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蜀山小仙姬

　　小药王殿正殿炼丹之地，当蜀山弟子看到地板下方那足有五六米深、百来米宽的白骨坑里堆积如山的人骨、兽骨，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红眉道人何等毒辣，竟杀了这么多生灵，强行以炼丹的方式将生灵体内的元气炼出，增补自身气血与修为，当真该诛！

　　“大师兄，后面山洞的凡人已经解救出来了，但这里已是东海仙境，仙雾弥漫，颇多阵法与禁制，这些凡人若无修行者护送，怕是难渡东海，很难回到海岸边！”

　　大殿之上，天辰和一众灰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等候发落，而殿外上百个被解救出来的凡人，正惶恐不安地排排站，面对这些解救他们的仙人，也甚是不安，谁晓得这些仙人是不是也是妖魔鬼怪变的，像那个红眉一样会杀了他们来炼丹！

　　剑辰看了眼殿外的那些凡人，低头沉思了一会，转身对刚才说话的那个蜀山弟子下令道：“六落，你带四个师弟一起护送这些凡人回到岸上，我和其他师弟师妹继续前行，你们护送完之后，速来与我们汇合！”

　　“是，大师兄！”

　　蜀山弟子六落接令后，挑了几个师弟，便领着那些凡人往登岛的海边走去，来到海边，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葫芦，手中繁杂的法印一出，小葫芦立即变成船只大小，葫芦口一开，直接把那些凡人吸了进去……

　　“诸位在葫芦里切勿惊慌，我们会把你们安全送到岸边！”六落说完，和其他几个师弟一起站在葫芦上，驾驭着葫芦，直接冲上云霄，消失在茫茫东海上空。

　　殿内，剑辰细细观察了一下红眉道人炼丹的这座丹炉，此炉外表黝黑，朴实无华，但靠近它一丈之内，立马就能感受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感，连气血都控制不住的翻涌，相当诡异！

　　“这丹炉有古怪，你们退后！”剑辰说完，手中幻现出一柄青色古剑，万千剑气瞬间汇聚，剑光璀璨，直劈丹炉。

　　“轰”的一声巨响，剑辰手中的剑被震飞，直接插入殿中的盘龙石柱中，而那个丹炉不仅毫发未损，连一丝剑痕都未在上面留下，这着实让所有在场的蜀山弟子大为惊愕，要知道，这可是他们大师兄手持青凤宝剑的全力一击，竟然无法劈开这做丹炉？

　　“这是什么丹炉啊，竟然这么厉害？”天真可爱的小师妹凑上前，惊叹地看着这座丹炉。

　　剑辰摇摇头，转头看向青衣哑巴，后者一看到他犀利的目光，立即站起身走到案牍之上，提笔在白纸上颤抖地写道：“这是红眉道人的炼丹炉，他一直在此炼丹，我也不知道这丹炉有何古怪？”

　　“谅你也不敢骗我们！”一名蜀山弟子高傲地哼了声，走上前，拿出一个葫芦，施展法术，但刚才能瞬间把一百多人吸进去的葫芦，此刻吸不进这座丹炉，纹丝不动，让众人又是一阵惊愕。

　　“大师兄啊，你见多识广都不知道这座丹炉是什么名堂啊？”小师妹挽着剑辰的手，眨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别闹”剑辰宠溺地看了眼这个小师妹，敲了下她的脑门，然后在丹炉边来回踱步，思考着该如何处置这座丹炉。

　　“此丹炉也不知是何人所造，看似古朴无华，实则煞气冲天，也不知曾炼化过多少生灵，凡人若靠近，怕是会被瞬间吞噬掉魂魄，魔物，魔物！”

　　剑辰脸沉如水，他是真想毁了这座丹炉，不让这等邪物再祸害生灵，但全力一击都无法在这丹炉上留下半分痕迹，又该如何。

　　天辰跪在地上，稍稍抬头看了下剑辰所说的那座丹炉，心里疑惑，这丹炉有这么恐怖吗，他每日都要把人和灵兽扔进去，红眉道人炼完丹后，他再跳进丹炉里，清洗炉子，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蓝风，你全力飞行，去蜀山请大长老和二长老到此，就说发现魔鼎，请两位长老速来！”剑辰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即下令。

　　“请，请大长老和二长老？”叫蓝风的弟子一脸蒙圈，但看大师兄的神情不仅紧张，而且严肃，连忙御剑而去。

　　“思隐，我们要在这里呆几天，等大长老他们过来，你不要乱跑！”剑辰说完，转身看着跪地的那些奴才，沉声道：“我不管你们是不是被迫的，但你们确实是在助红眉道人杀害生灵，等过些时候，我会把你们带回蜀山，接受惩戒，现如今将你们拘押在后面山洞之中，你们可有异议？”

　　天辰心中冷笑，这人好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就算他们有异议，可命攥在你们手里，有异议，那就是等于不要命……但心里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绝不能表现出任何跟那些灰奴不一样的神情。

　　入夜，东海之上，晴空万里，繁星闪烁……但再美的风景，对朝不保夕的人来说，和悲苦的心情其实没什么两样。

　　天辰坐在离山洞口最近的位置，望着洞外的天空，洞口早已被蜀山的弟子下了禁制，出不去了，这个蜀山大弟子剑辰心思细腻、行事果断，而且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仙境中期，未来的前途当真不可限量，但不知为何，天辰总觉得这个人心机深沉，并不像表面展示的那般浩然正气、除魔卫道。

　　“大师兄，你来自哪里？”正出神之际，旁边一个灰奴走上前，和所有人一样，都是一脸苦楚，眼里带着绝望地问天辰。

　　天辰愣了一下，在这个岛一年多了，他从来没和这些灰奴说过话，他们觉得他是哑巴，哑巴怎么说话，而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是青奴，几个时辰前还被红眉道人点名为小药王殿的大师兄，身份地位比这群人高，这群灰奴是不敢擅自与他说话的。

　　这个岛上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红眉道人的，其余的人，不管你是真哑巴还是假哑巴，少说话，听令行事，方能保住性命。

　　天辰指着自己的嘴巴，“啊啊”嘶哑着叫了几句，示意自己真的是哑巴，然后继续苦涩的低下头，对方见他这样，只能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苦命人，都是被红眉道人摧残得不成样的人，好不容易红眉道人那个杀千刀的被吓跑了，却又被蜀山派给抓住了，指不定未来会在蜀山派那里吃什么罪，受到什么责罚。

　　像他们这样命运如浮萍的人，半点由不得自己。

　　夜半时分，本该是安眠的时候，天辰靠在山洞墙上，呆呆望着外面已经一两个时辰，动都没动过，越是这样的夜晚，他就越会想起那个将他命运完全扭曲的夜晚。

　　想着想着，突然洞口的禁制消失了，天辰还没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就飞出了洞外，本以为自己会从半空中摔下来，但却被一股力量支撑着，平稳地落了下来。

　　天辰反应过来后，看到的是白天那个天真可爱，有着一张倾国倾城脸蛋的那个蜀山派小仙姬，连忙跪下，看都不敢多看，这个小姑娘，那些蜀山弟子都宠着她，肯定大有来头，她现下虽然看起来还稚嫩，但瞎眼都能看出，这个女孩不出几年，定然是个绝色仙姬。

　　“你起来吧！”

　　玉思隐眨了眨如星辰般闪亮的双眸，微笑道，但没想到她这一说完，哑巴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不停地朝她磕头，求她饶命。

　　洞内的那些灰奴看在眼里，脸上也是一样的凄惨之色，他们这些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中，比蝼蚁还不如。

　　“你，你别这样，我没想杀你！”玉思隐伸出手，以仙法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她没想到这些人会误解她的话，更没想到他会以为她想杀了他。

　　天辰磕头磕得额头都淤紫、渗出血丝了，他不在乎，只要能活下去，只要有一点希望，他都要活下去，他还有血海深仇未报，他不能死，绝不能死！

　　“我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你有这种感觉吗？”玉思隐看着头发被汗渍和血迹打湿，散乱搭在肩后和脸上，脸上又是沙子、又是泥巴，身上衣服也是肮脏不堪，看起来就像一个未进化野人的天辰，一脸认真地问。

　　天辰听了这话后，眼珠子瞪得比牛铃还大，一脸懵圈的神情根本都不用装，是真的懵圈，这小仙女没毛病吧，她是天之骄女，而自己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一个天，一个地，熟悉感？开什么玩笑！

　　“你真的没有这种感觉吗？”玉思隐见哑巴摇头，更加急切地问。

　　天辰寻思了一会，认真看了眼这位蜀山派的仙子，自己认识的人中是真没有这位大门派的仙姬，何谈熟悉，就算有些不一样的感觉，但也绝不能承认，那个大师兄，绝非善类。

　　见哑巴坚定地摇头，玉思隐脸上露出一抹失望的神色，但立马又恢复了好看的笑容，开心道：“我带你回蜀山，你来我‘三月殿’的做事，我教你法术！”

　　天辰呆呆地看着这个小姑娘，早已冰冷的心里泛过丝丝感激，他虽不知道这个小姑娘为何对他这么好，但自“灭门”那晚之后，他整个人仿佛都坠入了黑暗，心也变得阴暗无比，见谁都觉得是坏人，谁都不信，只相信自己。

　　“就这么说定了，我一定要搞清楚为何见到你，我会有那种奇怪的感觉！”玉思隐说完，不好意思地将天辰送回了洞中，然后重新布下禁制，欢快地飞向大殿。

　　天辰站在洞口看着那一抹身影，脑海里浮现出自己妻子御剑飞空时的倩影，眼泪当下就落了下来，曾几何时，月儿也是像她一样，是个快乐不知忧愁的小仙姬，明明拜入了名门大派修炼，却为了他，放弃了修途。

　　“我不想长生，我只想与夫君你一生一世，生同被，死同穴，一生一世就好！”

　　夜渐冷，忆往事，过往越是甜蜜，如今就越是心痛如绞，曾经的两小无猜、伉俪情深，在阴阳相隔后，只剩下比夜还要孤单的活人，形影相吊，孤独地回忆着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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