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莞莞
“晚月姐姐!”
言晚正走在南疆王城的街道上，闻言回头，只见一个四五岁的红衣小女孩，快走几步，上前拉了拉她的衣袖。
司马旭也不免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她。
“晚月姐姐。”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吃惊道，“啊，真的是你呀。不是我看错了。母亲，我见到晚月姐姐了。”
言晚今日是陪着司马旭过来的。南疆初平，司马旭的军队几乎没遇到什么抵抗便占了南疆王城。她非常关心族人的情况，司马旭便叫她一起过来看看。
言晚蹲下身，含着眼泪道，“这些日子，你们过得怎么样？许久不见了，可一切顺利？”
“大祭司大人，”女孩身边年纪稍长的妇人拜道，“其实，我们这些年过得很不错。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南疆王对我们一直是以礼相待。外界传言我们是被关押在南疆监牢，但其实我们一直住在王宫之中，也一直收到优待。”
“族长现在何处？”言晚问，“我有些话想和他说。”
“大祭祀大人，族长现在在屋中接见花不脱将军，您过去就能见到他了。”
妇人微微欠身，便和女孩一起离开了。女孩有些依依不舍地同言晚挥手告别。司马旭安排的人已经在外面候着了，等着送他们回到言族的故地。
“晚月？这是你的真名么？”司马旭一字一顿地念道，“言晚月。”他细细念着，一边笑着看向言晚。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言晚挑眉道，“我叫言晚还是言晚月对我们的大将军来说难道区别很大么？”
她还记挂着那天司马旭气她的话。
“区别倒是不大。”司马旭颇为诚恳地回答道，“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晚月是我的小名。言族的女子在小的时候都有个小名供大家呼唤。后来我担任祭司之后，自然不再用以前的名字了。”言晚叹气道，“这个答案殿下可还满意？”
“晚月……”司马旭突然出声道。
“又怎么了？”言晚无奈道。
司马旭正色道：“我记得以前似乎读过一篇有关的诗文，但又想不起来具体的描述，只记得其中有一句话是：晚月秋窗边，夜色微凉，遍天星光不如君。”
言晚感觉自己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黄昏时分，夜色微沉。
“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诗句，我可从未听过。”言晚强做镇定道，“莫非是你自己编的吧？”
司马旭笑道：“确实是我自己作的诗。”
“言晚，我喜欢你。满天星光不如你。”
……
“言晚？是你么？”
“是的。”言晚盈盈下拜，她的裙摆随着行礼的动作在脚边微微摆动。“圣女祭司言晚拜见族长。”
“好孩子，快起来吧。坐到我身边来。”
“族长……”言晚道，“我很想你们。”说着她的眼睛已经半含泪花，“言晚有错，请族长责罚。”
“你有什么错呀。”族长眯着眼睛道，“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所幸族人都能平安。这些都多亏了你。你做得很好。”
“族长不怪责言晚擅作主张之罪么？”她垂眸道，“我没有尽到祭司的职责，是我失职。”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言晚，还有一件事。这次，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
“您还是要我……”言晚道，“我不能。”
“那是为了你自己。难道你甘心就这样死在他手里么？言晚，这是你命中的劫数，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可你为何如此固执？”
“若是真的天命，我也不想逃。”言晚道，“我从小看着他长大，他依我恋我，我亦依他慕他。我不能下手。若为了我一个人而断送他的未来，这么自私，我做不到。”
“那若不是为了你一个人呢？”族长的声音不大，却有如晴天霹雳。
……
“南疆已定，此讯报之圣上，龙心大悦。”公孙胜道，“不过，收到宫中密报，如今局势紧张，若要成事，我们需有所行动。”
“嗯。”苏晓岚也道，“此事必得从长计议。言大人，你怎么看？”
“言大人？”
“啊？抱歉。”言晚道，“刚才你们说到哪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此时陆明敲门道：“言大人，我这儿有些事情想劳烦您，不知您方不方便。”
……
“今日多谢你为我解围。”言晚道，“陆明，谢谢你。”
“什么事情都瞒不过言大人。”陆明涨红了脸，半晌道，“是殿下吩咐的，他去军营练兵前让我今日在外面看着点。他说您最近太过操劳，万一早会上您累了，不用管他们，就让我送您去休息就好。”
言晚笑道：“殿下是这么说的？”
“嗯。”陆明赶紧道，“言大人您放心，陆明绝对不会把您的身份宣扬出去的。我可一直是守口如瓶的。”
陆明是昨日凌晨十分到的军营。近来南疆事务繁杂，陆明与小雯刚一到军营，就被司马旭叫去安排了军务。
言晚不由笑道：“你一会是要去军营吧，正好我现在也没早会可开了，左右无事，不如让我去帮你吧。”
“这怎么行!”陆明道，“都是些脏累的事，怎么能让您来干，再说殿下吩咐过……”
“这有什么的，本来就不用按那些大家闺秀的要求来约束我。”言晚摆手道，“以前这些事情我也是常做的，并不用因为我是女子就对我有所优待。”
“言大人，您真厉害。”
“厉害么？我反倒觉得你们更另我敬佩。”言晚正色道，“陆明将军，我不过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你们干的却是为国为民的大事。应该是晚敬佩你们才是。”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转过房屋的一角，冷不丁地迎面竟撞上了一个熟人。
竟是言懿。
“见过言晚大人。陆将军。”他的眉毛微微翘起，满脸是志得意满的神色。一双乌黑深邃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言晚。
“你……”言晚一时惊诧不已，无数个念头在她的头脑中闪过。
“言大人，你恐怕还不认识，我来给您介绍，这位是南疆的特使大人言懿。”陆明笑道，“昨日可多亏了他为我指路。”
“我有些事想同言懿大人聊聊。”言晚道，“陆明将军你先去军营吧，过会我会过来找你。”
“啊好的。”陆明点点头。走出了几步之后他还回头笑着向着言晚摆手。
“许久不见，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言懿笑道，“看来你过得不好。”
“我过得好不好与你何干。”言晚道，“我不管你为什么在这里，现在，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你还是这样。”言懿不禁笑道，“你一点也没变。”
“你既肯用自己的血来救与你毫不相关的齐国士兵，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却总是对我这么绝情。”他靠近了言晚，呼吸间在她的耳边缓缓吐字，“我的好师妹，我的关心你就一点不放在心上么？”
“你到底来做什么？你不是追随于原木达么？”言晚道，“你莫非还想对殿下不利？”
言懿道：“我哪敢再动他，他不是有你护着他么？”他瞥了眼言晚道，“我现在是南疆特使，受花不脱大君之命前来相助司马大将军。这几日我恐怕要常常在你身边碍你的眼了。”
“还有，族长走之前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语调一转，轻笑道，“言晚，你可不能拿言族的性命开玩笑。”
“他可非你良配，而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师妹，你还不明白么。”
“我知道了。”言晚闭着眼睛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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