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月夜袭杀
浩浩荡荡的车队缓缓地驶向雁南关,君王率领文武百官亲临城墙为莫文出使楚国践行。
车厢内,莫文依旧在阅览着楚国变迁的史册,而张晴则迷糊着困倦的眼睛就要入睡。
莫文很清楚她昨夜以死相逼要跟随而来的原因,毕竟,他从来都没有正面回答过入楚后是否要归来。
或许在张晴心里,只要她相伴左右就能稍微影响到莫文的决定,可是她哪里明白坚定方向的人都难以被别人所左右。
从雁南关方向吹来的风扬起车帘,莫文轻轻地合起史册望着前方引路的皇家侍卫——朱起。
他是君王的贴身侍卫,莫文曾两次入宫面君都看到这人的身影,他明白李昱对其的信任和依赖。
尽管李昱满口都是对自己的器重和信赖,可只要莫文名义上还是张氏族人,他就不会放心其路径边疆出使楚国。
倘若路径边疆时,三军稍有异动,那时朱起会如何处理呢?莫文闭上疲惫的眼睛,他似乎能猜到君王的密令。
颠簸的马车宛如摇篮哄着困倦的孩童,浅浅的憩息声被车鸣所掩盖,史册沿着手腕滑落于马车内。
随着马车的不断颠簸,憩息的两人彼此靠拢相互依靠寻找着最舒服的入睡姿势。
日逐渐定于正南的天空,她的嘴角溢出口水侵染着他的衣衫,而他脸庞的汗水滑落于她洁白的脖颈处。
突然间马车就停止前进,她撞进他的怀里迷糊的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而迅速清醒过来的他下意识抱住她的身体。
莫文松开略有些微烫的身体,他轻轻地掀开马车帘窥视外面响起的吵闹声,而张晴却惊慌整理着凌乱的发丝。
入眼的是无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人和孩童,他们全跪在马车前,即使是被侍卫不断鞭打和驱赶也没有让路。
莫文踏出马车向前方走去,张起紧握着佩刀跟随在其身后,并命令侍卫停止鞭打和驱赶。
“把我们携带的粮食分他们些!”莫文扶起跪在最前方的老人,他没有询问任何的话语就对身后的朱起道。
“张使,雁南关距离此地还有千余里……”朱起没有按照他的话语行事,只是在身后有些为难的提醒着。
“按照我的话去做,其他的事以后再说!”莫文打断他的言语,他转头用极其强硬的语气说道。
朱起命令随从的侍卫取出部分粮食分发给跪着的老人和孩童,那被阻拦的道路很快就被让出。
感激和赞扬的言语伴随着哭泣迎着风飘入前行且颠簸的马车,莫文觉得那些言语简直就是种别样的讽刺。
“祸起于内,而流于外!”轻念的话语被吹进马车内的风肢解,莫文望了眼滑落于地的史册有些木讷。
“先生,为何不闻不问就把粮食分给他们?”在马车内张晴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所有,她实在忍不住就询问出来。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还需问些什么呢?”莫文只是简单的回应,因为出身于官宦世家的她很多事都无法理解。
幕夜十分,出使楚国的车队离繁华而喧闹的都城数百里停止前行,这里的星空比都城更加引人入胜。
莫文躺赢绿茵茵的山峦仰望着璀璨星空,张晴则陪在他的身边沉默不语的凝视着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男人。
越是远离都城的地方越是凄凉和荒芜,这是路途中留给莫文最直接的感受,他不知那高高在上的君王可知否?
改革的字眼萦绕在莫文的心头,而今却演变为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可是现实中的卫国还不存在改革的必备条件。
习各国史册,莫文清楚的很那些倡导改革和实施改革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他想学先人进行改革却不想步先人后尘。
曾经他自比为圣人想效仿先人改革的那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精神,但现在他只是想做个能食得三餐的普通人。
仰望着星空,困倦的眼睛缓缓闭合,莫文用入眠来遗忘内心复杂而又纠结的情绪。
夜漫长而又寂静,朱起紧握着佩刀入睡,执勤的侍卫不断点头打着盹,而张晴则依靠枕着他的手臂进入梦乡。
夏的仲夜略显微凉,月光照耀下风略过树梢传来刀出鞘的声响,朱起警觉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谁?!”还未等朱起拔出佩刀,他就听到山峦处莫文呵斥的话语。
“有刺客!”朱起拔出佩刀向山峦疾驰而去,只是瞬间火把就照亮月下的夜。
在火光照耀下,莫文的手臂缓缓地滴落着鲜血,而那才睁开眼睛不知所谓的张晴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剧痛沿着莫文手臂传遍全声,月光下还陈列着两具已被鲜血染红的尸体。
望着侵染在鲜血下的尸体,莫文的面孔在冰冷的月下显得是那般阴沉,他提着滴落鲜血的刀并绷紧全身神经戒备着疾驰而朱起。
沿着明亮的火光望去,那穿着皇室制服的两具尸体似乎还有挣扎的迹象,张晴惊恐的目光流露出不可置疑的神色。
冰冷且染血的刀芒直指略微停止飞奔的朱起,莫文脸色平静的可怕站立在山峦之巅。
看到刀芒泛出的丝丝寒意,朱起停止住前行的脚步,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靠近些莫文会刀剑相向。
“是王上的密令吗?”莫文把怀里抱着的张晴推至身后,他直逼着朱起的目光平淡的询问着。
“不是,这……”如今发生如此变故,即使是朱起也不曾想到所谓的刺客就是跟随而来的皇室侍卫。
“为何刺客会是皇家侍卫?!”血淋淋的尸体就呈现在眼前,莫文紧握着张晴的手随时准备越过山峦。
“这绝对不是王上的旨意!”说着话的朱起用提起锋利的佩刀削掉的小拇指,毕竟,而今多么完美的解释在那两具冰冷的尸体面前都是那般的苍白无力。
随着小拇指的落地,莫文放下染血的刀,可是他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随时可能发生的变故。
“是我的疏忽,我定当查明他们受谁的指使然后禀报王上!”朱起丢弃手中的佩刀独自向山峦走去,他尽可能展现出自己并不曾有丝毫的敌意。
上前查看着两具浸血的尸体才发现他们已没有呼吸,朱起下意识瞥了眼还没有放刀的莫文。
刀刀封喉,干净利落,即使换做是他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做到更别说莫文是在毫无准备的夜下做到的。
毕竟,皇室侍卫不是寻常的军人,他们都是从三军中选出的身经百战的军人,朱起很难想象他是如何做到的。
“往后除我之外,凡靠近张使者杀无赦!”朱起看着两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他用带着杀意的话语命令着随从的侍卫。
“处理好,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在得知这并非君王受命,莫文丢弃掉染血的刀紧握着张晴的手向山峦下走去。
那惊魂未定的张晴却感到他的手传来的轻微颤抖,她紧紧反握着莫文的手使得他能停止那种不易被察觉的颤抖。
这是莫文首次杀人,刹那间喷溅的血染红衣衫,他能闻到刺鼻血腥味、能听到痛苦抽搐声。
“我帮你包扎伤口。”在马车内,张晴看着依旧沿着手臂滴答着鲜血的莫文说道。
莫文没有回应任何的话语,他眼神有些木讷和空洞似乎失去焦点,那颤抖身躯在这里完全丝毫掩饰的流露出来。
火光顺着掀开的车帘映照进来,随着时间的流逝莫文逐渐平息内心的波动,他抬眼望向仔细包扎伤口的张晴。
“你在看什么呢?”张晴感受到他凝视目光,她抬起头有些羞涩的询问道。
“没有……”莫文移开注视的眼眸,他看向马车外巡查的侍卫和马车前紧握佩刀而立的朱起。
“为何要替我挡刀?”张晴看着已侵透白布的殷红,她知道倘若那时不是莫文拉开她受伤的就是自己。
“是吗?我不得了!”说实话,那时月下莫文看着冰冷寒刀落下,他只是下意识做出那种反应而已。
“真的是王上……”张晴用戒备的眼神张望着外面,她压低着声音却不曾把话说完。
“而今在都城,你可有信得过的人?”伸手拉下马车的车帘,莫文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询问道。
“信得过的人?你指的是什么?”
“永远都不会出卖你的人!”
“长公主!”
“你确定?!”
“确定!”
“明天我会寻找个理由在前方郡都停留,你找个地方快马传书给长公主!”
“该如何写?”
“你这样写……”莫文拉开马车门帘瞥向外面,在确保无人靠近的情况下贴近张晴的耳边轻语。
“先生,你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你就不怕王上……”听到莫文的话语,张晴吃惊的张大嘴巴。
“按照我说的去写,嘱咐她不必多问!”
夜逐渐临近尾声,繁星璀璨的星空褪去了原本美丽,莫文没有再入睡,而张晴却依旧睡的很香。
倘若排除君王处决的密令,莫文嗅到的是身置权利旋涡的危险,因为能指使皇室侍卫进行刺杀的幕后者绝对是已盯上了张氏退出遗留下的权利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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