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风月无边（下）
屋内，轻纱蝉蔓，溢满芳香。
他二人走入，见一名穿着墨竹白裙，绿纱披肩的女子现于眼前。
“莫羽，见过两位公子。”
轻柔嗓音滑过耳畔，他二人惊怔在了那里。
眼前女子，优雅娴静、皓肤如玉。清丽面容仿若出水芙蓉，脱俗至此的女子，他二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二位公子，请进来坐吧。”
莫羽侧身让开，身后佳肴美酒早已备好，可他二人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盯着莫羽呆看不已。
身后婢女窃笑一声,他二人才回过神来。
“我二人失态了，还望莫羽姑娘不要见笑。”
“公子客气了，请进来坐吧。”
穿过细丝珠帘，他们三人各自在餐桌前落座。小仆端着他二人方才作答的题目，站在桌前。
“两位公子，可否告知莫羽，是如何解出这三道题的。”
“这第一题简单，”金冠公子抢着说道，“姑娘那诗句确实妙哉！露水连晴日，虫声透绿窗；霞游听幕雨，二曲映芬芳。露水、虫声、霞暮、花曲，乍看，是首描写景色的美诗。但细细品之，这诗，有日无月，有雨无风，风月二字已然点明姑娘此诗用意。不过....”
“不过什么？”莫羽微笑问道。
“不过，这个‘虫’字，和‘二’字，真是更有深意，在下实在佩服姑娘智慧。风月二字去掉边框，不就是这‘虫二’两字嘛。姑娘，就是在暗指‘此地’，乃是，风月无边。”
玉冠公子笑笑，表示认同。
小仆分别将他二人第一题答案打开，果然都写着，‘此地’，二字。
“那第二题呢？”莫羽问出后，小仆便将两幅画轴慢慢卷开。
只见其中一幅，少女静立花间，白柚花栩栩如生，散满画卷。而另外一幅，则是少女于那舟中，于那水中，遥望远岸，渐行渐远。
紧接着，小仆将第二题的答案也打开了，两张同时写着，‘此时’二字。
“莫羽姑娘，”玉冠公子问道，“可否猜猜，这两幅分别是我二人谁作？”
莫羽点头微笑，“二位公子已然猜出第二题的谜底便是‘此时’。这幅少女花间，直抒胸臆，点题明确。”说着，莫羽看向金冠公子，说道，“公子你性情直朗，莫羽猜，是你所作。”
然后，莫羽看着玉冠公子继续说道，“至于这第二幅，‘此时彼岸’，寓意深远，隐晦低调。公子你进门后虽面带笑容，眉间却隐隐沉凝，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这画，应是你所作。”
玉冠公子面露惊讶，没想到短短交流，莫羽竟对他二人分析得如此透彻。
金冠公子凑过来，戏谑道，“嗨，莫羽姑娘说你心机重呢，听出来了嘛！”
玉冠公子瞪他一眼，转而说道，“莫羽姑娘慧眼，在下佩服。”
莫羽示意一下，婢女便为他二人斟满了酒。
“莫羽也想请教二位，是如何猜出我这第二题是，此时。”
玉冠公子喝净杯中酒，回道，“莫羽姑娘派人，细流斟酒，轻卷画轴，不就是在暗示我们嘛，人生海海，洪‘流’逝去，漫‘卷’浮云，除了这时间和岁月，还能有什么！”
莫羽欣然端起酒杯，“莫羽，敬二位公子。”
他二人也礼貌举杯，一饮而尽。
小仆见他们落杯，便端上了第三题的木盘，上面分别盛着一物和一张纸条。
莫羽起身，来到第一个木盘前，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此身’乃微末。”然后，她又拿起那散着茶气的香囊，面对玉冠公子，说道，“公子，可否明示？”
“‘此地’一诗，从日到夜，从雨到风，看似晨露美乐，实则清廖幽寂，盼出闺。‘此时’一画，少女于白卷中，远隐渺小，无奈之心悲切。生于这红尘嚣嚣，无控命运，只能在白卷之上，任人绘出那心往自由。”
莫羽神情微有动容，玉冠公子急忙说道，“在下若有冒犯，还望姑娘不要见怪。”
莫羽流盼细微神伤一闪而过，微笑道，“哪里，公子，继续吧。“
于是，他坐下后，继续说道，“在下香囊，常伴茶叶，喜入睡前咀嚼，得以安眠，是在下的贴身之物。袋中茶末，虽不起眼，却也是茶，依旧清甜，犹如‘此身’。在下斗胆猜测姑娘前两题的心思，故而以此，来作答这第三道题。“
“公子，有心了。公子是想告诉莫羽，茶末细微，如你、如我，都是世间浮尘，过眼微末而已，不必在意。“
玉冠公子笑笑，没有回应。
莫羽又打开另一纸条，饶有兴趣地读着，“‘此身’如猛虎。”
屋内众人皆是捂嘴窃笑起来。
莫羽又拿起那盘中物，是一只雕琢精致小巧的带翼虎兽。
“敢问公子，此物此言何解？”
“不瞒姑娘，在下的才情，比不过我这兄弟。前两题，在下确实侥幸过关，不过是觉得此地、此时都出了，这第三题，想必就剩‘此身’了。在下不如我兄弟，猜不透姑娘出题的心思，这猛虎并非指姑娘，在下是想说，自己如猛虎一般。”
屋内众人一听，更是笑声不止。
那公子也不在意，继续说道，“我喜雕刻，那虎兽是我近日所雕，就当见面礼，送给姑娘吧。”
“这虎雕琢得如此精细，可见费了不少功夫，送与我，公子不觉可惜？”
“我还雕了许多，姑娘收下便是。”
听到他如此不解风情的回复，众人又是一阵憋笑。
那公子反应过来，急忙补救，“不过，这带翅膀的虎兽，是我的新想法，这是第一只。”
“哦？那敢问公子为何要为这老虎雕上双翼？”
“所谓如虎添翼，在下若是那猛虎，自然需要得力之人来做那振翅之翼。”
莫羽面容微颤，却说道，“这二位公子是有缘人，莫羽有幸，觅得知音。就由莫羽为二位演奏一曲吧。”她对屋内婢仆说道，“你们，都先下去吧。”
“是。”
随着婢仆退出，房门轻合，绕梁琴音，悠扬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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