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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国母风范


  自从失.身于黎湛那一日起,许朝暮就深深地明白了一件事——除了黎珩,不管是谁当上太子,她都承担不起后果。

  不论未来的太子爱不爱她,都无法忍受太子妃失贞。即便她能躲得过一时之祸,来日新君登基,许府也是头一个要遭殃的。

  只有黎珩十年如一日宠她,完全是将她当女儿疼爱,才有可能成全她、放她自由。

  许朝暮叹了口气,黯然道:“十一,你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但我身为护国公主,今日既然领了圣命,便不得不硬着头皮将事情办妥贴。你若愿与我同去,便一道去招待来使。你若不去,回头皇上怪罪下来,别怪我没提醒你。”

  黎琮见她神情疲惫,心有不忍,琢磨着今日已经将梁青鸢惹得够恼了,也不好让许朝暮太过为难,于是妥协了:“好吧,我同你去。”

  梁青鸢必定咽不下这口气,只是她到底会怎么做,谁也不知道,他还是跟着见机行事的好。

  两人掉头往来路走,半道上正遇见小太监带着梁青鸢等人慢悠悠地晃荡。

  小太监一看见许朝暮与黎琮,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扑通”一声跪下了,高声唱喏:“奴才给公主请安!给王爷请安!”

  “下去吧。”许朝暮淡淡地吩咐一声,脸上早没了笑意。

  事已至此,再怎么赔笑脸,对方心里都已经憋了一口气,倒不如端着架子,也免得人家仗着身份,不把她放在眼里。

  梁青鸢与梁延玉一听见小太监请安,心里都是一惊。

  黎琮虽然是正经八百的皇子,但在东黎皇室的威信,看起来还比不上许朝暮这个小丫头片子呢。

  不愧是太子妃,未来的国母,霸气十足。

  “瞧公主与世子这方向,是要出宫吧?巧了,我也刚好要回王府,不如同路吧。”

  许朝暮淡淡地打了声招呼,也没管人家愿不愿意,掉头就走。

  黎琮更是从头到尾没吭声,紧跟着许朝暮走。

  梁青鸢气得直咬牙,梁延玉上前一步,就要发作,却被梁青鸢拦下了。

  出了宫,许朝暮也没叫马车或是小轿,就那么慢悠悠地踱着步,优哉游哉地往战王府而去。

  黎琮唯唯诺诺地紧跟着,时不时地小声对许朝暮说上几句话,让她别生气,别不理他之类。

  梁青鸢与梁延玉被甩在后头,一众亲信也没人照应。

  出宫这一路,已经走了半日,梁青鸢身娇体弱,早已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一张铁青的小脸都涨红了。

  梁延玉憋着一肚子气,紧走几步,赶上许朝暮与黎琮,沉着一张脸,冷声道:“这便是贵国的待客之道么?”

  许朝暮笑了,毫不客气地反击:“这便是贵国的为客之道么?”

  “你!”梁延玉气得不轻,抖着手愤怒地指着许朝暮。

  许朝暮斜眼一扫,冷然道:“本宫乃是东黎太子妃,梁世子请自重。”

  梁延玉咬了咬牙,愤然收回手,强压着满腹怒火做了个揖:“太子妃请恕在下无礼,这天寒地冻的,我家公主身娇体弱,禁受不住,请太子妃体恤。”

  许朝暮往后瞧了一眼,微微一笑:“方才在宫里时,本宫盛情邀请二位前往别苑歇息,贵国公主一口回绝。如今出了宫,本宫能有什么法子?此处一无侍卫,二无官差,难不成要本宫与琮王为贵国公主牵马抬轿么?”

  “你!”梁延玉被堵得哑口无言。

  许朝暮两手一摊,无奈地眨巴眼:“即便是本宫与琮王甘愿为贵国公主牵马抬轿,也是无马可牵、无轿可抬。”

  梁延玉气得直磨后槽牙,眼里都快喷火了,却无话可说。

  许朝暮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色,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鬓角,又往冻得通红的小手上哈了几口气,慢条斯理道:“为了迎接贵国公主,早膳罢本宫就去城外候着了。这天寒地冻的,本宫身娇体弱,禁受不住,须回府暖和暖和了。”

  梁青鸢将许朝暮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中,只觉得胸腔里的怒火腾腾而起,翻滚着往上涌,都快把整个人烧炸了。

  “有劳太子妃久候,倒是青鸢的不是了。”梁青鸢袅袅而来,唇角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扭曲。

  许朝暮再怎么识大体、顾大局,毕竟是被满宫主子宠着长大的,从来就不是个受气的主儿。

  梁青鸢几次三番不给她好脸,黎琮又老是拖后腿,她也窝火,索性不克制脾气了。

  “青鸢公主客气了,你我是妯娌,原是一家人。”

  话虽如此,但这两个女人,谁也没把对方当一家人看。

  梁青鸢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是要嫁入东黎皇室的,来日她是臣妇,许朝暮是帝妻,高低有别,她得罪不起许朝暮。

  梁青鸢深吸一口气,扬起一副牵强的笑脸,盈盈行了一礼:“有劳姐姐了。”

  “妹妹不必多礼。”

  梁青鸢笑,许朝暮也笑。

  不管内里如何不满,表面上总归是一团和气的。

  “公主既然不堪劳累,便在此歇息片刻,待我差人去王府备车马。”

  许朝暮到底是退了一步,领着梁青鸢等人进了最近的酒楼,差店小二跑一趟战王府,备好车马过来接人。

  梁青鸢再怎么愤怒,也知道今天这事儿完全是黎琮挑起来的,许朝暮一直在打圆场,虽然心里还是很窝火,但对于许朝暮的成见,总算是稍微浅了那么一些。

  四人正在雅间里喝茶听曲儿,黎湛突然来了。

  “朝暮,怎么一大早就去了,这会儿还没回府?”黎湛看都没看其他人,直奔许朝暮而去,见她小脸冻得通红,心疼不已,回头呵斥黎琮,“十一,朝暮是去替你迎接媳妇儿,你怎么没照顾好她?”

  黎琮抖了抖,哭丧着脸分辩:“皇叔,我冤枉啊!这一路朝暮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对我母妃都没那么恭顺过呢!”

  黎湛横他一眼,这才看向梁青鸢与梁延玉:“公主与世子远道而来,辛苦了。”

  接触到黎湛不怒自威的眼神,梁青鸢心尖一颤,梁延玉也不敢造次,弱弱地回了句:“战王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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