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我们的童年9)
杜子龙家的邻居,姓刘,他们家有个孩子叫刘小勇,今年四岁了,他爸爸是我们村出了名的不爱说话的人,人们跟他打招呼,他通常只会跟你笑一笑,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起初我们都以为他不会说话,其实他只是不爱说话,刘叔叔的老婆很泼辣,家里排行老三。前面二个大姐都嫁人了,只有陈婶婶留在家招了个男人做上门女婿。这个上门女婿就是刘叔叔,虽然刘叔叔不爱说话,但是能干,能吃苦,是个老实厚道的人,据说刘叔叔是外面来的,有一年要饭要到我们这里,我们这也穷,饿极了就倒在陈婶家门口,陈爷爷看孩子可怜,给了他吃的。这才活过来。就帮着陈爷爷干活,什么脏活累活苦活抢着干,刘叔脸洗干净吧,还算是个体面的小伙子,人也实诚,索性就把女儿嫁给了他,招为上门女婿。只是简单的办了个婚礼。这么多年了,刘叔一直没有离开过我们村,俨然已经跟我们溶为一体了。见谁都是笑咪咪的。
爸爸请来的果树管理指导也姓刘,大家在山上干活并没有打照面直到有一天,刘大伯来我们家找我爸,杜子龙就在我们家上边不远,来我们家要经过他们家。刘叔跟杜子龙他们家就紧挨着,刘叔那天正好挑着一筐红薯要去河里淘。没想到,刘大伯看到刘叔的时候,叫了
一声,儿呀,刘叔放下担子,跑了刘大伯跟着刘叔追了出去,后来只看到河边有二个人抱头痛哭。原来刘叔就是刘大伯的儿子,刘叔这么多年不能回家因为怕父亲责怪自己,刘叔跟他哥哥下山以后,他们在镇上失散了,刘叔误打误撞才来到我们村,已经几天没吃饭了,才饿倒在陈爷爷家门口,刘大伯心疼自己的儿子,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刘大伯看着刘叔过得不错,还有个儿子,打心眼里的高兴,刘大伯也能享受天伦之乐了,只是自己的大儿子,现在还没有消息。不知道是死是活。
刘大伯来到我们家,跟爸爸说了此事,刘大伯要认爸爸为兄弟,但是爸爸不同意,说大伯是长辈。大伯非常感激爸爸,说要是没有爸爸自己不知道到死那一天能不能在见上自己的儿子一面,其实这是个意外,爸爸也不知道的事。但事情已经这样子了。我只知道,从此以后,每当水果成熟的季节,我们家就有吃不完的水果,是开心还是好人有好报呢,老爸说,好人会有好报的。
这个春天,果园顺利的种下了果树,浇水施肥,一样不敢马虎。刘大伯常驻我们村了,就在果园里,刘叔则常常回老家去照顾他们家的果园,刘叔家的生活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此后爸爸更忙碌了,而妈妈身上的担子也越来越重,这本不是一个农村妇女应该承受的一切。家里的重担全落到妈妈身上,妈妈没有埋怨只有对爸爸的支持,每天晚上妈妈都喊腰酸背痛。我却不能为妈妈分担,只有好好学习来报答妈妈了。
最终妈妈还是累趴下了。妈妈因为太累了,妈妈很久都没有休息
好了,这天妈妈发现家里没米了,便背了几十斤谷子去打米场,妈妈在端起一筐第一次机哭里出来的谷子往漏斗的倒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柴油机的皮带,只听一声惨叫,妈妈便倒下了,鲜血直流,妈妈的膝盖被皮带弄伤了,骨头都能看到,大家都慌了,敢紧找来一辆板车,把妈妈送到镇上的医院,敢紧通知我爸,我爸正在村里开会,借了村长家的自行车,匆忙赶往医院。医生说还好来的急时,缝了七八针。止了血,在来晚一点,流血都能把人流死。爸爸吓得不得了,要是没有了妈妈,我们这个家不就完了,医院让爸爸敢紧交上医药费。爸爸那来的钱呀,我们家已经没钱了,爸爸这才回村上,跟村长说明情况,从村里支取了一些钱,暂时付了医药费,妈妈在医院住了几天便要回家。在医院住着太花钱了,只是腿不能动。回家休养几天就没事了,爸爸拗不过妈妈,给妈办了出院。
外婆知道这个消息,也买了二个水果罐头来看妈妈,妈妈说没事,几天就好了,我感觉得到外婆对妈妈的爱,就像妈妈对我们的爱。钟叔叔还托人给妈妈买了一瓶麦乳精。这是我第一次见过麦乳精,一粒一粒的非常小是棕色的,我问妈妈是什么,爸爸说是营养品,妈妈受伤了补身体的,让我们不要偷吃。妈妈偷偷的兑了二杯给我跟妹妹一人一杯。真好喝呀,这个味道简直回味无穷。还有水果罐头,过年才能吃得到。要是我也生一场病多好呀,就有好吃的了,当时竟然不知道自己这么的傻。
妈妈在家休息也闲不住。担心田里的活没人干,村长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后,好多叔叔婶婶们都会抽空来帮忙。都不用去请,大家会主
动去帮你干活,干完活也不会到你家去吃饭,都是自愿帮忙的人,很谢那个时候那些善良的村民们。
爸爸有三兄弟一个哥哥一个弟弟爸爸排老二,大伯比爸爸大六七岁是个篾匠。专门帮人家编晒垫呀席子编竹筐呀来赚钱养家,也是老实的庄稼人。婶婶比大伯小二岁也是心灵手巧会搓麻绳,织毛衣也会编筐还能扎扫把。妈妈这腿受伤了以后就找婶婶教他扎扫把说是不能干农活手上活还是能行的,妈妈就是这样一个倔强的人。婶婶耐心的教妈妈因为妈妈以前没有做过这些对妈妈来说还是有难度的,我看妈妈重复的把扫把拆了绑绑了拆还暗地里笑话妈妈,妈妈说我一次做不好就十次,十次不行就一百次直到做好为止,看到妈妈这样努力觉得自己很惭愧。
大伯是个古怪的人,脾气不好婶婶这么老实的人也会被大伯骂,婶婶从来不还嘴,大伯凡是有什么无名之火总会发泄在婶婶那里,婶婶就算是被大伯打也不会说半个不字,婶婶真心能忍我们都很佩服婶婶的耐心。婶婶说大伯在外面已经不好过了,回家发发脾气就让他发吧,婶婶家有个女儿比我大三岁,他不喜欢跟我们玩,因为他说我们是小屁孩。我非常喜欢婶婶因为婶婶教我们很多东西,婶婶教我搓麻绳教我织手套,虽然到最后我也没有学会,但是那一段时光至少是很快乐的回忆。
在五月份的一天,婶婶家忙着收小麦,大伯让婶婶回家拿点开水到田里去,大伯在田里等着婶婶端水去,可等了很久,还不见婶婶大伯急着跑家去,又想骂婶婶是不是偷懒,可是等大伯回到家的时候,
只看到婶婶倒在院子里不省人事,大伯急了,这是怎么了,他喊着我婶婶的名字,婶婶没有回答他,你不要吓我呀,大伯喊到,有人听到了大伯的喊声,连忙帮忙把婶婶送到医院,这是胆结石,需要马上住院动手术,看来婶婶已经忍了很久了,以前有没有听他喊疼呀,大伯说有,有时候还以为婶婶是故意偷懒的,没想到婶婶是真的疼。大伯怪自己不够关心婶婶,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自责有什么用,回家去筹集手术费吧,马上要动手术,大伯回家拿出家里所有的钱,又跟村里很多人家借了钱,大家都不富裕,还是钟叔借给了大伯一笔钱,这个时候就是救命钱呀,大伯感谢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钟叔说,你先去交费吧,免得耽误嫂子手术。
婶婶的手术很成功。可是过了半个月本应该出院的婶婶却传来一个噩耗婶婶去世了,我们都不相信这是事实,明明手术很成功,为什么会去世,家人在收拾病床的时候,发现婶婶的枕头下面大把大把的全是药,原来婶婶最怕吃药了,大伯没有监督婶婶吃药,每次都是把药给婶婶就行了,也没管到底婶婶有没有吃,医生说病人动了这么大的手术不吃药肯定是发炎了引起的病发症,我们也不太清楚。总之婶婶是去世了,大伯这时候才懊悔,对着婶婶的遗体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还有婶婶的女儿,我的大姐哭得死去活来。这以后让这个家怎么过呀。虽然大伯脾气古怪但是婶婶的去世对大伯的打击很大,我们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们,只知道在这个时候,大伯没有了婶婶,姐姐没有了妈妈,应该是多么的伤痛,这种痛,没有经历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眼看夏天就要到了,大姐要小学毕业了,毕业考试大姐以全班第
一的成绩考上了初中,可是初中开学报到的那天,大姐并没有去报名,因为家里没钱还得还债,婶婶手术住院,去世后火化花了一大笔钱,连骨灰盒都是买的最便宜的一个小坛子,大伯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婶婶跟大姐,婶婶跟着他吃了一辈子苦没享过一天的福,姐姐也因为家里没成绩那么好却没有上成初中,便开始在家干农活了,也许大姐是孝顺的懂得爸爸的苦,懂得家里的苦,婶婶去世直到大姐成家生孩子,大伯一直没有在娶,大伯觉得对不起婶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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