁的少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只见他拎着手中的酒坛,又往嘴里大灌了两口,望着李安民出声说道:“呵呵,这少年,明明是为了开导我才与我共饮,却没想到他自己却是先醉了。”说罢,蒋方华将手中的空酒坛轻轻地放在身旁,他将身子一倒,整个人就平躺在了这座屋檐之上。蒋方华睁圆了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天上的月亮,他忍不住伸出手来对着月亮比量,喃喃说道:“玄雀的月亮真的与安定城的不同吗,不然为何会更大更亮呢。”

  ....

  与此同时,安定城主城区里,左手圣贤书,右手大鸡腿的葛云早已经翻身下了照夜玉狮子。此时的他,正坐在一座装饰华美的小二楼之上。安定主城区寸土寸金,是个生人勿进的地方。安定城中本是一片宁静,可是这座小楼也是灯火通明。更令人奇异的是,这小楼里灯火虽亮,可是纵观整栋,却是仅有葛云与冯异二人。似乎是嫌先前在一片漆黑之中看不清楚书上的字儿,此时的葛云被层层

  的灯火围绕着。他端坐于小二楼之上,手里端着一本翻到卷了页,起了毛的老书卷。而他的身前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木桌,桌上琳琅满目的摆满了各色径直的糕点。葛云的身旁就是一张打开着的窗户,窗外有阵阵轻风吹过,摇曳着灯罩笼罩着的烛火。冯异此时正站在葛云的身旁,而他的正前方刚好就是那张打开着的窗户。小孩子早就扛不住身上的困意,加之又被葛云折腾,非要让他牵着照夜玉狮子在秋风中晃晃悠悠的走了大半宿,冯异早已经是哈欠连天了。若不是秋风足够凉,凉到让男孩精神一震,只怕冯异早已经昏昏欲睡了。

  “阿嚏”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冯异只觉得鼻头一酸,紧接着一个打喷嚏就打了出来。或许是这个喷嚏响动太大,终于把沉浸在书海中的葛云惊得回过了神来。他挑着眉毛朝着冯异望了一眼,淡淡的出声说道:“好了,快去休息吧。若是你病了,我还要抽出时间来照顾你,简直是得不偿失啊。”

  听到了葛云打趣的话语,冯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心里涌起了一道哀叹,冯异自打葛云见过李安民之后,他整个人似乎就变了。先前的葛云性子古板,沉默寡言,心机深沉,一举一动,都好似蕴藏着极大地秘密。更确切地说,冯异发现葛云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保持一副旁观者的沉静。生老病死也好,百姓民生也罢,即便是安平一州的局势动荡似乎都不能让冯异的情绪产生哪怕一丝丝的波动。他一路缓行,不像是在执行任务,倒像是在游历人间。换言之,他从来都不是参与者,而是一个旁观者。在他眼前发生的种种,似乎他毫不关心。他似乎是把这座天地当成了一个硕大的舞台,众生皆是台上的生旦净末丑,演绎着人生百态。而他则像是超脱了这座戏台之外,乃是坐在下面观众席的一位看客,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不过都是一场场戏罢了。

  哦,或许这不是沉静,而是一中与世隔绝的冷漠。冯异信中这样想到。

  可是就在葛云与李安民经过那场谈话之后,葛云忽然变了。他话语中开始有了情绪,他的脸上开始有了表情,他的心里开始有了在意。像是游离在这座天地外的一只孤魂,他因孤独而沉默,因孤独而冷漠。谁知忽然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只与他一般无二的野鬼。似乎时间到了同类的喜悦让他的世界不再是一片惨白,他也慢慢的从挺冷开始有了温度。即便这温度,仅仅只有一丝一毫。

  “不等了?”冯异斜着眼睛朝着葛云望了一眼,冷不丁的出声问道。男孩笑脸嘟囔着,眼里带着一丝丝的气愤。

  似乎感受到了冯异话语中夹带着的情绪,葛云嘿嘿一笑,朝着冯异看了一眼,缓缓地出声说道:“嘿嘿,不等了,不等了,怕是今儿等不到了。”

  “既然等不到了还为何还要浪费那么多的功夫,咱们本可以在柳记茶铺渡过今夜的。我说葛大哥,难道你不知道今儿的秋风有多冷吗。你贵为修士,这点寒风自然入不了您的身子。可是您别忘了,为您牵马执鞭的冯异,也就是小小年纪的我还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对,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这么大的寒风,简直要了我的命了,哼。”冯异抱怨个不停,只听他轻哼一声,就将双手环抱在胸前,将头一扭,气鼓鼓的望向了别处。

  听到这些话,葛云忍不住哑然失笑。他轻笑两声后就放下了手中的书册,站起身来走到了冯异的身旁。葛云轻轻地蹲下了身子,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拍抚着冯异的小脑袋,另一只手指向了窗门打开的窗外,一脸委屈的出声说道:“这也怪不得我啊,谁知道李安民那小子今儿没来这里打探情况。要怪,还得怪他,为何不按我预想的行动呢,下次见他,葛大哥一定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他,好为咱们的冯异好好出口恶气。”

  听到了葛云的话,冯异眼睛一转,出声问道:“敢问葛大哥,先前可与李大哥约定好今晚在此处会面?”

  葛云闻言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冯异脸色一滞,继续问道:“敢问葛大哥,先前可曾暗示李大哥,今晚在此会面?”

  葛云闻言再一笑,再次摇了摇头。

  冯异的脸上已经现出了一丝丝愠怒,他压着性子深呼了一口气,继续问道:“敢问葛大哥,先前李安民可曾吐露过今晚回来此地的丝毫讯息?”

  未等葛云回答,冯异就看到了对方脸上拿到熟悉的笑容,紧接着冯异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因为果不其然的,葛云再次摇了摇头。

  “要不是打不过你,我一定要好好的揍你一顿了。明明跟人家并无约定,而且人家也没有来此处的意思,你凭什么还要怪人家不安你的想法行事,真是好不讲理。”

  (本章完)

  谋定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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