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回家

　　宁海县第一人民医院下面，莫海阳手拿着一张报告单坐在医院大门的台阶上望着远方怔怔的出神，在金黄色的夕阳照射下，莫海阳的脸显得格外的沧桑，莫海阳其实不老，才刚四十出头多一点点.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诊断报告，莫海阳心里一片混乱。

　　莫海阳字识得不多，在加上医生所写的字迹也是龙飞凤舞，莫海阳也看不懂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但医生的几句话，莫海阳是记得的。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化疗最多一年，不化疗一个月到两个月。”

　　“你这情况做手术，光不说三四十万手术费和后期的费用，你能不能下的了手术台也是个问题，况且，即使做了手术，时日也不长。”

　　叹了口气，莫海阳掏出自己胸前口袋五块钱一包的雄狮抽了起来，劣质的烟草混合着一股烟草味让莫海阳猛吸一口。

　　这个家，怎么能少了我。

　　叫莫海阳去做手术，莫海阳现在也是打定，打死也不去做手术，能不能康复是一个问题，即使康复了，自己后半辈子拖累儿子和妻子，这也是莫海阳所不愿意看到的。

　　在说，康复的可能性那么小，要是自己没挺过去，自己走了，自己是一走了之，但给家里留下一屁股的债务，让自己的妻儿去承受这巨大的债务，莫海阳也是绝对不会的。

　　没文化并不代表愚蠢，但有文化并不一定很聪明。

　　莫海阳没文化，但并不代表莫海阳没担当，这在莫海阳看来，最起码自己不能把这个家给压垮，这是自己的责任和担当。

　　责任和担当，素质和道德是不能用一个人的社会地位以及金钱等等来衡量的。

　　有的人没什么文化，但是有脊梁，有担当，有的人，学问高深，却没有脊梁，没什么担当,而莫海阳很显然不是一个没有担当的男人。

　　莫海阳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自己家里也才十多万的存款最多了，这是给莫明将来上大学用的，而且莫海阳和李玫打算，俩人再存钱给莫明给县城买房，给莫明将来结婚用，这也是少不了的，而且还是必须的。

　　但是现在，莫海阳吸了口烟，吐出烟气，心乱如麻，思绪一片混乱。

　　夕阳的照射下，这个男子一脸的忧愁，格外的沧桑，只是不断的吸着手中的香烟。

　　莫海阳不怕死，其实世上有很多人是不怕死的，因为除了病痛的折磨，有的死就是一瞬间的逝去，有些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也来不及迟疑。

　　但很多人也是怕死的，莫海阳也怕死，怕自己死了，家庭怎么办，李玫怎么办，莫明怎么办，少了家庭的经济顶梁柱，这个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说少了一个。

　　也不是说，这个家是莫海阳和李玫两个人撑起来的，走了一个莫海阳，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垮了一半，家庭的结合，家庭的亲情，是不能用冷酷无情，简简单单的加减法去计算的。

　　莫海阳有预感，自己一旦不测，李玫的日子以后绝对会很难过，而莫明在莫海阳看来，一定也会因为自己的去世而受到不可磨灭的打击，莫明的学习本来就不好，莫海阳担心因为自己这件事影响到莫明的学习，万一引起莫明辍学，而影响莫明以后的人生，这两点才是莫海阳最关切的。

　　该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莫海阳用自己粗糙的大手，用力的揉搓着自己脑袋。一切的一切让莫海阳格外的焦虑。

　　这个礼拜对于莫海阳来说是格外的漫长，拿到诊断书没几天，莫海阳也是辞了工作，莫海阳也想过了，最后的这一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好好的陪陪家里人吧，自己不想有遗憾的走，最起码不能不和家里人不辞而别。

　　而在家的这几天，倒是让李玫起了疑惑，问莫海阳怎么不去上班了，莫海阳借口厂里由于机器故障，要换机器，要很长时间，自己这段时间每天早上还要去厂里报个道，就行了。

　　虽然听上去让李玫觉得一阵奇怪，但李玫也没怀疑什么，因为在李玫看来，夫妻间各自有那么的一点点小空间是可以的。

　　“你说你，不上班，你就在家闲着，这几天还中午给我送饭，每天晚上还来接我下班，你知不知道，你这几天的表现，可让我同事李姐他们都羡慕死了，说你们俩夫妻真恩爱。”傍晚，宁海小学门口，李玫看到莫海阳骑着电瓶车又来接自己，显然显得很高兴，即使俩人结婚都快二十年了。

　　“让他们羡慕去吧，我家这位可是大美女，我不接你接谁。”莫海阳可能心情也好了点，也想格外的珍惜和李玫这最后的点点滴滴。

　　“莫海阳，你最近这是怎么了，变了啊，又是洗碗，又是做饭，还每天上下班接我，结婚快二十年了，我就记得你当初追我的时候什么都哄着我，结完婚，也不见得你有现在这样啊，但你也油嘴滑舌啊，这都四十的人了，别老不正经啊。”李玫用手在莫海阳腰间捏了一把。

　　“哎呦，我这说的可是实话，你看你，整个一学校老师，她们谁有你漂亮，不然我当初追你。”莫海阳也是有点回味当时年轻的味道。

　　“那是，不然你会看上我。”李玫噘了噘嘴。

　　“这么多年，玫儿，你可后悔嫁给我。”莫海阳也是有点轻轻的问道。

　　“后悔，后什么悔，为什么要后悔。”说到这里，李玫双手更加的抱紧了莫海阳的腰。

　　“这么多年来，让你受委屈了。”莫海阳轻轻的说道。

　　“你看你，说什么呢，幸福又不是非要很有钱，我们家这样不就是很好么。”李玫也是安慰道。

　　“对，这样就很好。”莫海阳骑着电瓶车，在风中低喃着，也不知道李玫有没有听到。

　　“怎么了，今天怎么突然和我说这些啊。莫海阳，你丫的，你不会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要事发了，最近才变成这样子吧。”李玫说到这，突然脸色有点变了，而且语气也变了。

　　这可把前面骑车的莫海阳搞的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自己哪有那方面的心思。

　　“是不是，莫海阳，我看你这最近突然变得这么好，我都奇怪，说，是不是外面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心里有鬼，最近才这样的啊。”李玫又是把声音提高道。

　　“。这都哪跟哪啊，玫儿，我是看我最近，刚好厂里闲了下来，想到咱俩都快结婚二十年了，你这些年跟着我，也吃了很多苦，我这不是心疼你么，我这就关心你下嘛。你说我外面乱搞什么的，这么多年，我莫海阳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你说是不是。”莫海阳也是真的无辜。

　　“谅你也不敢，你要是敢，莫海阳，我非要把你大切八块，走，到超市去买点东西，今天明明回来，而且看他最近好像学习也是蛮认真的，去买点东西犒劳他。”其实李玫也是吓唬莫海阳，莫海阳这人，李玫自认为自己看的还是很透彻的，不然当初自己也不会和莫海阳走到一起，而至于刚才所说的一切，开玩笑占了一部分，而吓唬莫海阳也占了一部分。

　　“好嘞，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莫海阳也是朝着超市方向骑过去。

　　水云间小区里。

　　“爸，妈，我回来了，咦，俩人不在，又没下班，又要等俩人下班在做饭。”一进家门的莫明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就叫了起来。

　　“恩，不对，这是什么味道。”

　　一股淡淡的饭菜的香味吸引了莫明。

　　“我去，早做好饭了啊，还做的蛮丰盛的么。”客厅里，顺着香味走到厨房的莫明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也是食欲大开。

　　“红烧肉，排骨汤，豆角，茄子，韭菜鸡蛋。”真是丰盛啊。

　　莫明在也忍不住，直接从一旁的筷枕中就抽出一双筷子先试了起来。

　　恩，真不错，看这样子，绝对是老爸做的，吃了一口，莫明就马上判断出来这是谁做的了。

　　“吱扭”莫明听到开门的声音，不用想，莫明也知道，有人回来了，但具体是李玫还是莫海阳，莫明不清楚。

　　“恩，海阳，明儿回来了。”看到客厅沙发上莫明的书包，李玫也就知道莫明回来了。

　　“妈，你怎么今天还上班啊，今天都周末学生和老师不是都放假么。”莫明好奇的问道。

　　“今天，因为学校最近要搞学生讲座，又要出黑板报，你妈我又不是简简单单的任课老师，而是班主任，所以今天也就去学校有点忙。”李玫一看到莫明回来，把手上的东西一放下就去捏莫明的脸。

　　“。。。我都多大了。”莫明一阵无语，你说小学，有时李玫捏自己脸，自己觉得还正常，但现在自己都上高中了，都不是小孩子了，李玫还是没变。

　　“呦，长大了啊，是翅膀硬了，连老妈都嫌弃了是吗？”看到莫明居然一脸嫌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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