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最该死的是他
“这是什么？”梁睿宸死命挣扎，惊恐地瞪着胸口那颗鲜血淋漓的球状物。
方达冷笑：“看不清楚么？本将军来帮你。”说着将乱糟糟的头发提起来，凑到梁睿宸面前晃了晃，“这下看清楚了么？”
梁睿宸的眼睛一瞬间瞪到了极致，仿佛见了活鬼，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居然杀了青鸢！你们……你们就不怕两国开战么？”
方达暴怒，劈手一巴掌扇过去，打得梁睿宸翻倒在地，“呸”的一声，吐出三颗鲜血淋漓的牙齿。
“我家公主差点被你们西梁人害死，你们西梁人害我家公主时，怎么就不怕两国开战了？”
梁睿宸一直云里雾里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了这话，才惊愕地问道：“你说什么？你家公主怎么了？”
许朝寒这才缓步上前，冷然道：“今日一早，朝暮与琮王爷应梁青鸢之约出城打猎，我与内子原本想一同前往。朝暮却说，这是让他们小两口增进感情，不许我们去碍事。没想到城外居然有二十名杀手埋伏着，朝暮与琮王险些丧生。”
梁睿宸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你是说，杀手是青鸢派的？”
“怎么？你还不信？”许朝寒冷笑，双掌一击，扬声道，“抬进来。”
梁青鸢的尸身，以及二十名西梁杀手的尸体纷纷被抬进来。
梁睿宸一看，顿时瘫坐在地上，无话可说。
“这……这……我什么都不知道……”梁睿宸满脸不可置信，哆嗦着嘴唇，半晌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谁都相信，梁睿宸肯定一无所知，否则他早就跑路了，才不会傻乎乎地等着被抓呢。
“是他！一定是梁延玉！是他怂恿青鸢这么做的！”梁睿宸突然浑身一颤，恍然大悟地道，“那小子没少在青鸢面前煽风点火，一定是他怂恿青鸢做的！他曾被许朝暮与黎琮拿捏过，他这个人心气儿高，受不得折辱，一定是这样的！”
“不管是谁怂恿的，总之，动了我们东黎国宝，这事儿可就没完了。”方达一脚踩上梁睿宸的胸口，抬眼望向黎湛，“王爷，这小子怎么处置？”
“先带下去，好生看押起来，一切等朝暮醒来再说。”黎湛看了眼跟随梁睿宸一道被抓的西梁人，淡漠道，“至于其他人，主子都死了，底下人也没必要留着了。”
“末将领命！”
虽然不能立即处死梁睿宸，但能杀几个西梁人为公主出气也好。
行刺护国公主与当朝王爷，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即便对方是西梁皇室中人，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黎湛下了格杀令，在全国境内追杀梁延玉，决不让他活着走出东黎地界。
和亲变成刺杀，东黎西梁一场大战无可避免。
“王爷，事已至此，绝无半分转圜余地。常言道，先下手为强。咱们需得抢占先机，攻西梁一个措手不及。”许朝寒义愤填膺，只要一想到许朝暮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他就恨不得立刻杀到西梁皇宫，让整个西梁皇室给她抵命。
黎湛看着昏迷不醒的许朝暮，一颗心都快揪扯成八瓣了，这会儿哪还有心思去打仗？
说话间，黎珩与云锦书两口子来了。
云锦书眼圈通红，显然是哭了一路，一看见许朝暮气息奄奄地躺着，她的眼泪掉得越发凶了。
“皇叔，朝暮有妾身照料，妾身以身家性命担保，必定尽心竭力。皇叔，定国侯，您二位一定要为朝暮讨回公道啊！”
黎湛沉默许久，才冷声说：“调兵之令已下，明日一早，大军奔赴前线。”
“我也去！”
“我也去！”
许朝寒与关山月异口同声。
黎湛抬眸看着两人，许久，才摇了摇头：“朝暮重伤，本王着实放心不下。待我走后，你二人便留在战王府守护朝暮，务必日夜寸步不离。”
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许府只剩下许朝寒一根独苗，他才新婚不久，尚无子嗣，这一战，万万不能让他去。
“月儿留下便可，朝寒愿听王爷差遣！”许朝寒单膝跪地，俯首请命。
黎湛不作声，默默地看着许朝暮，半晌才叹了口气：“珩儿，此后朝中风云变幻，事务繁杂，你需得尽心竭力，认真办差。”
“侄儿遵命。”
“朝暮与琮儿就托付给你们了，务必精心照料，不可有任何闪失。”
“是。”
“都下去歇着吧，明日一早再来战王府伺候。”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告退。
黎湛侧身坐在床沿上，满眼沉痛地望着许朝暮。
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人儿，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差一点被人要了命去。
仇固然要报，可最该死的却不是西梁人。
而是他自己。
在她处在生死关头的时候，他居然没能陪在她身边。
一想到那些刀剑往许朝暮身上捅去，她该有多疼，多怕，多无助，他就恨不得亲手砍死他自己。
他怎么可以让她一个人孤军奋战？又怎么可以让别的男人在生死关头陪着她、护着她？
不知不觉，天黑了。
黎湛守了整整一天，不吃不喝。
赵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有心想劝，但他深知黎湛的脾气，劝也没用。
后半夜，黎湛抵不住困倦与疲惫，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唔……”许朝暮呓语了声，眼皮子抬了抬，入眼一片昏暗，似乎有些不大清晰的灯光。
“疼……”
浑身都疼，连蜷一下手指头的劲儿都没有，更别说坐起身了。
黎湛被这浅浅的呓语惊醒了，抬头一看，许朝暮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两条缝，正无神地眯着。
“朝暮，你醒了！”黎湛惊喜交加，连声问道，“疼得厉害么？饿不饿？要不要喝水？”
“要。”许朝暮吃力地憋出一个字，嗓子眼焦渴得都快冒烟了。
黎湛连忙倒了杯水，因着许朝暮伤得太厉害，不敢轻易挪动她，便自个儿含了一口水，对着嘴喂给她。
好不容易喂了半杯水，许朝暮才抿着嘴唇，示意够了。
黎湛刚一放下水杯，就听她有气无力地问：“十一……还活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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