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晚宴
许朝暮回头一看，见是梁睿宸，连忙硬挤出一脸笑容打圆场：“怎么会？那小子这几日触了皇上霉头，被狠狠修理了一通，正气儿不顺呢。若是有得罪宸王殿下之处，朝暮代他向殿下赔罪。”
梁睿宸冷笑：“哦？公主代琮王赔罪？”
许朝暮一怔，怕他多心，连忙解释：“我既是护国公主，也是东黎太子妃，代表琮王，想必是够格的。”
梁睿宸脸色略有和缓：“公主误会了，小王并非质疑公主身份。只是事关舍妹终身，不得不冒昧多问一句。”
“殿下怜惜胞妹之心，朝暮不胜感佩。殿下但请安心，青鸢公主嫁入东黎，我东黎皇室必然不教她受半点委屈。”
“有公主这句话，小王就放心了。”
两人互相客套了几句，皇上驾到了。
宫廷宴会就那一套，吃吃喝喝看看歌舞，没意思得很。
许朝暮晃着脑袋转酒杯，百无聊赖，正发着愣，突然听见皇上发问：“怎的不见十一？”
许朝暮连忙站起身回答：“启禀皇上，十一那小子喝多了酒，我怕他御前失仪，叫人送回瑶华宫醒酒去了。”
皇上眉头一皱，大有不悦，但今日是皇后与黎珩大喜，他并没有说什么。
黎湛眯着眼睛，冷冷地望着许朝暮。
这死丫头还真行啊！
一面念着黎珩，不遗余力地扶持他上位；一面又帮黎琮打圆场，又是天牢劝说，又是御前相助。
她心里装的人还真不少。
然而，唯独没有他。
这个糟心的事实，令黎湛的脸色越发难看，不住地灌酒，一杯接着一杯，大有将自己醉死的架势。
酒宴过半，皇上离席。
许朝暮一下子就窜到黎珩那边，笑眯眯地道：“大哥，恭喜你呀！来来来，朝暮敬你。”
黎珩宠溺地笑道：“旁人敬酒也就罢了，今日如此大的阵仗，朝暮也要来插上一脚么？可是觉得大哥千杯不醉？”
“今日大喜，醉又何妨？”许朝暮哈哈大笑，一扬脖子，干了一杯。
黎珩笑笑，屈指弹了下她的脑门子，才喝下一杯酒。
满朝文武，连同梁睿宸都瞧得一清二楚。
东黎太子妃这心思，可是连一丁点儿掩饰都没有哇。
有几个嘴碎的女眷，已经开始小声议论了。
云锦书将那些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想起当初自请为妾一事。
慢说许朝暮无意嫁与黎珩，当太子妃、当皇后，即便她当真存了这份心思，那又如何？总好过帮着旁人谋划大计吧？
小黎曦听见议论声，不解地问道：“娘，她们说你好可怜，这是怎么回事呀？”
“别听她们瞎说，娘是风风光光的珩王正妃，怎么会可怜呢？”云锦书神色自如，转眸扫了眼后座的女眷们，眼神隐隐含锋。
毕竟是嫡出皇子的正妃，眼波流转间，上位者的傲气磅礴而出。
底下的议论声顿时停息了。
云锦书对三个孩子说：“旭儿，昭儿，曦儿，你们一定要记住，不管外人怎么说，姑姑跟咱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姑姑以前是怎么疼你们的，以后还是一样疼你们。要是有人说姑姑的坏话，你们不要客气，狠狠地骂回去。咱们珩王府的孩子，不必受任何人的羞辱。”
一番话霸气侧漏，隐隐然已有傲视群芳之风。
三个孩子异口同声道：“孩儿记住了。”
女眷们表面上不敢再说什么，但背地里却是各怀心思，基本上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
太子妃明摆着倾向于珩王，来日若是珩王当上太子，云锦书这位珩王正妃，还能坐得稳位置？
等着瞧吧，有她哭的一天！
许朝暮与黎珩正说笑，二皇子黎瑾端着酒杯过来，先笑吟吟地欠身做了个揖，而后道：“今日大哥大喜，为弟先干为敬，祝大哥从此青云直上，一飞冲天。”
黎珩清浅一笑：“借二弟吉言。”
许朝暮心里却有些膈应。
前些日子，黎湛突然召黎瑾入府，也不知道谈了什么事。
这黎瑾平素不显山不露水，比黎珩的存在感还低，黎湛找他，能有什么事呢？而且刚才他那番话，表面上是祝贺，实则酸溜溜的，倒牙得很。
“朝暮，皇叔一直在那边枯坐着喝闷酒，你不去瞧瞧吗？”黎瑾突然转向许朝暮，笑着打趣，“回头皇叔喝多了，耍起酒疯，你可又要遭殃了。”
许朝暮眉头一皱，看向黎湛，见他果然在牛饮，也没搭理。
“那可是比我更横行霸道的主儿，我哪儿敢管他？他喝多了不一定会收拾我，但我要是现在去劝他，他即刻就要收拾我了。”许朝暮耸了耸肩，两手一摊，以示无奈。
黎瑾哈哈大笑：“朝暮此言有理，但若是教皇叔听见，恐怕……”
许朝暮连连摆手：“我说二哥，这大好的日子里，你不多喝几杯美酒，老是揪着我看什么笑话？皇叔真要是收拾我，你就开心了，是吧？”
黎瑾连忙摇头否认，一副怕了她的表情，讨了饶就走。
许朝暮盯着黎瑾的背影，心头总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怎么了？还真生气了呀？”黎珩笑问。
“没有。”许朝暮摇了摇头，将那股子异样强压了下去。
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皇后娘娘和黎珩自己的了。
在宫里讨生活，从来都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最近她插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并且露了痕迹。
如果不是对了皇上的心思，皇上有意成全，单就结党营私这一条，就够她喝一壶的了。
晚宴罢，群臣陆续散去。
许朝暮刚要上车，却被黎湛一把拦住了。
“皇叔？”许朝暮纳闷地问。
黎湛眼里弥漫着醉意：“陪我走走。”
许朝暮看看来往的群臣以及皇室女眷，点了点头，扶着黎湛往一边走。
“我没醉。”
地上的积雪很厚，白天融化了些，夜间凝结成冰，滑得厉害。黎湛一甩开许朝暮的手，自个儿反倒打了个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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