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破碎的窗3
时间：19点41分；
夜幕，微风舒爽，庄严刚回宿舍，就接到了报案电话。
案发现场在一条冗长的马路中间位置，马路一侧，是一家大型企业的工厂和居民小镇。
马路的另一侧，是繁华的都市。
中间几百米的长度，梧桐树比肩而立，绿化带郁郁葱葱，橙黄的路灯将马路照应的十分清晰，但绿丛深处，却是黝黑一片。
现场勘验完毕，庄严便又钻回了绿化带，站在那颗歪脖子树下打量尸体。
一个被倒吊在歪脖树上的无头女尸。
这是庄严出现在凶案现场后的第一感官。
感官之后，就是死亡气息的侵袭，女死者经由长时间的爆晒，四周的空气都混合着浓郁的尸臭。
女死者的两条脚踝被麻绳捆绑后倒吊在树上，她穿着一条长裙，因为倒掉的缘故，裙身下翻，一条棉布质地的内裤还规规矩矩的穿在她的身上。
腿很细，但腿型一般，触手摁压，皮肤很有弹性，看来年级不大。
俯身蹲下，死者的两条纤细的手臂随意耷拉着，她的手很糙，指节处很黑，像是长期接触机油清洗不净所指，指甲缝里有污泥。在看脖颈，创口很整齐，没有生活反应。死后伤！
四周没有血液喷溅和滴落，难道这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
‘华子！’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痕检科的赵晨提溜着的勘验箱的下了车，望着正在穿鞋套的林庆华问：“听说你们新来的女队长很彪悍？”
“她那哪是彪悍？那就是彪！新官上任三把火，她这是做给我们看呢！”林庆华撇撇嘴，脸上挂着讥笑：“这女人的思维啊，忒幼稚！”
赵晨呵呵笑笑：“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可是跟我B省的战友打听了，你们这个新队长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她之前待的警局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庄严谢绝靠近审讯室半步。’我还听说，她前脚刚走，他们局的领导立马放了两挂鞭庆祝！”
“她比我还小两岁，又是个娘们！这能说明什么？说明她背后有靠山！”林庆华皮笑肉不笑的说：“要我说啊，这女的一定没什么能耐，如今这搅屎棍好不容易走了，人家能不放鞭庆祝？”
赵晨蹙眉想了想，最后点头附和：“有点道理~那你说她的靠山是谁呢？”
林庆华：“那谁知道，总知一定不好惹，所以啊，咱就哄着她。哄到她在东海待够了、走人了，到时候咱也放几挂鞭普天同——庄……队长？”
‘庆’字还没说完，庄严从绿化带中冒了个头，尴尬的林庆华将‘庄’字拐了十八个歪。
庄严倒是很从容，只懒懒点了下头，脸上也没有别的情绪，悄无声息支起了电动独轮车的脚踏板：“等会柳海把警犬带来，让他沿着绿化带找找死者的头。”
“好。”林庆华尴尬的应了一声。
庄严也没看他，骑上了风火轮，‘飘’向了远方……
林庆华望着她俊逸修长的背影嘴角抽了抽，急忙拉着片警问：“她啥时候来的？”
片警：“来了十多分钟了~”
林庆华：“……”
赵晨挠挠头：“尴了个大尴。”
“女人都很记仇。”林庆华瞥了他一眼：“我有预感，咱俩要倒大霉了~”
赵晨：“……”
***
李非凡的电话打来时，庄严正坐在卢路边摊大口朵颐的啃的大棒骨。
‘嗖~’
一大口骨髓的入口，庄严摘下了油腻的手套，划开了手机屏幕：“说。”
电话那头愣了愣，试探问了一句：“你吃什么呢？”
庄严眼都不眨：“口香糖。”
李非凡没深究，脱口说：“从尸体现象看，死亡时间在48小时以上，身体表面未见致命性损伤，初步怀疑致命伤在头部。”
“恩，”庄严啃了一口肉：“脖子和手腕的切口很整齐，工具能不能给个范围。”
“你说那个？”李非凡想了想：“凶手杀了人后，将尸体平放在地上，举起凶器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咔嚓’一声，头就这样掉了，所以切割尸体的工具，一定很锋利，而且刀面宽大。”
庄严啃骨头的动作停滞了，并下意识的看了眼五大三粗的摊贩。
李非凡在电话里继续说：“你要是让我给你范围，那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砍刀……”
电话挂了，骨头也啃不下去了。
庄严擦着嘴：“叔！”
摊主贩子体型富态，小腹鼓鼓着回身，笑问：“吃完了？妹子！”
我叫你叔，你叫我妹子？什么辈分？
庄严低头掏钱：“剩了，帮我打个包。”
“行，”摊主抓了两个方便袋，向她走来，滚皱的围裙上油光泛泛，被橙黄的路灯照应的锃亮反光。
见他要伸手端碗，庄严下意识脱口：“哥，你帮我剁开呗？家里俩二哈，一块骨头不够分。”
“有狗啊？”摊主哈哈笑了：“哥这啥都不多，就是骨头多，一会给你装一袋带回去给它们磨牙！”
庄严也嘿嘿笑了：“不用，狗崽子才出笼，这大骨头它们实在咬不下嘴，帮我劈成两块就行。谢啦哥~”
“哎呀~”
摊贩长叹一声，客气的笑容敛去了几分，客套的语气中夹杂着一星半点的不耐烦：“行，老妹都开口了，我能不帮忙吗？等着！”
庄严赔笑打着哈哈，起身到了小摊前，见摊主从下头取出了一柄宽厚的大刀，在发着光的围裙上左右来回这么一蹭，手起刀落，颠的他脸上的赘肉颤了颤，大骨就这样利落的劈成了两截。随后，他随意的将的砍骨刀插进了案板上。着手给庄严打包。
“这刀看起来挺特别的。”
摊主笑笑：“这是斩骨刀，吃重，多硬的骨头都经不住这么一剁！”
“这是特意锻造的吧？我好像没在超市看到过。”
摊主看她的样子，像是瞧上自己的刀了。所以嘴一挪：“看到前头那个小镇没？有家五金店，就在他们家买的！”
庄严点头接下了骨头，扫罗着附近的摊贩问：“这晚上的客流量很多吗？”
“多！”摊主指了指身后的工厂：“这场子工人上千，到了晚上9点交班的时间，我这两锅骨头都不够卖！”
庄严摸摸下巴：“工厂提供住宿吗？”
摊主笑了：“那么多人，要是都提供住宿，工厂不得赔哭了？”
“哦，”庄严打个哈哈，又闲聊几句，架着风火轮跑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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