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chapter31
卓云很快看出了宇迪的不自在:“饭很难吃吗?”
“不难吃……好吃的很,看不出来,你还会露一小手,”她的是好吃,卓云的可就说不准了,看着卓云品得挺香的模样,宇迪的心禁不住虚了许多,言左右而顾其他地没话找话,“宗叔呢?不用吃早饭的吗?”
“不用管他,”卓云没有像宇迪那样,漫无头绪地搜索着老宗的身影,有些习惯成自然地说,“饿了会起床。”
宇迪撩起袖头,看着电子表的时间,八点零五分,老宗竟然还没起床,记得爸爸以前不是说,老年人都是属鸡的,根本睡不多吗?看来老宗根本就是个异类嘛,跟爸爸一点儿都不像呢。
卓云被宇迪的摇头摆脑晃得眼晕:“可以好好吃饭了?”
说完话,他又往口中送了一大勺饭,只是看在宇迪眼里,却觉得他吃下肚的不是食粮,而是自己亲手放进去的□□,先前的怨恨没了,如今只余疼惜,让她坐立不安,懊悔莫及。
宇迪神木愣吞了一会儿,忽然幼儿园小朋友附身,反客为主地举手打报告:“渴了,我要喝半开半凉的水。”
饮水机离她不过两米远,杯子也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但她静立不动,只等着卓云服侍,没有一丝拘谨和耻疚,若放在队里或外面,卓云断不会惯她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惰怠,但这是在他家,他得尽地主之谊,尽管她毫不在乎。
卓云吞下怨言,起身拿起杯子,接了半杯冷水,又掺进去一半热水,轻轻晃了几秒,等水温降下了,扭过身准备递过去给宇迪,但回头的第一眼,却看她小偷似的,捧过他的碗,将粥往自己碗里扒拉。
发现被盯梢了,宇迪以笑抵罪:“一定是昨天用过劲了,忽然好饿啊。”
卓云胃口一般,接过宇迪还回来的碗,将剩余的粥悉数倒给了她:“锅里还有,不够再加。”
宇迪有苦说不出地挠搅着粥,岔着话题:“那个……谁帮我换的衣服?”
卓云接了杯水放在桌前:“我。”
答得简单粗暴,没有一点儿困窘的样子,难道他不晓得,不管是在古代还是现代,男女都是授受不亲的吗?穿衣服也就算了,贴身的至少得留着啊,去得这么彻底,有些过头了吧?
宇迪耷拉下头:“你怎么都不知道避忌啊?”
卓云两手卡在杯子上,暖着手:“避什么?”
这家伙真傻还是假呆?最厌恼他这种作古正经的样子,可以将恬不知耻讲得听起来纯正无邪,好似他才是受了冤屈的那个,小气的人是她一般,连火都不能顺其自然地发出来。
宇迪敲着勺子抗议:“你说避什么?哪有男人帮女人穿衣服的,这样的话,我岂不是都被你看光了?”
“话是这么说,但半夜三更的,去哪儿给你找个换衣服的女人?家里只有我和老宗,我想你可能更不愿被他看吧?毕竟我和你更熟谙些……”卓云收起碗筷,回厨房刷洗,“该看的也都看过了。”
宇迪气愤愤地指摘:“那也不能动里面的。”
厨房传来卓云的声音:“我也不想的,脱起来也麻烦,不过里面的湿了,担心你感冒,我只好免为其难了。”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了?”
“不客气。”
又是这种清淡淡的语气,宇迪刚含进去的粥差点喷出来,咸得发苦的味道顷然弥满了口腔,让她不知该顾哪头的好,他刚刚是在演戏?同样的粥,为何到了他嘴里就像被稀释过?还是天生味觉不敏感?所以需要在厨房里备上刻度表?
可是都齁咸到了这个程度,哪里容他不敏感呢?
宇迪气定神凝,冲着厨房里的卓云喊:“萝卜太淡了……我要加盐!”
少时,卓云果然将罐子直接拎给了她,在他回去刷碗的空隙,宇迪疾迅打开罐子,往卓云的水杯里倒了几乎三分之一的加碘盐,然后三两口将碗里的粥扫荡进马桶,重新安坐在位置上。
她深呼着气,像在实施什么不得了的大计划,其实这么做,不只是为了验证心中猜想,相较之下,她更为迫切地想要了解一个多面的卓云,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等到卓云收拾停当,从厨房走出,宇迪殷勤地端上了水:“辛勤的小蜜蜂,快喝口水。”
卓云扫了眼餐桌,将水放在了原地:“不渴。”
宇迪偏要拿起,眨眨眼,笑道:“水又不是非要很渴的时候才喝的嘛。”
催卓云喝水时,宇迪目光清灵,全然没发现戏已经演过了头。
罐子既然是卓云买的,他又怎么会对刻度的变化没有察觉呢?
卓云看着宇迪,浓密的眉峰郁结在一起,像是覆裹住了所有的心境。
他忽然道:“你该走了。”
这表情宇迪见过,他曾经也这样看过自己,为此还赔上了家里的一块穿衣镜,如果说宇迪之前还对卓云抱有玩闹的心态,那从现在的这刻起,他又变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甚至是看起来极具危险性的阴谋客。
卓云这句不高不低的话,将宇迪手里的玻璃杯打在了地上,支离破碎,散得满地,晶莹温烫的水花在宇迪脚下乍泄,溅湿了她的脚踝,辛辣而刺疼。
“我宇迪如果再来你家,就是条狗,瞎了眼的丑狗,我不会再找你了,”一块碎了的,还有宇迪有些颤笃笃的声音,她嗤嗤作响地扯撕着睡衣边角,像是宣誓,又像在示威,“我讨厌你现在的样子!”
高兴了就留她,不高兴就赶她走,当她创可贴吗?想贴就贴,想揭就揭,要她走是吗?好啊,那就爽性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宇迪仍是悸动未退,但肝火涌进大脑,让她有种充血的骄暴,她甩着两腿,一脚一下地踢飞了两只拖鞋,光着脚丫子爬上楼,三两下换回了自己仍有些潮湿的衣裳和鞋子,艴然不悦地往外冲。
卓云对这一切好像视而不见,看着宇迪宛如一片云,款款轻轻地从身前走过,他净扫着眼前的碎玻璃渣,没有挽留,更没有致歉,他捡回了宇迪扔掉的拖鞋,摆整齐后,放到了鞋架。
鞋子上的天线宝宝被上下两块折板分别遮住了额头和下半部分的脸面,只留一双眼睛隔着细缝似笑非笑,目光纯稚慈柔,像宇迪看他时的模样,也像那双消散在了仗火里的眼睛……
玠曜!
哐当!
熟悉的名字和生分的异响同时传来,门外漫灌进一股来者不善的气息,卓云来不及多想,速速挺身,拔足迅跑出去,他刚走出门厅,还没来到院外,忽然看到宇迪稻秧似的,裹带着户外风寒直挺挺朝他倒来。
宇迪赤着脚,手像在冷水里泡过,冻得僵硬通红,嘴唇则有些青白,双眼半睁半闭,喉咙中发着哼哼唧唧含糊不清的声音,身体像是在蒙受着巨大的苦痛。
卓云将宇迪收在怀里,打横抱到了沙发上,从屋内取了条棉被裹在她身上,又将暖炉打开,拉近到她身边,然后握着她麻木得没了知觉的手,看向门口的影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打了一拳,她还真是倒霉,长的这双眼睛,总让我想起反感的人,”白翎凉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就像结在空中的冰霜,“这次是她走运,我还不想脏了宁远府的老地方,下次可就难说了,或许一失手,杀了也说不准。”
卓云盯向白翎,语气冷得能杀人:“你敢!”
“这就护上了?即使她有情,你能有意吗?”白翎手指轻捻着一块金属质地的荷叶形甲片,走到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刮拉着盐罐上的刻度线,任玻璃面上发出尖利的声响,她笑着讥嘲道,“六识缺一,卓将军也不过是个废人了。”
卓云冷言冷语:“区区一个味觉而已,不识滋味,不度人心,未尝不是因祸得福,比不过太子妃你,不痛不痒,形如死人,哦……不对,是废太子妃,汉王早已经不是太子了。”
“你还有脸提乾依,”白翎疾言怒色,紧咬着粉唇,“若不是郑姓老贼和你等的维护,何至于扶一个废物上位,断送了北周的江山?”
“你抬举卓某了,卓某不过一介武夫,谈何扶植,你们宇文家的气数又与我何干?”卓云说着,跃身朝白翎左肩拍去,趁她分神时,右手轻轻回拉,夺回了她手里的甲片,“东西不是你的,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与你何干?你的车骑大将军难道不是出自宇文家所赐?还有……”白翎杏眼圆睁,嘴角带着不言而喻的笑,“让卓大将军你魂牵梦绕,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子,难道不姓宇文?”
“胡言乱语,”卓云瞋怒,“她不过一个小孩子,哪来的拜倒之说?”
“卓将军真心把她当孩子,这些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吧?”白翎哑然一笑,“当年猎场玠曜小公主亲授随身雪花坠,寓意情定生生世世,将军不也接了吗?难道现在玠曜死了,就不作数了?”
情定生生世世?玠曜送他的雪花坠有这个意思?为什么没告诉他呢?
若果真如此,当初他是不是该在绿梅树下,谦拒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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