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暗探
“小姐,你在看什么?”次日一早,千紫见初七站在窗前仰头望着上方,不解地问道。
初七望着前方,微微皱眉道:“昨日那女子说无晴阁内有一阵法,可是我们在此数日都未曾发觉。”
“阵法?”千紫面露惊色。
“正是。”初七笃定道:“前几次我们都是夜探无晴阁,所以阵法很有可能被夜色所掩盖。”
“那怎么办?”千紫忍不住问道。
初七继续道:“青天白日,我们自然是不便查探,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地势较高之处,若是大阵,只怕在无晴阁内未必能发现,还需观全齐貌才能知晓。”
“好。”千紫应下后,飞身一掠,便消失了。
过了约半日,千紫带着一身尘土回来了,她灌下一杯茶水后道:“白跑一趟,累死本姑娘了。”
初七寻声望了过去,问道:“此话怎讲?”
千紫把茶壶一放,摇着头咧咧道:“我在无晴阁东北处发现有一崖壁,站在那处倒是可以将整个无晴阁瞧个遍,不过我在那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来。”
“看那女子的神色,应当不会有假。”初七敛眉沉吟片刻后道。
千紫红唇一撇,轻嚷道:“不应该呀,怎么会有我看不出来的阵法!”
“这世间阵法千千万,你又怎么可能全识得。”初七斜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带我去那处崖壁,我去看看。”
二人来到崖底,御剑而上,片刻后就到了千紫所说之地,此处地势高远视野辽阔,放眼望去,果真将无晴阁一览无遗。
无晴阁占地并不大,从此处看除去正厅和她们所居住的厢房,还另有三个庭院,各院之间互通来往,看上去中规中矩,并无反常之处。
“莫非当真是她骗了我?”初七摩挲着指尖,双目带着审视望着无晴阁。
这时一阵凉风刮过,千紫连连打了两个喷嚏,习习冷意过后,天空下起了绵绵细雨。
“这什么鬼天气,说下雨就下雨。”千紫眉头一皱,气恼地骂道。
初七抿了抿唇,收回远眺的目光道:“那我们先回去吧。”
正当她们要御剑而下时,她余光无意间瞥到无晴阁内有袅袅白烟升起,这时她立刻想起了每逢下雨,无晴阁内必点暖炉一事。
似乎颇为怪异!
她停下动作,定睛向白烟升起处望去,按着那白烟的方位,竟然隐约看出了五行八卦之法。
雨越下越大,将她的视线遮挡住了,她只得快速将每白烟处的位置都记于脑中,而后二人匆匆离开。
待回到无晴阁,二人周身早已淋湿了,头发一缕一缕的贴在身上。
千紫换了衣服,用灵力将头发烘干后便一溜烟跑去别处玩了,初七换下一身湿衣,正在擦拭头发,只听见门外传来轻轻的扣门声。
她放下手中的帕子,推开房门,见宁澜正站在门外,眼露诧异道:“初七,你这是……?”
初七微楞,随即想到自己此时妆发凌乱的模样,讪讪笑道:“出去走了走,雨来的太急,没带伞,让你见笑了。”
“小心着凉。”宁澜轻声叮嘱道。
初七站在门口,询问道:“你找我可是有事?”
“你……就让我站在此处和你交谈吗?”宁澜微低着头,望着她的脸庞道。
“请。”初七这才后知后觉的侧身挪了一步。
宁澜轻笑,低低的声音随风飘入她的耳中,随即从容踏入初七房内。
“昨日我听你之言,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想来问问你,可否需要帮忙?”宁澜薄唇轻启,温言道。
初七倒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无晴阁附近盘踞着如此多的怨灵,按理说,你与无晴阁主相交甚好,你不去警醒阁主,反而来问我,这是何意?”
宁澜唇边勾起淡淡一笑,道:“昨日我看你神情,误以为你遇到什么棘手之事,看来是我多虑了。”
初七微笑,转过话题道:“我本就是偶然间来此,又会有何事?当初你为救我而伤,如今已过数日,不知道你的伤现在如何了?”
“我的伤本无大碍,只是昨日与那女子缠斗时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口,只怕还要再修养几日。”宁澜平静地道,眸眼中一片温和。
他的伤口又裂开了?初七微楞,暗暗懊恼昨日为何会要他出手相助。
她侧目望向宁澜脸庞,才发现他的面色过于苍白,但望着她的双眸,却莫名带着让人深陷其中的深邃。
她心底一颤,转开视线,带着歉意道:“你的伤皆是因我而起,若是有需要,你尽可吩咐。”
“自然会的。”宁澜轻笑道,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初七望着端坐的宁澜,感觉他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说,而她同样对他有着诸多疑问,但是彼此却都没有开口,沉默了许久,宁澜才起身道别离开了。
“公子,初七姑娘似乎对你很是防备,所述之事皆有所隐瞒。”阮司走了过来,低声道。
“如今的我,和她只不过是萍水相逢,若无防备,才是反常。”宁澜不以为意道。
“那公子为何不向她表明身份?”阮司问道。
宁澜沉默片刻,轻叹一口气,意深言浅道:“她醒来已有数月,却并未回南渊,反而隐藏身份来此,想来必有要事。她是个极有主张之人,行事自由思量。”
说罢,他又沉默了。
阮司望着他的神情,还想要继续追问的话也不知如何开口了。
初七再次踏出房门已是傍晚,雨早已停了,无晴阁内一片宁静祥和。
她缓缓的在无晴阁内走动,犹如闲庭散步,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四处,在心底暗暗记下无晴阁的地形。
走到一处假山时,突然听到假山后方有女子低声抽泣,她侧身靠在假山上,探出头望过去,只见四五个侍女围聚在一处。
“小娟,别难过了,夫人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个长辫子的侍女安慰道。
“是呀,这些年夫人的脾气越来越大了,连她身边最为贴身的闻兰姐姐都挨了好几次打。”又有一小眼睛侍女接过话茬道。
那正在哭的侍女边抹泪边道:“现在阁主不管事,阁里的事都是夫人和木先生做主,可是近些年夫人对我们下人天天非打即骂,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这时一个看着颇为天真的侍女道:“可不是吗,夫人自从那一场大火后,不但嗓子毁了,性情也大变,而后不知为何阁主开始不再待见她,反而是常年闭关,要是我,估计我也脾气好不到哪去。”
“阿雅,闭嘴。”这时一个较为年长的侍女低喝一声。
被唤做阿雅的侍女停下话语,抿着唇低声道:“姐,知道啦。”
年长侍女睥睨了她一眼,转过头沉着脸冲其他几人道:“背后嚼舌根,若是被别人发现了,有得你们受的,你们不想再受罚,就好好干好自己的手中的活,少说话,多做事。”
“是,曼丹姐。”其他几人异口同声道,随后纷纷散开。
待那几人走开后,曼丹才拉着阿雅训道:“口无遮拦,小心祸从口出。”
“知道啦。”阿雅见四下无人,愤愤道:“可是夫人确实脾气越来越大了,你是没看到,小娟身上被打得都青青紫紫了。”
曼丹心底一叹,深色凝重,语重心长道:“你性子单纯,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客气几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你的言行也该谨慎些了。”
阿雅点了点头,却依旧苦着脸不满道:“如今夫人的性子越发怪异了,和以往那是截然不同,我都怀疑根本就是两个人,你说夫人会不会是别人冒……。”
阿雅话还未完,曼丹快速捂住了她的嘴,她又气又急了道:“我刚刚和你说了什么,你当耳边风了吗!有些话,你得给我烂死在肚子里!你脑子并不笨,想想这些年来你身边的人换了多少,你也该有所觉悟了。”
阿雅思怔片刻,突然双目大睁,脸色骤变,红唇一抖一抖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眼神复杂夹带着询问看向曼丹,后者微微颔首。
过了许久,二人神情回复平常后离开,初七这才露出身来。
她的视线停留在那两个侍女刚刚驻足之处,顿了顿,继续在无晴阁走动。
入夜,烛灯下,初七面前摊着一张图纸,这是根据白天她探访后,画出的无晴阁结构图,她拾起一支着朱砂色墨的笔,在图纸上标注数个点位,对应的皆是下雨时有白烟升起处。
“小姐有何发现?”千紫不知何时回来的,凑过头望着图纸问道。
初七放下笔,定定地凝视着图纸,沉声道:“无晴阁内确实有一个法阵存在,只不过并非如那人所说是保护阵,若我没猜错,这里应该是一个封印法阵。”
“封印法阵?”千紫好奇地重复道。
“对,你看这个几处,皆摆放着有一暖炉,恰巧每一处都对应一个阵法节点,此封印我有所了解,遇水则威力减弱,所以他们才会在雨天点火,那天我闻到暖炉内有一股异香,应该是燃烧了一种驱邪之物,用以强固阵法。”初七解释道。
“那着法阵究竟是何?”
“此阵一般用于镇压,也可抵挡其他邪物,是以那女子也无法靠近!”初七伸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点,神情凝重道:“但是我总觉得此处的阵法,并非为了驱邪,而是镇压!”
“但是这无晴阁风平浪静的,会镇压什么?”千紫不解的问道。
“不知。”初七思绪飞转,目光在图纸上流转,最后停留在一处许久:“此处乃是正西方,按此阵方位,此乃大凶绝命之地,但却是无晴阁正殿寝室所在,你不觉得奇怪吗?”
千紫点头道:“确实奇怪,莫非是阁主夫妇嫌自己命格太硬。”
“事出反常必有妖。”初七将图纸卷起收入袖中后道:“看来得去那处看看,既是阁主寝殿,夜探只怕行不通,明日你想办法将那处的人引开,我进去探探。”
次日,二人分开行动。也不知千紫用得什么法子,初七到达阁主寝殿时,殿内确实空无一人。
寝殿内燃着一股厚重的熏香,初七打量着四处,整个寝殿十分宽敞,但摆设较为女性化,再看里面的物品,似乎只有一人居住在此,且都是女子之物。莫非阁主和素欢夫人分居而住?
不过她可没心思去关注这些。她小心翼翼地在殿内查探,在各处轻轻敲打,企图找到机关之类的,可是却一无所获。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初七连忙飞身掠上回廊,藏匿起来。
来人是两个身着粉衣的侍女,端着洒扫用具,在殿内各处擦拭打扫。
初七心中暗暗焦急,也不知道这二人要弄到何时,若是其他人回来了,只怕再寻机会就难了。
索性那二人动作娴熟利落,不过半个时辰就忙完了。
待她们离开后,初七又轻轻落下,屋内的每一样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一尘不染,刚刚那二人洒扫时,四处之物皆有触碰,并未有不妥之处。
回想一遍,似乎只有曼帘后那张梨木雕花床是她二人并未靠近的。
她目光转为深远,轻轻走了过去,沿着床尾至床头仔细观察,终于在床头处发现有一朵雕花的一瓣花瓣格外光滑,似乎常被人触碰。
她伸出手在花瓣上重重一按,床榻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床底一块凸出半寸高的石板,她使力将石板移开,果然看到一条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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