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我们的童年11)

　　六月下过几场雨后，山上就会长蘑菇，这时候我会跟小伙伴们上山采蘑菇，我认识很多种蘑菇全是妈妈教会我的，从小我就跟妈妈上山采蘑菇，下过雨后的山路特别滑，草丛里冒出许多的小蘑菇，小小的像把伞一样的红颜色的是红蘑菇，没有毒可以吃的，还有贴着地面长出来的黄颜色的是玉麦黄，还有地上冒出来的一个个小球球是灰鲍子。青色的有小白点的是青坛菌，还有火山王，青岗转，石灰菌，三大楛。****菌不能吃有毒，但是长得很好看，白色的开的跟一把伞一样。我们一群孩子在山里面跑着，经常能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你看我又捡到一朵，哇，我又捡到一朵，为什么他们捡到蘑菇之后要大声的说出来，我不能理解，就不能偷偷的装进背篓里吗。经过一个上午

　　之后，这一片山基本都被我们找过了，然后看着自已的劳动成果，准备下山回家吃饭了。我们走在路上会比一比谁捡的多，谁捡的少，还讨论着，刚才那朵大蘑菇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为什么是你过去捡到的

　　爸爸跟妈妈商量着自己身体现在也算差不多。想贷款买辆拖拉机来帮人拉货挣点钱，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有建房子的打算了，最近砖厂的生意也好多了，最后爸妈商量好了，跟信用社贷款买一辆二手拖拉机，家里所有的钱都拿了出来。

　　今年过完年开学的时候我们的学费不够，家里卖了谷子，现在家里已经没有米了，每天吃面条，我最讨厌吃面条，每天吃饭的时候妈妈叫吃面条妹妹也哭，因为妹妹也不爱吃面条，妈妈哄着妹妹，妹妹还是不愿意吃我还好，这天妈妈借了个自行车，让我去外婆家一趟。我知道是去外婆家借米，妹妹非要跟着去，我也不会骑车，只能推着去的时候还好，外婆早就把米准备好了，等着我去取，40斤够吃二个月了，过二个月爸爸已经就会挣到钱了吧。回家的时候我驮着米妹妹不能坐车了，走路回家很远妹妹那么小走不了多远就哭喊着不行了，只能让妹妹坐在自行车前面，其实我也是害怕的很第一次这样干。把我累的够呛最后终于还是安全到家。这一次是我记忆中最后的一次跟外婆家借米了。

　　要来的终究还是会来到的，年前周叔家生二胎的罚款到现在还没有交齐，周叔已经出去打工了，就周婶一个人在家带二个孩子，家里还是没有一点起色，能糊口已经不错了，周婶家为什么要生二胎呢，其实他们也不想的，周婶家的老大，因为还小不懂事，当时也就三岁

　　刚过，我们那时用电是电线杆子架的电线。小孩子天生好动怪不了谁，还有一句话就是，这娃命苦，一切都是天意，当时他爸爸妈妈在晒坝晒谷子，小家伙一个人在电线杆子下面乱跑，谁知道从电线杆子上掉下来一根线。准确的说是一根电线，小家伙不知道一手就抓了上去，高压电的威力是巨大的，他小小的孩子那里能承受的了，一下子竟然把孩子弹出几米远，只听孩子哭得很大声，周叔过去抱起孩子一看，手上起的大泡，吓死人了，周婶才喊着，快这电线掉下来了，是电把孩子打了，周婶急着找电工去，都没顾得上孩子，周叔却因此生孩子******气了，说她不管自己的孩子，去管电线干什么，孩子从此以后便落下阴影，那个调皮可爱的孩子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经常睡觉会哭醒的孩子。周爸怕孩子以后有什么后遗症就跟周婶商量后决定在生一个，但一直没拿到准生证。那时候的计划生育是相当的严格，眼看着孩子要出生却没有出生证明，周叔周婶也是着急的不行，用尽各种办法，镇上就是不给开准生证，周叔周婶都是农民，也没有有权势的亲戚，没有办法，只好偷偷的把孩子生下来，最后还是被人告发了，因此镇上就三天二头派人来收钱，没钱就拿东西，周叔说至从生了这个孩子，没有过上一天安生日子，天天都过得提心吊胆，他们却有苦说不出，

　　周叔四处打临工，周叔不敢回家，他没法面对这个家庭，面对老婆，面对二个孩子，如果回到从前，他宁愿不在生老二，这就是现实的无奈。这天镇上又来了几个人收罚款，他们叫来了妇女主任给周婶做思想工作，周婶说要是真有钱就交了，也不用过着现在这样饭都吃

　　不饱的生活，看着别人家的生活渐渐好起来，这样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过的生活，家里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一无所有，要是你们有什么想拿的就尽管拿走吧，周婶说她看不到希望，这些人看来今天又是白跑一趟了，居然有个人带头说，把孩子抱走，想要孩子就把罚款交上来。那几个人竟然同意了带头的说话，强行把孩子抱走了，妇女主任怎么劝都劝不了，周婶哭的伤心欲绝，我们能体会到的那种绝望，周叔不在家，让一个女人去依靠谁呀，谁去安慰周婶都是徒劳的，我们只得去找村长，让村长想办法，村长敢紧召开党员干部会议，把几个村里的老党员还有几个村干部召集起来，商量着应该怎么办，周叔家的情况大家都有所了解，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去把孩子要回来，大家都没有好办法，人家镇上说了，拿钱放人，村长当时就气极了，他们这还是人吗，怎么干起了这种事，我真为他们感到羞愧，最后大家商量着要不凑点钱暂时先把人要回来在说，

　　周婶在家伤心过度躺在床上不吃不喝，小孩子也没有照顾，都劝周婶要坚强，村长召集大家为周叔家捐款，村民们也不是很富裕，能拿的出手的都捐了钱，总共才凑集到60多块远远不够，这已经是很大一笔了，这超生罚款罚得会像你家死过一次一样，因此当时是没有几个人敢生二胎的，现在孩子也生了，已经晚了，能有什么办法呢，最后村长起草了一份联名书让送到镇上给领导看，内容大致就是周叔家的老大因为被电击造成现在智力有问题，周叔家也是迫不得已才会生二胎的，求镇府能特事特办，给周叔家一个生活下去的希望，爸爸跟镇长以前是领导这份联名书，就让爸爸给镇上送去，但爸爸说他不

　　敢保证任务能完成，还有村民捐款60多块钱也一并带上，还有一份村民捐款的名单。联名单上有100多位村民的签字。不会写字的就按手印，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些村民的团结。让我们看到爱跟希望。

　　爸爸送材料上去，要见镇长，却被告之镇长不在，有什么材料交给副镇长，当时副镇长就是分管这一块的，还好爸爸长了个心眼，没有把材料交上去，爸爸在那等了一下午也没见镇长的出现，最后门卫的老大爷告诉爸爸，镇长下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让爸爸先回家明天在去。

　　第二天一大早就去镇府门口等着，还是没见到镇长，爸爸也很着急，周婶家孩子已经抱走一天多了，孩子离开妈妈怎么办，妈妈见不到孩子更是着急，要是在出个什么事，有个三长二短的，跟谁交待呀。爸爸咬咬牙，给看门的大爷买了一包烟，才打听到镇长的下落，原来是去了另外的村检查工作了，几天都没回来，爸爸火急火燎的骑着自行车直奔外村，跟村民们到处打探镇长在那儿，最后在山上找到了镇长。爸爸早已累的气喘吁吁。镇长看到爸爸，跟爸爸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哎呀老同学，你怎么也在这，你这是怎么了，老爸累得够呛，我可算找到你了，我就是有件事想跟你汇报一下，我都找你几天了，才打听到你下乡了，这不我才急匆匆找来。

　　镇长让我爸跟他一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来我们慢慢说，老张呀，镇长开口了，你看看山下这一片绿油油的稻田，这不是我们的希望吗，还有山上这些树木，你看前二年种下的，现在已经这么粗了，我们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好了，是不是，我爸回答到是呀，生活一天比一天好

　　了，镇上以为爸爸要找他办事，开后门呢，你看这么大好的形式还有什么事情能让你这么着急的找我呢，你不要给我找为难呀，虽然我们是同学，我也不能给你开后门呀，我爸爸听出了镇长的意思。开口道，镇长，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今天找你没别的意思，不是我想找你开后门，就是我们村吧，有个村民他们家出了点事，这有些材料还希望你能看上一眼，哦原来是这样子，你这个老同学，可是吓我一跳呀。

　　镇长接过材料，看了一遍，这都是什么事呀，原来计生办都是这样办事的，原先吧还有人来反应情况，我交给副镇长去处理了，副镇长说这事情处理得很好，没有人在来反应情况了，怎么现在还有这样的事情，还能去村民家搬东西，抱孩子，这跟强盗有什么区别，这件事必须严肃处理，走我们这就下山去，

　　镇长非常气氛的回到镇府办公大楼，他叫秘书，开会，马上开会，把管计生的那些负责人，全部叫过来开会，还有，凡是今天在的领导全叫来开会，谁也不准缺席，这镇长今天是怎么了，秘书也摸不着火门。吃枪药了，镇长说让老爸也参加会议，

　　所有的人都到场了，镇长问秘书道，人都齐了吧，都到了，那好吧，现在开会。

　　镇长把一叠材料跟60多块零钱，跟一封联名信，重重的摔到桌子上。你们都来看看，来看看这是什么，这就是现在的计生工作，生了一个孩子，一家人过着吃不起饭，穿不暖衣的生活，别人生孩子之前打上来的报告你们有没有去看，有没有去调查，你们是不是为人父母，你们还是不是人民的父母官，竟然能把一家人逼到这条路上，前

　　几天是谁老张他们去抱走的孩子，是谁一起去的，谁派去的，这件事要好好的查，老张，你来给大家介绍介绍这家人的情况。老张是我老同学，也是他们村的会计，这件事老张你来说说，爸爸把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跟大家说了一遍，最后镇长说，事情你们也知道了，你们看看，村民们为这一家捐的钱，写的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还是要依靠我们来为他们撑腰的，他们过得好，说明我们的工作做的好，他们过得不好，说明我们的工作就没做好，没做到位，计生办主任，你现在立马敢紧，把孩子给人家送回去，这家人这个事嘛，我看也是情有可原的，计生工作要宣传，不是靠强硬的手段就能完成的，要让老百姓心服口服，他们才会响应国家的号召嘛是不是，顺便买点东西给人家送去，求得人家的原谅吧，这件事情，我会彻查的。镇长开完会给老爸交待，村民的情绪就安抚安抚，让大家还是要相信镇府，相信党，我们的美好生活一定会到来的，这件事就这样结束吧。爸爸谢过镇长回家给周婶报喜了，

　　周婶家出了这事，村长就安排人去外面找周叔了，还好周叔被找了回来了，周婶正跟周叔在家哭着呢，只听外面马路上嘀嘀响起了汽车的声音，计生办的人买着东西，把孩子给周婶送回来了，我们都周婶院子里围观着，谢谢镇府，谢谢党，谢谢，计生办的工作人员这次态度什么的好，给周婶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让你受了委屈了，我带表镇上计生办，给你赔礼，你们家的事情我们研究通过了，免于对你们的处罚，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好好带着孩子。以前的不愉快就忘记了吧，你们得谢谢老张，说我爸呢，瞬间觉得爸爸特

　　别伟大，周叔周婶一个劲的给我爸道谢。就差跪下了，老爸说都是乡里乡亲的，不用那么客气，换成谁家有个困难都会帮忙的，你这还得谢谢村长呢，村长是好人，有这样的村长是我们村民的福气，这件事情解决的非常圆满。我们最想看到的其实是以后不会在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那么艰难的时光都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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