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流言有一千分贝-11
午后的太阳灼人，灼的人燥热难耐，庄严屹立在教学楼顶的天台，远眺着红绿相间的学校操场，是功课繁忙？还是日头正盛？为什么会格外安静？
“警察姐姐，你找我？”
声音打破了她的沉思，庄严一回头，被女孩的容貌惊艳到了。清韵伊人、美的极其不真实。
“听说你是郑弋涵的知心朋友？”
苏洛薰的眼中带着黑色的美瞳，黑眸更添明亮的同时，也多了一份高冷气质，听了庄严的话后，她很明显的做出了一个厌恶的神色。
“姐姐听谁胡说的？”苏洛薰大大方方的回：“我和她是通过机房TXT文件日志认识的，但知心朋友恐怕谈不上吧？只是在一起玩了几天的同学而已。”
庄严摸着下巴点头：“郑弋涵遇害当晚，也就是前天晚上的9~10点，你在哪？”
“在天台。”
庄严蹙眉：“她遇害的天台？”
“是的。当晚不仅仅是我，还有很多同学。”苏洛薰缓缓展颜：“是郑弋涵约我们上来的，然后说着一切不着边际的话，就开始发了疯似的自残，还说要报复我们，真是个神经病。”
“自残之后呢，”庄严冷问：“谁推她下的楼。”
苏洛薰耸耸肩：“我对看人自虐没兴趣，所以提前走了。”
“你就不好奇谁推她下去的？没打听打听？”
苏洛薰微微蹙眉，没来由的觉得这警察真逗，不过展现出良好的教养，和致使她不过片刻又恢复了温婉的笑容：“我一开始是觉得她可怜才带着和她一块玩的，但没想到她就像条哈巴狗似得，整天缠着我！现在她好不容易死了,我高兴来不及呢，为什么要浪费精力打听她的事？”
好不容易死了？
庄严的脚尖撵着天台上的水泥地面，在开口时，她已经不再凌厉，甚至是表情淡淡的问：“那她有没有说因为什么事报复你们。”
“说我们诬陷她。”
庄严追问：“诬陷她什么事？”
苏洛薰绣眉拧成了‘川’字，片刻后落出了一脸嫌恶的神情：“还不是指她出去卖的事。”
“出去卖？”庄严一愣，疑惑问：“卖身？”
苏洛薰点头：“对，”她想了想，补充一句：“我也是听他们说的。”
“他们？他们是谁？”
“就是同学们啊，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庄严蹙眉：“怎么？全校同学都认识她？”
苏洛薰瞬间噗笑：“她是谁？全校倒数第一！她的照片就贴玻璃橱窗里，贴上就没换下来过！因为贴的太久，都被太阳晒变色了，谁不认识。”
庄严面色沉静的指向操场南侧的玻璃橱窗：“那个？”
苏洛薰望了眼：“对，每次年级大榜最后十名的学生的名字和照片，都会被贴在哪，有的学生受不了压力，最后都转学了。——真搞不懂我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可怜这种人。”
她自暇说着，语气就像是刚刚吃了一口苹果，吃的正欢，突然发现苹果核里面有条扭曲的虫。她脸色一变，恨不得将苹果扔的远远的，然后转身和身边人呸道：我真倒霉，吃了个有虫苹果。
庄严垂目盯着自己的脚尖，似有似无的问：“她卖身这件事，最开始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你知道吗？”
苏洛薰想了想：“好像是从郑弋涵他们班传出来的，我也记不清了。”
“传言有多长时间了？”
“大概有两三个月吧？”苏洛薰耸耸肩：“我知道已经都告诉你了。姐姐要是还有疑问，不妨去问问三班的学生，那天在天台看热闹的，基本都是郑弋涵他们班的。”
庄严看她点点头：“谢谢了。”
苏洛薰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甜甜的道：“那姐姐再见。”
——
‘恰巧在这里听说，原来我只是过客，三千繁华过只剩沉默……’
古韵的歌声骤然停止，庄严接听了电话：“哥。”
赵默：“校方刚刚带来了一段视频来局里，视频我们都看了，确确实实是那孩子自己跳下去的，也没有人逼她，另外结合法医科和物证科的报告，指向性很统一，那孩子自残后自杀。上头的意思是：以自杀结案。”
庄严看着玻璃橱窗上郑弋涵的照片：“我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赵默压着声音回：“代表校方来的人居然是孩子的家长，而且还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我感觉啊……这里面肯定有事。所以想问问你，两天时间了查出来点什么吗？”
阳光太刺眼，刺的庄严看什么都是黑的，于是寻个了阴凉的地方坐下：“昨天上网查了查，一中的一本达线率接近占4成！也就是说，你在这个学校随随便便提溜出5个孩子，里有2个将来会毕业于高等名校，你觉得这个数字变态吗？”
赵默：“你是说：一中为了升学率，所以把不达标的孩子都撵走了？”
庄严：“我看过郑弋涵的成绩了，摸着良心说，这孩子英语成绩的确惨不忍睹，可其他的学科也没差到泥土里，考个二本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难事。但就这样的一朵娇花，竟然被活生生折磨成了重度抑郁，甚至自残自杀。难道没人该为此负点责仁？”
赵默想了想：“当一个人的存在影响了群体的利益，那么这个人的存在就是公敌。换句话说，如果你准备为郑弋涵讨回公道，最后因为这个公道，影响了一中的名誉！那么很有可能会造成成千上百个孩子的命运发生改变！——你想过这个后果吗？”
庄严：“不成仁变成鬼呗？”
“错，”赵默沉道：“是孤魂野鬼！你可以动一个人的奶酪，却动不了一群人看护下的蛋糕！毕竟现实主义的‘正义’，很多情况下都站在人多的一方！”
庄严摸摸鼻子，看着玻璃窗内的标语问：“恒心铺就高考路，毅力撞开高校门！这话够不够激情澎湃？”
赵默：“小心撞的你头破血流！”
“一群孩子的命运是重要，但一条人命就不重要吗？”庄严蹙眉道：“哥，装聋作哑这件事太容易了，是个人都会！但良心上说不过去。郑弋涵为什么要在死前自残？因为她想用那一身伤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这点要求过分吗？”
赵默叹了口气：“你自己掂量着办吧！”说完，直接压了电话。
庄严撇撇嘴：‘口硬心软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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