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 暗算
老头儿从背后取出个布袋子，掏出一大堆瓶子，一个个看过以后，挑了四个小瓶子出来。
“给我一杯水。”
许朝暮努了努嘴，许朝寒连忙倒了一杯水送过来。
老头儿看了眼许朝暮，再看看关山月，迟疑片刻，说道：“还请女眷回避。”
许朝暮一听，估摸着是要给黎湛脱．衣服，于是向关山月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先出去。
“朝暮，你也同我一道出去吧。”关山月拉了她一下。
许朝暮不肯走，她必须亲眼看着黎湛体内的蛊虫被驱除掉，安然无恙地醒过来，否则她不放心。
“朝暮，出去！”许朝寒沉声喝道，而后意味深长地扫了眼老头儿。
关山月不由分说地扯着许朝暮的手臂，把她给拽了出去。
“嫂子，我不走！”许朝暮挣扎着抗议。
关山月冷着脸，把她拽出屋外，压低声音斥道：“胡闹！你与他身份有别，倘若留下，免不了传出闲话。你便是不在乎自个儿的死活，难道也不在乎许氏一族了么？”
许朝暮顿时噤声了，咬着嘴唇无措地看着关山月。
关山月心里一软，叹口气，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朝暮，嫂子不是怪你，只是此事非同小可，务必谨慎，你明白么？”
许朝暮眼圈一红，栽着脑袋不吭声。
她与黎湛的这段情，虽说一开始非她所愿，但到底是将许氏满门拖入了危险中。
关山月心疼地安慰：“好了，朝暮，你哥哥在里头守着呢，咱们在外头把守就好，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嫂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和哥哥。”
关山月竖起一根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这话你可千万别当着你哥哥的面说，他已经够懊恼了，你要是再这副模样，他非发疯不可。”
这两口子从来都没有怪过许朝暮，他们只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足以保护她。
“嫂子，你放心，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不会牵连到府里的。”
事已至此，许朝暮也不想让哥嫂难过，于是把关山月拉到一边，小声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等到黎湛醒来，谈．判结束，回朝时我会找个机会安排一场行刺，让世人以为我是死于西梁人的报复。我为国捐躯，皇上不但不会为难许府，还会大力嘉奖。”
“朝暮，你……”关山月心口一颤，凝声问道，“如此一来，你可就是一个死人了，以后只能隐姓埋名过活，再也不能公然露面了。”
“那也无妨，只是不能常常见到祖母与哥嫂了。”许朝暮愀然一叹，苦涩地笑了笑，“总好过东窗事发，落得个欺君大罪、满门抄斩吧？”
关山月哑口无言，半晌，才沉沉地叹了口气。
“嫂子，你不必为我难过。这些年来，我背负着天女命格，虽然是高高在上的护国公主，却过得一点也不自由。等到此间事了，我就真正自由了。这对我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关山月深深地看着许朝暮，半晌，才无奈地扯了扯唇角。
这话倒是没错，若是当真能够风光尊荣、自由自在，她也不会稀里糊涂地失．身于黎湛，不得不诈死以求断绝后患了。
姑嫂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久，卧房的门才打开。
老头儿左手捧着一个白瓷杯子，快步向许朝暮走来。
“姑娘请看，这便是自那位公子体内取出的蛊虫。”
许朝暮闻言大喜，精神一振，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快，快让我看看！”
白瓷杯子里盛着半杯水，一条怪模怪样的小虫子在里头游得正欢。
那虫子身子白白胖胖，很像一条蚕，却长着无数条脚，又像是蜈蚣，嘴巴一张一合，嘴边不停地泛着泡泡。
许朝暮猛然打了个激灵，问道：“他醒了么？”
小老头儿哈哈一笑：“醒了，已经醒了。”
“我去看看！”许朝暮大喜过望，折身就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错身而过的一瞬间，老头儿缩在袖子里的右手猛地探出，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就往许朝暮肋下捅去，抬脚就踹。
许朝暮压根没防备，刚感觉到肋下一痛，人就被踹得飞了出去，仿佛一只断线风筝似的。
关山月大叫一声“朝暮”，快如闪电地冲了上去，顾不得扶许朝暮，一把就扣住了老头儿的手腕，随手一拧，就把匕首夺了下来，反手往他胳膊上划了一刀。
老头儿两眼倏地大睁，牙关一咬，就要往门框上撞过去。
关山月眼疾手快地照着他的两颊挥了两拳，将他满口牙都打落了，然后抓住他的手肘一拧，就把关节给松脱了。
老头儿吐出满嘴带血的牙，痛得鼻涕眼泪一个劲儿往外躺，却连寻死都没法子了。
许朝寒听见声音赶出来，就见关山月已经制伏了老头儿，而许朝暮则倒在墙角下，捂着冒血的肋下直哼哼。
“朝暮，你受伤了！”许朝寒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把她抱起来，送回卧房，放在睡榻上，转脸大叫，“太医快来！”
关山月揪着老头儿的脖领子，把他给拽了进来，抬脚往他腿弯一踹，老头儿就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太医正在给黎湛斟酌方子，即刻赶来给许朝暮查看一番，一边止血包扎，一边沉沉地叹气：“公主中毒了。”
关山月又踹了老头儿一脚，冷声喝道：“把解药交出来！”
老头儿梗着脖子，两眼喷火地瞪着许朝暮，根本不动弹。
关山月冷冷地说：“你可别忘了，你也中了毒。要是我们公主有个三长两短，你也活不成！”
老头儿眯了眯眼，看看关山月，再看看急得满头大汗的许朝寒，有些犹豫。
他只是普通的西梁百姓而已，被梁延玉用重金收买，借着给黎湛驱除蛊虫的名义行刺许朝暮。
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梁延玉给了他很多钱，足够他的家人过一辈子富足生活，他的三个儿子也可以顺利娶妻生子，病中的老母亲也有钱看大夫，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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