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是赚是赔,且看心情
街道的沉寂气氛,简直触手可及。来至四方山的青年一脚将碍眼的男子踹飞,一手按着关节,扭着脖子最后问了一句,“没得商量了,现在就想分生死?”
青年言语寡淡平常,听不出别的味道来,先前的狠辣言辞,仿佛不是出自青年之口。张道白点点头,说道:“终归想试试。”
青年一拳递出,一身雄浑气势已经归于平静,笑道:“东胜神州,四方山方寂。”
“南瞻,张道白。”两人互报姓名,从此,生死只于拳脚。
张道白点指如飞,在青年拳势未至时就当空画下一道灵符,与拳势相冲,各自消散。青年轻笑一声,双拳在胸前交汇一撞,巨大的气浪从两拳相击处流泻,一道巨大气墙向两旁扩散,整个街道如同地牛翻身,土石飞溅,墙倒瓦掀,在张道白眼中那些极速飞溅的土石砖瓦几乎于静止,只是那踩在砖瓦上穿来的青年身影依旧残影连连,速度极快。
不予理会那朝自己面庞砸来,触之即伤的迅猛拳罡,既有一尊全身覆甲的岩人挡在身前,双足插地,犹如一道岩墙将扩散而来的罡气阻挡在外,张道白眉头微皱,不明白此人此举,不过很快释然,随即不再理会,盘腿坐下,那青木神女来到身旁,口诵真诀,一张材质特殊的符纸浮现在他身前。青年一拳将岩甲人震开后,笑道,“既然你没法以张家神咒与我厮杀,那我就以最不擅长的武夫手段与你拼一拼,看是你道法通天还是我拳高一尺。”
话音未起,就一拳砸在那石人神将挥出的重拳上,两者拳掌交替,一拳至,便拳拳选相随,打的石人不断后推,每一拳后气势皆高出一分,打到二十拳后,岩石甲人就以支撑不住,一身石甲被拳罡震得纷纷坠地,露出里面东缺西馅的身体。男子一拳击退石人后,两掌拍在石人两耳上,罡气相灌,石人仰头倒地,七窍流血,击倒了石人又躲过金甲人的重拳与青龙水神的乘机伏杀,身形在空中一晃,越过两尊神像,直接出现在张道白身旁,一记鞭腿快若闪电抽象张道白。
张道白听了男子的话后,淡淡说了句不用,便并指如剑,专心写符,就是之后男子一记气势极大的鞭腿抽来依然心如止水,面无波澜。不比不动如山的张道白,这位青木神女脸色微沉,她是神灵中最不擅长厮杀的,她更善于观察,做出更为睿智的决定,所以才以柔弱之躯让张道白将之委以重任,其之智谋可见一斑。而对于先前的厮杀,她瞧的真切,这位“不太擅长”的武夫,杀力之大,完全不比她所见所有人弱上分毫,从石人被人以拳脚压制之时她就知晓不能与之硬碰,立即便告知其余三者,只是石人以身陷阵,尤若深陷泥潭,脱身不得罢了。此人之势一成,就算千人与之对垒,一旦进入皆如泥足深陷不败不休,武夫成势,恐怖如斯。
那记势大力沉的鞭腿抽到张道白之际,青木神女口诵法诀,妙术新成,男子视野中,张道白身体在一记鞭腿下骤然散去,一道道高山隆起,一颗颗古树拔地而起,方圆百里峰峦叠翠,猛然间竟如坠深山。正要以秘术破瘴,又颓然放弃,他抬头望天,哈哈大笑道:“就给你一个机会。”
随即气势一转,自身摆出一具拳架,拳势不变,脚步不停,数十步后,在拳脚之下一座阵势已然大成,男子抬脚一跺,整片山林间罡风大起,卷向四周,其间花草树木,尽皆拔地百尺,男子拳势一震,猛然而发,一拳拳递出,如有恶蛟飞出,山林炸裂,地动山摇,他竟是要以拳脚只力,以力破万法,将此地击穿。男子起先拳势轻缓,落在空中,犹如击中棉絮,无力可依,却又似那江水滔滔,延绵千里,拳拳相继,落到后来,他的每一次出拳都似打在实处,周身如同镜面,被他打的裂痕遍布,最后整座山谷都寸裂开来,男子的气势,拳意尽皆收拢于一点,随即他眼前的整座山谷砰然炸裂,他的身前从新出现少年认真写符的身影。
他淡然一笑,出拳不停,道,“看来你没机会了。”张道白依然不言不语,两尊神像立在身前,誓死守卫,已经做出了必死的决心,那位青木神女被人以力破法,武夫武力直袭其身,现在倒在地上,无力所为,此人拳脚尤为恐怖,那青龙水神像与金甲火神像,作为最喜武斗的神人,此时亦是压力山大,男子此时拳头锋芒毕露,将先前所蓄之势皆尽归作一拳,哪里是这两尊神像可阻的,被先后击退,男子那雪白罡气流转不休的拳头直接压在了张道白脸上。
巨大的风压吹的张道白,发丝飞扬,一张脸凹陷着,突然他的脸上慕地流露出笑意,那拳头已经贴在张道白脸上了,可也只是如此,再不得寸进,张道白将符纸拍在地上,“都说不用了,你偏不听。”
说完摇摇头,任由男子一拳砸在自己脑袋上,对穿而过,整个身躯烟消云散,好像是真给男子一拳打得烟消云散似的,情形随是如此,男子却并不轻松,如若真的给自己那一拳打到,灰飞烟灭是必然,但他清楚自己蓄势而发得一拳并没能打中这个人,那接下来就有趣了,男子松松筋骨,笑问道,“接下来呢,小爷多少年没挨过揍了,可要下重手啊,别跟娘们儿似的轻飘飘给我挠痒痒。”
过了一会儿也没反应,男子气势訇然炸裂,大喝道:“赶紧啊,老子都迫不及待了,还是说你刚才得所作所为都是虚张声势,就想依靠刚才得几个破铜烂铁来把我收拾了?”
说完,一拳向外递去,却是连一点微分都激不起分毫,见状男子哈哈大笑,索性直接将衣服褪去,裸露出精炼得胸膛,一拳捶在胸口,如神人擂鼓,响声大作。张道白就站在街道尽头,手掐法印,一道符文脉络就从男子脚下铺开,天空一沉,千万道符文成链,垂落下来,风雷交加,五行之属具齐,男子这才神色巨变,他以心像天地去观察,一座巨大的神炉逐渐在成型,他的心中一凸,巨大的危机感浮现出来,这是他这辈子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从前每次生死厮杀,就算局面再恶劣他都没有像现在如此绝望过,因为从前只要拼尽全力,就是结局再凄惨,他都明白自己挺的过来,可现在,就算自己拼劲全力,下场也只有死。
只不过不同的是,从前在面临必死之局时,他的心神都无比紧绷,不会像现在的自知无力后,就撒手不管,异常洒脱,真是新奇的体验,他也不急,怎么大的声势只要不是聋子都听的到,来人之时,便是自己脱困之日。
想着,他不经对这个家伙生出佩服之心,这座城的先天八卦地势,再加上这家伙自己耗神巨大弄出来的太上神炉符,只要符箓再接连天地,那简直遇神杀神,这城里的人一个跑不了,还一把火将这“山门”焚毁,只要能成,这简直是自己生平见过的最霸气的一举。
他躺在地上,双手同时竖起大拇指,说道,大气!
张道白蹲在街边,看着地面上逐渐散开的纹路,满心欢喜,四尊神灵法相已经各自散去,经过这一役,只有水神像还有出战的条件,其余三尊都伤势颇重,这样算下来自己就亏大了。
眼看着接到地面,土石腾空,房屋断裂,一座巨大的神炉就要成型,天地间慕然一静,一切都悬停在空中,一座大门被突然推开,一名大汉走出门外,睡眼惺忪,他用手指在门上敲了几下,哈欠连天的说道:“小子,就不能让人睡个好觉是不是?”
张道白瞪大眼睛,看着眼前汉子,怪叫道,“大锤,你快帮我把那家伙揍死,我这次亏大了。”说完,哭丧着脸,委屈巴巴的。接连的两场厮杀,竟是从城南打到了城北来。
汉子靠在门板上,笑着看向张道白,突然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破镜重圆?”
张道白点点头。男子却摇摇头,张道白叹口气,跟着再点了点头。
男子说,“断头路走到尽头,死期将至。”
张道白:“所以我不辞万里,跑来争一线生机。”
男子却说,这一线生机不适合你,趁早死心,张道白摇摇头笑道,试试才知道,这一刻才像是那南瞻张家子,同样的意气风发。
两人聊着开心,只是那被封印起来的四方山青年方寂却不干了,从地上直接立起来,大声喊道,“喂,外面的,既然出来了,就赶紧把天上这鬼东西给收了吧,小爷我呆在里面瘆得慌。”
汉子听着,张开手伸向一处,喊道,“听到了么?老家伙,赶紧拿点东西出来。”说完没有反应,汉子询问道,“那要不就让它悬在大家头上?”
说完,就飞来一物,被汉子抓在手心,只见他收掌用力,不知是什么材质的一团黑色物件,在他手里变得通红,被捏成不同形状,一会儿后,一个圆圆的小炉就出现在他手里,他单手一抛,小炉落在张道白手里,然后转身回了屋去。
张道白心领神会,将小炉端在手心,一手掐诀,片刻后天空从归于静,蔓延全城的符箓纹路也全都爬到小炉炉壁之上,方寂一步跳上一座没有坍塌的屋顶,撂下一句,“刚刚你放我一马,现在我饶你一命,咱俩两清。”
张道白点点头,发现确实如此,现在的自己对方寂还真没有还手之力了。又在地上坐了一阵,张道白起身,从一座座断壁残垣间走过,径直回家,没有了大小院落做拦路虎,回家的速度更快,只是现在自己当真和昨天在城西见到黑狗威风的模样一般无二。
他从腰间取下蛟龙躯体搭在肩上,将小炉挂在腰间,与四方金匮灯一左一右,走起路来叮当直响,自己此番模样,也不知是喜是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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