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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定


  侯南玄一手提着三当家,正赶往虎狼寨。

  此刻的黑衣三当家像死了一般不能动弹,嘴角淌着血迹,距他被侯南玄一击近乎毙命才不久。

  山上,山脚,山腰陆陆续续嚎叫起来的黑毛狼显然已经出乎了侯南玄的意料。

  “天山兽王?还是巫山来人?”侯南玄心中一阵嘀咕,也容不得他多想,一步三丈踏着青翠的橘树叶抖落阵阵风沙,疾速赶向山头寨门。

  “ 大当家,想来这不合适吧?”侯青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地看着这遍山被魔化了一般的黑毛狼。

  “公子假借要人,却意欲屠寨,论合适与否,怕是本身就不合适吧?”大当家恢复了那抹微笑,只是其中多少带着些惨淡。

  “我要人,没有便没有罢,何至摆出如此阵仗!莫非你真欺我侯家无人?!”侯青峰顿了顿气,昂首道。

  对话间,稍醒了醒神的千骑长魏勋勉强镇定道:“去,快去令世子撤兵,今日我南角营不可葬送于此!不可!”

  闻言身旁两位亲兵立马冲上阵前,还未至,就听见侯青峰大吼道:“南廷凤阳南角营众将士听令!屠平虎狼寨众!杀无赦!一个不留,一个不留!”

  身后众骑顾不得坐下枣红马受到惊吓,纷纷扬蹄携刀枪准备做最后的袭杀!

  虎狼寨这边也趋败颓,除了引爆血气而弥存余威的二当家,二百来人此刻还剩四五十人能站起身来,眼见着面前千军裹尘而来,也容不得多想,兀自拿紧了手中的刀枪,做最后的反抗。

  他们大多数是想着与虎狼寨共存亡的。

  大当家见此状把手中插着发簪的狼头棍提至头顶,再重重的扎进地下,木台子分裂炸开,三把当家所坐的椅子碎为木屑。

  站在废墟里的大当家,脸色苍白,手中棍上森森的狼头骨顶部缓缓裂开一条缝隙,紧接着空洞的眼寰里再度散发出强盛的蓝色历芒。

  不知缘由地,本是晴朗的天,布满了阴云,眼见着一场大雨就要淌了下来。

  山间少说上千只黑毛狼毛发骤抻,失去了阳光的照射,它们眼中的蓝芒更盛,隐隐盖过了漫山的青色。

  头狼呼啸!山野里数不尽的野狼扑向虎狼寨,气势如虹风云悸动,南角营千骑得令扑向虎狼寨残余,一场不可知果的战争,顷刻间来临。

  “轰!”地一声,一袭黑衣的三当家像陨石一般砸在了千骑冲锋的路中。

  在这南角营众将士因突如其来的变故停顿而纷纷回首的时刻。

  只见寨门顶端的侯南玄双手扣着一枚大印,冷眼看着寨里两方,旋即他口中喝到:“镇山!”大印有所感应一般缓缓散出金色的光彩,不耀人,却惑心神,无论鬼神!

  侯南玄停下来时,山野里几近压至身前的群狼眼中忽然恢复了血色,纷纷止步,凄厉地嚎叫虽接连响起,但群狼仍像清醒了一般有序地回退。

  侯南玄托着金印袂然而下,停在了两方中间,等到手中金印光彩渐渐敛去后,便化为一道不可名状的金光射进了他的胸腹。

  “巫山来人?”老人不避讳的展露仙法后,看着废墟里脸色无比苍白的大当家询问道。

  “你个老东西可算来了!操!老子要是知道你有这么大的本事,老子就多喊些价钱了!”没来得及等大当家回话,屠阳便大笑道。

  侯南玄心中略微一思索,便凝重的再道:“还是天山兽王之后?”

  大当家凄惨笑回:“事已至此,要杀要刮悉听尊便,只是我这寨里兄弟还指望大人留条活路,他们并未犯禁,也不曾知晓此事。”

  “你当真以为,我这把老骨头看不出来你这妖妇的来路?”侯南玄步步紧逼。

  “大人可当我是巫山来人。”几句谈话间,大当家原本漆乌黑的一头长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发根变白。

  “哼!”

  侯南玄半步踏虚,转身冷眼紧盯着侯青峰。

  “世子居然这般不堪重用,侯王所虑甚少,侯府如此,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不得安心入土!”

  侯青峰大恐,之前所有的傲气与跋扈此刻皆化为一跪,叩首痛言:“南叔明察!青峰此番表现确实不如您老人意,辜负父王的苦心,青峰愿从任何责罚!”

  侯南玄不理,看也没看一眼,道:“南角营精锐骑兵一千众,久攻一寨而不下,魏勋官降三级!南角营众,俸禄减半,操演加倍,可有意见?”

  不理会周围哗然的众军士,魏勋勉强躬身:“南角营愿领责罚。”

  一旁的二当家大声叫道:“掌柜的!你答应与我做的买卖还做不做得数?要是做的数,人我给你找来了,你看看是与不是!”

  侯南玄总算恢复了和蔼的笑容:“整个虎狼寨,就你是个不错的人,且带上来看看。”

  “掌柜的你让他们敢怒不敢言,是个有本事的,我倒是有个请求,要是那人是你要的人,我虎狼寨众弟兄伤的伤,死的死,你得给个说法,你看中不中肯?”屠阳咧着嘴强笑道。

  “你先把人带过来。”侯南玄也不答应。

  一会儿,陈文裳被屠阳推搡着带到侯南玄的面前。

  目光如炬的侯南玄打量着陈文裳,时而皱眉。

  陈文裳环视了周围,发现除了这个不讨人喜的老人,其余人也都是阴晴不定的看着他。

  “我叫侯南玄,我让屠阳下山往踟躇山至官道必经之处迎下山之人,不知….”侯南玄率先问道。

  陈文裳并未理会这位老人,而是转头看了看满头白发的大当家,以及目光游离在大当家与侯南玄之间的屠阳,罢了目光又越过侯南玄看了会此时头叩在地上的侯青峰,转念一想,像是开窍了一般。

  等手脚被束缚的陈文裳不符礼数的打量完,才郑重向老人道:“陈文裳多谢老先生,家师常教诲道不欠恩情,来日必有厚报。”

  “哈哈哈!好!”侯南玄抚须笑道。

  二当家见状,哪还不明白,连忙给陈文裳松绑。

  “青峰,这便是你此趟南下的目的,龙禅山下山传人!”

  侯青峰顾不得额头一片红肿,颊上还有两条泪痕,起身还复了以往侯王世子殿下的威严,伸出怀抱朝陈文裳:“久仰先生大名!青峰此趟南下,无憾!”

  陈文裳并未拢身,转头看了眼屠阳,带着疑问的目光。

  屠阳被看得起了些疙瘩:“掌柜的交代的事,我给办妥了,许诺我做虎狼寨大当家的,你看什么看。”

  陈文裳继续盯着他。

  “老子是想讨了她做我婆娘,这事寨里兄弟都知道!有什么可害臊的!你小子再看信不信老子刮了你!”屠阳涨红了脸。

  “掌柜的,我求你件事,大当家的跟寨里兄弟们,你饶他们一条命!”说罢屠阳就要跪下。

  侯南玄微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对着陈文裳为难的解释道:“非我不存仁慈,这女人来自巫山,这被我掌毙的黑衣人怕是也来自巫山,我大梁明令巫山来犯杀无赦。”

  陈文裳不解。

  侯南玄继续道:“先生或许不知,自先生下山以来,大内各方势力闻风而动,阉党,士林,武林,军部各自怀揣己心,不为我大梁筑万世基,反倒处处设坎。

  先生于踟躇山失踪那段日子,满朝尽言龙禅山下山人身死异处,哪怕陛下也是信了几分,唯有侯王力排他议,出兵南下,先生所见南廷所增派的骑兵巡卫,皆是侯王一番苦心啊!

  为社稷,为苍生,幸再此逢先生,我大梁理当绵延万世!”

  陈文裳苦笑:“倘若这寨里大当家三当家为他人为狙杀我而设之局,文裳早已身死,由此,大当家当是无辜。

  其次,文裳所知大梁与巫山相约互不侵犯,否则格杀勿论,可文裳不属两方,仅是大当家当初饶我一命,如今她遇难,文裳于情理当竭力保她一命。

  至于大梁朝如今朝野如何,文裳并不想与会,文裳今日保她不死,可证所言日后必有厚报所言非虚。”

  侯南玄听完想也没想,便指着屠阳道:“你往后就是虎狼寨大当家!谁有不服,可来凤阳城南侯王府!”

  说完便领着南角营众将士向寨外走去,陈文裳骑着枣红马三步一回头的看着屠阳,尴尬过后的侯青峰悻悻的跟在他后面,一行浩荡而至的南角营众骑,此刻飘荡着一股难以言状的气氛,缓步向凤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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