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 试探
自从听到“女的活捉”这四个字，许朝暮就已经知道面临的是什么了。
梁睿和能等到现在才来找她，也算是沉得住气了。
“你说。”许朝暮点了点头，十分配合。
没办法，人在矮檐下，哪能不低头？
梁睿和毕竟是一国太子，高高在上的人，压根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主儿。
万一真惹恼了他，狗急跳墙，破罐子破摔，倒霉的还是她。
梁睿和眉头一挑，在凳子上坐下了，摆摆手让军医都退下，这才慢条斯理地表明来意。
“公主远道而来，本宫本该亲自迎接，但如今局势紧张，只好委屈公主了。”梁睿和假模假样地欠了欠身，一副彬彬有礼的模样。
许朝暮笑笑，不置可否。
“东黎与西梁乃是姻亲，十年来相安无事。不久前，本宫九弟前往东黎求亲，将本宫胞妹青鸢嫁入东黎。但不知东黎为何一．夜之间翻脸，居然对我西梁发起战争？”
许朝暮眉梢一挑，好气又好笑：“东黎为何发动战争，难道太子殿下当真一无所知？”
梁睿和摇了摇头：“据说是贵国琮王殿下不中意青鸢，意图悔婚。贵国倘若当真瞧不上青鸢，那也罢了，为何要杀害青鸢，扣着本宫的胞弟不放？”
许朝暮定定地盯着他的眼睛，半晌笑了。
梁延玉怎么可能将真相据实以告？他的目的本就是挑起战争，让西梁乱起来，好趁机渔翁得利。
许朝暮斟酌了一下，说道：“梁青鸢派杀手行刺我与琮王，害我与琮王险些丧命，卧床月余不得起身。梁青鸢被当场击毙，至于梁睿宸，我就不知道了。”
“什么？青鸢行刺你与琮王？这怎么可能？”梁睿和大惊失色，“青鸢虽然骄纵刁蛮了些，但绝非心狠手辣之辈。况且她乃是弱质女流，哪有这份胆识与魄力？”
一个骄纵刁蛮的公主，一个狼子野心的皇亲贵胄，这两人凑在一起，什么干不出来？
许朝暮不想那么早就将梁延玉暴露出来，只是摊了摊手，无奈道：“鬼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许是见琮王对她无意，受不了冷落，就起了杀心吧。”
梁睿和拧着眉头思索了片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如果说梁青鸢行刺失败被杀，梁睿宸被囚禁，那梁延玉是怎么跑回来的？
许朝暮见他眸光闪烁不定，大约也能猜上几分，于是咬牙切齿道：“要说挑起战火，那也是你们西梁人的不是。都跑到我们家门口来害命了，还不许我们反击么？只可惜被梁延玉那小子逃了，没能宰了他，真是叫人恨得牙根子痒痒！”
这一番唾沫横飞的咒骂，令梁睿和心里的疑惑消解了不少。
“梁延玉那小子，区区一个王府世子而已，简直比梁青鸢还狂妄。我在东黎的时候，磋磨过他几次，没想到现世报居然来得这样快！”
许朝暮嘀嘀咕咕，声音不大，却能令梁睿和听得一清二楚。
梁睿和沉默片刻，长出了一口气，道：“事已至此，不知护国公主有何看法？”
许朝暮眉头一皱，“啧”了一声，摊着两手，无奈道：“我都成阶下囚了，还差一点成刀下鬼，我能有什么看法？轮得到我看么？”
梁睿和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默了默，道：“狼烟一起，不论谁胜谁败，最终都是苦了百姓。护国公主乃是天女转世，护国护民，怎忍心让将士们葬身疆场，让百姓们不得安宁？”
这一顶高帽子戴下来，许朝暮心里就有数了。
梁睿和根本不想再打下去了，抓她来，不过是为了和谈而已。
西梁失了先机，被东黎打得溃不成军，失去了大片城池，再打下去，军心只会越来越涣散，士气只会越来越低迷，损失只会越来越惨重。
“太子殿下言之有理，只是我如今已然成为阶下囚，是生是死，全凭太子殿下做主。”许朝暮敷衍地回答。
梁睿和原本就是来探口风的，他派出杀手的当天夜里，黎湛就亲自带兵夜袭，昨日夜间又发动了一场猛攻。
幸亏他早做准备，才没让东黎轻易得手，但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西梁皇帝年事已高，自从前年纳了几名美姬，越发沉迷酒色，身体每况愈下，眼瞧着没多少时日了。
梁睿和只想顺顺当当地继承皇位，当个太平皇帝，安享一世荣华富贵。至于打仗这种事，能免则免。
梁睿和道：“东黎泱泱大国，威震四方，本宫向来仰慕得很。本宫的太子妃，便是贵国芳姿公主。本宫既看重与芳姿的夫妻之情，更不忍将士伤亡、民不聊生。公主护国护民，想必能理解本宫的心情。”
许朝暮点了点头，恍然大悟似的：“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就此停战？”
“如何？”梁睿和反问。
许朝暮托着下巴不做声，目光落在黎琮脸上，拧着眉头忧心忡忡地握了一下他的手。
梁睿和心口一紧。
瞧她这反应，是不乐意善罢甘休啊！
好半晌，许朝暮才黯然叹气：“十一伤得太厉害了，我真担心他。”
“公主只管安心，本宫可担保，贵国琮王殿下必定安然无恙。”梁睿和连忙满口承诺。
许朝暮愁眉苦脸地回道：“那就等十一好了再说吧，他这副样子，我实在放不下心。”
“可外头战事胶着，每日都有数不尽的将士伤亡，公主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么？”梁睿和急了。
雁城是梁河西南第一大城，若是雁城被攻破，接下来东黎岂不是要一路打进西梁国都了？
“那太子殿下希望我怎么做？”许朝暮揣着明白装糊涂。
既然梁睿和想要求和，那就得由他开口，否则就成了许朝暮这个阶下囚主动提出议和。
议和这种事，谁先开口谁就输了。后续的谈．判、赔偿问题，可都在此一举了。
梁睿和咬了咬牙，在心里暗暗地骂了声“小狐狸”，迟疑了一下，才说：“东黎与西梁原本就是姻亲，何必非要闹到刀兵相见的地步？有什么误会，大可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公主您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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