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这种小事怎么需要麻烦王将军？”丁统领笑了笑，若是王将军府来人，他就更不利，“三皇子身上总该带着证实身份的东西吧！”
“我偏要等我舅舅来。”萧凌辉抬眼看丁统领，冷哼一声，“要是我只是个平民，今日就只能任你们欺负。你也不用道歉，等我舅舅来，一切按军法处置。”
萧凌辉此刻也明白，自证身份是没有用的，有用的是舅舅府中的兵力。
殷若闲默默上前一步，半挡在萧凌辉面前，此刻对方若是狗急跳墙，伤着萧凌辉就得不偿失了。
她开口企图转移丁统领的注意力，“无论我们是什么身份，那里那位闹事的王家公子可是众人都看着的。申捕头，不如先把他抓住。”
申捕头点头，向楼梯口出去。
“还有，我看那位少爷好像病得不轻，申捕头记得给他请位大夫。”殷若闲说此话时，一直看着丁统领。在听到大夫时，丁统领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果然来得这么快，是因为也是知情人吗？
“这事我们巡防营负责，不麻烦申捕头。”丁统领定定神，长剑出鞘，身后的士兵也将之前收起的剑拔出。
此事闹到现在也将近半个时辰，王将军府的人应该要到了。
“丁统领这是做贼心虚了吗？”殷若闲轻笑，再下一记重药，“王家公子这般症状跟我叔父在查的极乐散一案颇为相似。此事大皇子嘱托秦府尹调查，这人自然得由申捕头带回去。”
申捕头听此言，猛地回头看向殷若闲。殷若闲冲他点点头，小声冲身边人说道，“姐姐，阿辉，看着人群，有异动的等下统统不能放走。”
殷若闲盯着丁统领震惊的表情，沉下声音问道，“难道丁统领与他们同流合污吗？”
她看见丁统领的手轻颤了一下，显然他还在犹豫三皇子到底对极乐散一案了解多少，在思考此刻明哲保身还来的来不及。
这人啊，最要不得的就是犹豫反复，他既然下了决心斩草除根此刻就应该拼了最后一把，若想明哲保身一开始便应该带走王家公子。
这下箭在弦上，却被敌人一句话扰乱心神，错失时机，就是愚蠢。
趁热打铁，殷若闲继续说道，“丁统领，参与贩卖禁药可是连坐家人的大罪。丁统领可要参和进来？”
丁统领听了这话，反而眼神一狠，“动手！”
“丁印辰，你想对谁动手！”
一个男声从门口传来。
丁统领听到这声音，脸色一白，手中的长剑哐啷一声落地。
“舅舅！”萧凌辉兴奋地大喊。
殷若闲终于彻底放心下来，王将军带着人手过来，一切都尘埃落定，“申捕头，把戏园围起来，这戏园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而她却不知道，当她说这话的时候，一个身穿暗紫色衣服的人正在二楼包厢看着她，冷笑一声，对旁边人说道，“终于遇到一个有意思的人，走吧！”
有了王将军和雷厉风行的王家军帮忙，戏园的可疑人员尽数都被抓住，从戏园的隔间中搜出了一屋子的极乐散，更令人惊喜的是里头还有账本.
王端义也已被大夫证实确实是吸食极乐散正处于戒断状态，所以才会发疯砍人。
殷存泽急急忙忙带着秦府尹和大批官兵赶到，拿着账本去查封里头涉及到的书舍、戏园，以及丁王两家。
这件事到此好像已经水落石出，只待整理案情交给圣上定夺。可按那幕僚得说辞，此中还牵扯一方势力。
账本上完全没有写及第三方势力，也没有涉及加工及原材料的钱财进出。这些事情可能还要等到审讯过丁王两家才能有所收获。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都要交给父亲去操心，殷若闲掩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冲姐姐还有萧凌辉三人挥挥手，“我们走，找个地方吃饭，我好饿！”
殷言静提议，西市东边有家不错的徽菜馆，四人就一同出发去徽菜馆了。
走在路上，殷若闲瞧见薛俊才好像一直在走神，这家伙被姐姐吓到了？
“薛兄怎么出来之后一直心不在焉的？”萧凌辉问道
“啊……刚才我在摁着王公子的时候，好像看见我二弟在楼上。”薛俊才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可我二弟此时应该在江南谈我们家的一笔航运生意。”
“最后搜人的时候，薛兄可有看到他？”
“没有……”薛俊才摇摇头，方才搜人的时候他仔细看了，没有与他二弟相似的人，也……没有一个人穿着他看见的那个颜色的衣服。
萧凌辉拍拍薛俊才的肩膀，“多半是人有相似。薛兄别想啦！”
萧凌辉将此事大大咧咧地一笔带过，殷若闲在旁边听着却是胆战心惊，航运……莫非真是她想的那样？
“我想起还有事情要找叔父一趟！”
殷若闲转身朝春华戏园跑去，薛家应该就是那最后一家，负责用船将极乐散从外地运进来，想必和提供原材料的接头的人也是他们家。
可跑了几步，殷若闲突然迟疑起来了，贩卖这种东西的主犯是要满门抄斩的。
薛俊之跟薛俊才知情吗？他们看起来没有参与此事，毫不知情，若此刻她跟父亲讲了，真查出来什么，他们也要被砍头。
稚子无辜……殷若闲深吸一口气转身喊道，“萧凌辉，你过来！”
“我去洛河边上一趟。若是今晚我没有去找你，你就去找我叔父，告诉他刚才薛俊才说的话。”
萧凌辉愣了一下，“诶，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现在跟着我姐姐不要乱跑！”
殷若闲说完这句话就跑了，萧凌辉站在原地自顾自地琢磨着，丰炤是不是怀疑薛家？他现在要去找俊之？那他叫我跟着姐姐是不是要我保护他姐姐，看着薛俊才？
对，他是要我保护殷姐姐，萧凌辉想到这，连忙追上了前头的殷言静跟薛俊才，“没事，没事，他让我给他带一份点心回书院。”
“哦……”殷言静狐疑地看了一眼萧凌辉跟薛俊才，我妹才不会为了这种小事叫你过去。
“薛公子，刚才我没有吓到你吧……”殷言静又恢复轻声细语地问道。
“没有，没有，殷姑娘甩鞭子的样子很……很好看！”薛俊才说此话时，脸红到了耳朵根处，“我……我很喜欢殷姑娘刚才的样子。”
萧凌辉感觉自己并不应该在这里。
— —
殷若闲叫了个车夫，送她到杜语麟之前提过的游船处。
“嘶……这么多画舫怎么找啊！”
这一片算是洛河分出的一个小湖，岸边景色优美杨柳环绕，不少才子佳人都喜欢在此处游船。
“丰炤，你要找我们吗？”薛俊之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老远就看见你的身影，我都不敢信！”
“你怎么在这，其他人呢？”殷若闲回头只看见薛俊之一人。
“杜语麟又被他二哥叫走，学亦不放心跟着他去了，把我留下来付钱。”薛俊之颇为无奈地一摊手。
此刻也顾不上杜语麟与他二哥得恩怨，殷若闲深吸一口气，“俊之，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你家二哥是不是在帮人运极乐散。”
殷若闲来时路上好好想过了，薛俊之当时之所以走的突然多半是因为看见了本来应该在江南的薛家二哥跟那个大叔交易，而后失魂落魄地回书院想必是知道自己二哥在干什么不法勾当。
“没……没有，我不知道。”薛俊之明显慌了。
“这事你父亲也知道是不是？”
所以他那日才要回家，目的就是找父亲问这件事情，殷若闲直视着薛俊之的眼睛，“那你要没有问过你的父亲，他真的要为了这笔钱财连累自己两个无辜的儿子吗？”
“……”薛俊之沉默不语。
“事以至此，劝你父亲和哥哥去自首，才有可能保全你一家人的性命。王家和丁家都已经伏法，难道你还指望纸能抱住火吗？”
“我……劝过了，父亲不听我的！”薛俊之有些崩溃地喊道，泪水从脸颊滑下，“我那日原本只是想盯着那个人看看他要的有缘人是什么样子，谁知道竟等到了我二哥……”
殷若闲见他这样子，略微有些不忍，说到底他才十三岁，这些日子憋着这么一件事也够伤他了，可话还是要继续说下去。
“此事木已成舟，我是不忍心见你和你大哥无辜丧命，才来劝你。就算你们可以逃，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薛俊之深吸一口气，抹干净泪水，强忍着情绪说，“那我回家再劝劝我父亲。”
“那你二哥呢？他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薛俊之摇摇头，“听他说，他最近住在声子巷码头。具体地方我也不知道。”
“你二哥长什么样子。”
“他……他跟我和大哥都长得不像……”薛俊之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想起一个特征，指着自己右眼眼尾说道“对了，他眼角这里有颗痣。”
“好，你回去劝你父亲去衙门自首。我去找你二哥。”
声子巷码头……就是她家那条街后面的码头，从书院过去有一条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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