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自请为妾
珩王妃云锦书领着三个孩子，走到书房的格子窗外，扬声喊道：“王爷、朝暮。”
黎珩虚抬了抬手，示意许朝暮先别说了，而后冲云锦书笑着招了招手。
“午膳已备好，朝暮想在哪里用？”云锦书走进来，慈爱地笑看着她。
云锦书年已三十，她的长子才比许朝暮小四岁。在她眼里，许朝暮就是个孩子。
“就在亭子里吧。”许朝暮扬手一指凉亭。
暮春时节，花木深深，风里带着淡淡的甜香，沁人心脾，令人觉得食欲也好多了。
黎珩拉着许朝暮出来，三个孩子上前请安。
七岁的黎曦小嘴撅得老高，扯着许朝暮的衣袖撒娇：“姑姑偏心眼儿，您只带哥哥们玩，不带曦儿，曦儿生气了。”
许朝暮一把将黎曦抱起来，往上抛了抛，再稳稳当当地接住，惹得她哇哇尖叫。
“曦儿这可是错怪姑姑了，是你爹不让我带你玩的，说是怕我把你带坏了，变成个不懂规矩的，以后会嫁不出去的。”
黎曦小脸一红，搂着许朝暮的脖子，不依地扭来扭曲：“姑姑坏！姑姑又欺负曦儿！”
黎珩哈哈大笑，捏捏黎曦肉肉的小脸，冲许朝暮横了个白眼：“别把孩子惹哭了，要不你大嫂可要心疼了。”
黎珩与云锦书素来疼她，三个孩子更是喜欢缠着她玩闹，跟他们在一起，许朝暮有种天伦乐融融的幸福感。
黎曦在许朝暮脖子上挂着，黎旭与黎昭一边一个扯着许朝暮的手，三个孩子拥着她往凉亭走。
黎珩与云锦书落在后头，温柔宠溺地看着前面那四个笑成一团的孩子。
“锦书，明日你带曦儿进宫，去向太后与皇后请安。”
云锦书怔了一怔，乖顺地点头应下，什么都没问，只是心里免不了有些疑惑。
黎珩生母早逝，他母妃生前位份不高，本身就不受宠。母妃故去后三年，他就大婚建府，自立门户，彻底成为皇室的边缘化人物，不受任何人重视。
而珩王府的家眷，只在逢年过节时，按着规矩向太后与皇后请安，往常是不进宫的。
黎珩看了眼云锦书，见她低垂着头，恭顺柔弱，于是握了握她的手，微微一笑：“晚点再与你细说。”
云锦书点点头，走到亭下，扬起一张笑脸，温声吩咐：“曦儿，别老缠着姑姑，都是大姑娘了，还撒娇呢。”
三个孩子都谨守礼数站着，唯独许朝暮大马金刀地坐着。黎珩与云锦书落了座，三个孩子才敢坐下。
一顿午膳，其乐融融。
膳罢，许朝暮去客房小憩，黎珩则把云锦书叫回房，将许朝暮的来意说了一遍，叮嘱她要常常带孩子们进宫给皇后请安。
云锦书想了想，突然跪下了。
“你这是做什么？”黎珩皱了皱眉。
“王爷蛰伏多年，如今得遇良机，妾身祝王爷一飞冲天，前途无量。妾身无德无能，无力襄助王爷，唯有自请为妾，让位贤能。”云锦书仰脸看着黎珩，眼神诚恳，发自内心地为黎珩高兴。
黎珩双手搀起她，十分动容。
“锦书，你我夫妻多年，情深意重，本王决不负你。”
云锦书眼里泪光闪闪：“王爷言重了。妾身与王爷夫妻一体，荣辱与共，只要是能帮到王爷，妾身什么都愿意。况且朝暮是妾身看着长大的，她断然不会亏待妾身，更不会亏待孩子们。”
黎珩虽然不受宠，毕竟是王爷之尊，府中有两位侧妃、四名侍妾，生了五名庶子、三名庶女。
云锦书想得很明白，来日黎珩身边总是要有新人的，与其是没有任何助益、反倒分割宠爱的侍妾，倒不如是能够帮助他飞龙在天的许朝暮。
黎珩轻拍她手背安抚：“锦书，你想多了。你只要按照本王的吩咐，常常带着孩子们去皇后跟前请安便可。其他的事情，自有本王与朝暮筹谋。”
“妾身记下了。”云锦书是真心为黎珩着想，不管黎珩有什么命令，她都会遵从。
——
许朝暮醒来时，发现云锦书正在外间坐着补衣裳。
“大嫂，你怎么来了？”许朝暮慵懒地起身，边伸懒腰边往外走。
“方才瞧见你的裙摆有道口子，左右闲着无事，便替你补上。”云锦书柔柔一笑。
许朝暮坐在她对面，双手叠在桌子上垫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瞧什么呢？”云锦书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
“每次看见大嫂，我都会想，我娘要是还活着，大约就是这样了吧？”许朝暮叹了口气，不胜唏嘘，“十年了，我都不记得我娘长什么样了。我想，我娘一定跟大嫂一样美，眼神和笑容一样温柔。”
云锦书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温言安慰：“许夫人在天有灵，不会希望你难过的。”
“我不难过，我就是遗憾。为什么当年养我的人是皇叔而不是大哥呢？要是大哥大嫂养我，我这些年得少受多少委屈啊！大嫂贤惠端庄，断不会把我教成如今这副模样。”
“你如今这副模样不也挺好么？”云锦书收了线，将衣衫递给许朝暮，“快把衣裳穿好，仔细着凉。”
许朝暮越看，越是喜欢黎珩一家子。
大的疼她宠她，小的喜欢她依赖她，跟黎珩一家在一起的时候，她才真正有家的感觉。
云锦书见她呆呆的不动弹，亲自把她拉起来，给她穿好衣服，又把她领到梳妆台前，给她描眉画眼，挽发梳妆。
“咱们朝暮出落得越发水灵了。”云锦书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连声称赞。
“那是大嫂手艺好。”许朝暮抱着云锦书的手臂，依偎着她撒娇。
黎珩一家对她这样好，她帮助黎珩夺得太子之位，也算是报答这十年的宠爱了。
晚膳时，许朝暮心情好，喝了不少酒，醉醺醺地回战王府。
狗窝的凉亭下，黎湛又在自斟自饮了。
许朝暮歪歪倒倒地走过去，往黎湛对面一坐，眯着一双醉眼呵呵直笑：“皇叔，你怎么又在……嗝……一个人喝闷酒啊？怎么不叫……嗝……余夫人陪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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