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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两天后就是青青的生日。宋之砚准备等青青下班后去吃法餐。看时间还早,他又开始在画室埋头作画。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人影闪进屋,是朴杰。宋之砚预料到他会来,没想到这么快。

  “你不知道进门前要敲门吗?”宋之砚直视着一脸怒容的朴杰。

  “你不知道告密的人最可恨吗?关姐刚通知我,我的画因为创意问题被撤下来了。宋之砚,是不是你去告的状?”

  “你为什么要有秘密?你想要把画当众展出,就要保证光明磊落。”宋之砚并不避讳,他就是要让朴杰这种人知道剽窃的可耻。

  那人一时语塞,想了想,又很快强辞道:“现在国内的欣赏水平这么低,拿些国外创意就够用了。借鉴的人多了!你拿什么耗子!”

  宋之砚一听也火了:“明明是你自己剽窃,却要怪看画的人欣赏水平不高。这是什么逻辑。咱们的画价值就在创意上,技巧是在其次。你这样抄袭,和那些仿名画的农民有什么区别?你还不如人家呢,人家至少还敢承认是仿制品。”

  朴杰抄袭不是一天两天了,却一直顺风顺水,没想到今天碰到宋之砚这么直接的戳穿他,大跌颜面,气得他上前一步,大力推搡宋之砚:“你装什么正经?不就是想让关姐推你的画吗?”

  宋之砚想不到他会动手,完全没有思想准备。他个高又瘦弱,被这么一推,一下子退后好几步,带翻了一个画架,直到撞到墙边的柜子上才停住。腰部没有骨头保护的地方正好撞到柜子角上。他“啊”的一声,疼的眼前发黑。他赶紧弯腰,用左手抵住腰部,一时说不出话来。

  旁边画室的人听见争执,纷纷跑过来拉架。关婕也听到动静,见到朴杰先动了手,也是怒不可遏。

  “朴杰,你不要太过分了,本就是你理亏,现在还动手!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其他几个人上去查看宋之砚。他活动了一下,似乎没伤到骨头,刚才的剧痛有所好转。晚上还有重要约会,他不敢大意,找了把椅子休息了一下。后腰里面还是疼的厉害,但已经可以忍受。眼看和青青约定的时间临近,他慢慢起身穿上风衣出发。傍晚的杂志社楼下,夏戈青见到站在树下的宋之砚。他还是穿着那件卡其色的长风衣,颈间围着墨墨送给他的格子羊毛围巾。窄窄的脸陷在围巾里,只露出那双深邃的眼睛。初上的路灯为他投射出长长的影子。

  夏戈青冲过去险些扑倒那人,“之砚,想好带我去哪吃饭了吗?”

  宋之砚的围巾挡住了双唇,但从眼神都能看出他的笑意。他伸手搂住她,借机稳住身型:“去吃法国菜,好不好?”

  姑娘傻笑着点头。宋之砚走到驾驶座,两人出发去了马克西姆。餐厅虽然老套,但宋之砚喜欢里面的鹅肝,和那里的清静。

  古色古香的餐厅里,打着领结的侍应生摆上了微热的面包。宋之砚仔细切开,摸好黄油,递给青青。

  “之砚,你小时候在法国住了几年?”夏戈青觉得她光这面包就可以白嘴吃三个。

  “三年多,我和我爸租在巴黎市区的小公寓里,很小很旧的房子。电梯吱吱嘎嘎的。楼下的街道全是石砖地。街转角卖的法棍,比这个还好吃。”宋之砚对法国的记忆,是一个个片段,似乎没有完整的故事,就好像是一幅幅风情画一样。

  “巴黎是浪漫之都,你爸没带你妈去,是什么用意?”青青调皮的眨眼。

  宋之砚却有一瞬表情不自然,但很快调整过来:“我天天盯着,似乎没什么企图。”

  “之砚,人家都说艺术家很多情,很感性。看齐白石,临死前还要娶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一想到这个,我就有点担心。”夏戈青假装撅起嘴。

  宋之砚正颦眉对付面前的浓汤,听到后放下勺子道:“放心,我没有力气多情。我能对你和墨墨付出的,就是我的全部了。”

  这话配着他白里透灰的脸色,和透明的唇,让夏戈青顿时后悔。不知为何,他今天的脸色实在是糟糕。青青抓过他的手,果然一片冰凉,手心里是湿冷的汗。

  “之砚,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夏戈青天天和他在一起,还是能看出些端倪。

  宋之砚此刻腰腹里似有火苗燎过,开始火辣辣的疼。但是今天这个日子,他实在不想去医院扫兴:“没有,放心。”

  随着鹅肝端上来,夏戈青食指大动。鹅肝虽好,无奈分量太少,夏戈青干脆把宋之砚盘子里剩的也解决了。

  “你的这块根本没怎么吃,暴敛天物。”青青一边往自己面包上抹鹅肝,一边说。

  “我去下洗手间。”宋之砚说着,按住腰侧慢慢起身,一动起来,整个腹部都钝痛。

  “之砚,你的腰怎么了?”

  “今天扭了一下。”

  夏戈青一听也有点担心:“我看看,严重不严重?”

  “你确定要在这种场合看?”宋之砚苦笑:“没事,就是扭了一下,你也看不出所以然来。”

  夏戈青这才作罢,看着他扶着腰慢慢往洗手间走去。等他出来的时候,似乎脸色更白了。

  宋之砚没有预料到自己伤得这么厉害,当时撞击的时候感觉力度不是很大,但是刚才在洗手间见到那一片血红,他意识到自己得速战速决了。

  他回到座位,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盒子,打开来,是一条choker,黑色的皮质带子,黄金的项链坠,是一个篆字“青”字。

  “给我定做的?”夏戈青兴奋的眼睛发亮。

  “嗯,生日快乐!”说完,宋之砚凑近她,把项链帮她带好。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她光滑的后颈,带好后,他顺势搂过她的脖子,嘴唇轻抚过她的额头。

  “青青,你对我,就像你的名字,是戈壁滩上的青草。”

  那人微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夏戈青听了腼腆的笑。此时手机震动,是夏戈青的一众老朋友,大家在酒吧,突然想起今天是她的生日,招呼她一起去泡吧。要是以往,夏戈青肯定乐此不疲,但是现在她有了宋之砚,本能的要拒接。宋之砚却在旁边小声说:“去吧,我陪你一起去。”

  夏戈青有点吃惊,因为她没见过宋之砚喝酒,更不要提去酒吧。

  “你确定?去见我的朋友?去酒吧?”

  见宋之砚很坚决的点头,她才挎着那人兴奋的出门。

  到了夏戈青常和朋友聚会的蓝调酒吧,一众狐朋狗友兴致勃勃的围观宋之砚。那人也不害羞,傻站着供人参观。

  “行啊,青青,怪不得最近找你出来玩,你都不理我们了!”朋友们忿忿的说。

  “找到比你好看的了,谁还要老看你?”夏戈青毫不留情面。

  朋友们都知道她重色轻友,也见怪不怪了。大家海聊了一会儿,宋之砚并不插嘴,只是安静的听着。酒吧的乐队一直在演奏爵士乐,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却见宋之砚走到台前,和老板耳语了一会。很快老板点头,他慢慢走到钢琴旁坐下,调整好麦克风,清咳了一声,看着夏戈青低沉的说了几个字:“青青,生日快乐!”

  随着他手指飞舞,前奏响起。这是一首比夏戈青年龄还要大的老歌,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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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一身病痛,面对着生活的不公,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爬起来的人。不管如何困苦,他从来没有停止用他那双纯粹的眼睛,观察着生活的美好,然后把它们记录在自己的画中。夏戈青觉得这首歌既是唱给她,也是宋之砚对自己的鼓励。不管此刻的境遇有多难,世界总归是美好的。

  宋之砚一曲唱罢,酒吧里回响着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口哨声。大家羡慕的眼光纷纷投向夏戈青,搞得她难得的害羞低头。

  趁着朋友们和她打趣恭维的时候,宋之砚又按着腰去了一次洗手间。这一次出血量更大了。他弯腰趴在洗手池的台面上,疼的微微颤抖。这种痛是阵发性的,一阵紧似一阵。他趁着痛的间隙,回到座位上。

  “青青,我得先回去了。有点累了。”

  夏戈青一听有点慌:“那咱们这就走。”

  “不用,大家正玩的高兴,我先走,你再玩一会儿。你喝酒了,我把车开走。你一会儿叫出租车回去。”

  夏戈青虽然舍不得他自己回去,但是看朋友们的确没有散去的意思,自己不好先走。只得把车钥匙递给他。酒吧里灯光昏暗,她没看出来那人的脸色已白到透明。

  出了酒吧,冷风一吹,这一次阵痛袭来的猝不及防。从前腹到后腰都痛不欲生。他使劲掐着左侧的腰腹,一步步挪到车上。车门关上,他再也忍不住,痛得缩成一团。

  夏戈青在酒吧里,面对着灯红酒绿,却满眼都是那人的影子,她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爱玩爱闹,无忧无虑的人了。

  宋之砚半小时前离开。夏戈青的短信追过去,嘱咐他到了家给她短信。酒吧离家里也就二十分钟车程,她却迟迟没有接到短信。她开始忐忑不安。一个朋友因为开车没有喝酒,她央求朋友开车送她回家,虽然遭到了广大群众的声讨,但她就是心神不宁的想回家。

  和朋友出了酒吧门,瑟缩着快步往车上走,她却远远看到自己的红色跑车还停在原地。

  糟了!她心里暗道不好,穿着高跟鞋疯狂的奔跑起来。到了车窗前,果然,那人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侧身趴在方向盘上。他的脸朝向车窗,紧闭双眼,脸色白的瘆人。

  “之砚,你怎么了?”她拉开车门叫他,很久很久都没有反应。

  “他怎么睡在这了?”朋友不明就里。

  夏戈青却知道他是晕过去了。她掏出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那人却在此时动了动手指。

  “之砚,你哪里不舒服?”

  宋之砚的眼睛明显无法对焦,他看着青青,怔忡了半天,想说什么,却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只是狠狠的杵着自己的左侧腰腹。

  “腰疼,还是肚子疼?之砚,我送你去医院!”夏戈青决定不能再耽误,她嘱咐朋友帮忙,一起把宋之砚驾到后座上,朋友开车,朝骆闻工作的医院飞驰。夏戈青坐在他旁边,支撑着他全部重量,紧紧的搂着他,想让他暖和起来,让他不要抖的这么厉害。

  “马上就到了,坚持一下。”夏戈青一边给他擦着冷汗一边说。

  那人紧紧的抓住夏戈青的手,控制着不让自己再晕过去。他紧咬牙关,喉咙里不时漏出细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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