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需要降火
许朝暮顿觉头皮发麻，尴尬地移开目光，干笑道：“嗨，大不了成亲之后，将那姑娘接入府中也就是了。回头我去替你说说好话，让那姑娘当个侧妃，你就委屈一下吧。”
黎琮死死地盯着她，半晌“呵”的一声，冷然笑了：“许朝暮，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许朝暮心一颤，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十一，不管我是装傻也好，真傻也罢，圣旨一下，再说什么都晚了。”
黎琮抿了抿唇，没反驳。
“即便是在民间，婚姻大事也要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你是身在皇室的，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家国天下，哪一点不得考虑？奉旨成婚的，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许朝暮说这话时，不由自主地低垂了眉眼，略有黯然。
她就是受家国天下摆布的，莫名其妙就成了太子妃。
即便贵为护国公主，她不也要乖乖认命么？顶了天也就是暗中筹谋，争取找出一条退路来，明面上，她也没办法抗旨不遵。
“可是朝暮，我不甘心。”黎琮握住许朝暮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毅然道，“若是在从前，娶就娶了，实在是不喜欢，我可以不宠她，就当她不存在。可是朝暮，如今我有了心上人，我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包括正妻的名分。”
许朝暮张了张嘴，想反驳一声，那个人并不想要劳什子正妻的名分，但话到嘴边，还是默默地咽下了。
这门婚事，黎琮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区别只在于拖得越久，皇上越火大，对他也越不利罢了。
既然这样，她何必再打击他呢？
许朝暮不敢看黎琮的眼睛，栽着脑袋一口气说道：“贤妃娘娘已经知道你被下了天牢，哭得跟泪人儿似的。她如今已有七个多月的身孕，经不起折腾。你若是固执己见，真惹恼了皇上，贤妃娘娘也脱不了干系。若是在平常也就罢了，了不起着急上火，吃不下睡不着，可如今娘娘是双身子，一个弄不好，后果不堪设想。十一，你可要仔细想清楚到底该怎么办。”
黎琮眉眼冷然，默不作声。
“你好好想想吧，我先走了。”许朝暮说完，就灰溜溜地出去了。
黎琮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针扎似的疼。
她能来，他欣喜若狂。
可她居然是来劝他接受赐婚的，她难道当真不知道，他心里只有她一个人么？
黎琮自嘲地笑了，手捂着胸口，感受着一阵猛过一阵的绵延刺痛。
一开始，他接近许朝暮的目的就不单纯，完全是冲着太子之位去的。她不相信他的真心，那就对了。
可是现在他真的动心了啊，真的想要娶她，想要许她一生一世，朝朝暮暮。
——
许朝暮心烦意乱，一路晃荡回战王府，心都没静下来。
黎湛正在狗窝堵人，一桌好菜，一壶好酒，自斟自饮，悠然自得。
“朝暮回来了。”黎湛掀了掀唇，皮笑肉不笑地斜睨许朝暮。
许朝暮压根没心情理会他，懒洋洋地应了声：“皇叔好兴致，您慢慢吃，我累了，先睡会儿去。”
黎湛一听，立刻跟进了内室。
许朝暮还没挨着床沿，黎湛就将她扑倒了。
“小东西，真有你的，居然不声不响地挖了那么大个坑，差点没把十一那小子摔死。”黎湛眉眼含笑，心情大好。
黎琮是未婚皇子之中年岁最长、出身最高贵的，又对许朝暮死缠烂打，早就被黎湛惦记上了。许朝暮不动声色地将这颗眼中钉拔除，他比谁都开心。
只是这小东西心思越发缜密、手腕越发强硬，眼瞅着翅膀就硬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许朝暮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黎琮的事儿，闻言眉头一拧，没好气道：“黎湛，酒菜都堵不住你的嘴是吧？赶紧滚蛋，别搁这儿添堵。”
黎湛眉头一挑，怒火蹭地一下窜上来了，磨了磨后槽牙，冷声质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烦，你赶紧滚蛋，别来惹我。”许朝暮火大地怼了回去。
黎湛像是乖乖当出气筒的人？
开玩笑！
“我看你现在火气很旺，很需要降降火嘛！”黎湛森然而笑，一把扯下床幔，气势汹汹地扑了过去。
……
一整夜，黎琮心乱如麻，千头万绪在心中纠缠成一个死疙瘩。
天刚亮，孟德海就亲自过来问话了。
“王爷，您想清楚了没？”
黎琮眼皮子都没抬，冷然道：“请公公转告父皇，儿臣不孝，不能为父皇分忧解劳。”
“王爷，您……”孟德海叹了口气，拧着眉头苦口婆心地劝，“王爷，您说您这是闹什么呢？到头来，那不还得遵从圣命么？您又何苦受这遭罪？”
黎琮闭着眼睛，一脸决然。
孟德海连连摇头，长吁短叹地离开了。
——
许朝暮刚醒来没多大会儿，云锦书就带着三个孩子来了战王府，邀请许朝暮一同进宫，去向太后与皇后娘娘请安。
看到黎湛一大早就在狗窝，云锦书心头闪过一丝狐疑，笑着招呼：“给皇叔请安，想不到皇叔比侄媳还早呢。”
三个孩子也跟着请安磕头。
黎湛坐在榻上，慢条斯理地喝茶。
“如今天越发冷了，朝暮不乐意往听松苑跑，本王只好过来这边用膳了。”
“皇叔待朝暮一如既往地宠爱，来日朝暮若是出了阁，皇叔可有得伤心了。”
云锦书原是随口说笑，黎湛却听者有心，心里顿时拧巴了起来，脸色也不好了。
许朝暮适时地从内室走出来，见云锦书来了，笑道：“大嫂好早啊。”
“许久不曾进宫了，今日先生给孩子们放了假，我便来寻你，带孩子们一起进宫，去向太后与皇后娘娘请安。”
“大嫂稍等会儿，我拾掇妥当就走。”许朝暮笑应一声，见黎湛沉着脸坐着，火气顿时上来了，狠狠地冲他“呸”了一声，掉头就走。
云锦书目瞪口呆。
黎湛却不以为意，想到昨夜将她折腾得哭哭啼啼，连连求饶，脸上的阴沉也淡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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