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我在你家门口
千里之外，南方某五六线小城，一间普通的商品房里。
电视开着，屏幕上正是全球军事模拟巅峰赛的直播画面。
楚老爷子坐在一张掉了漆的木质沙发上，佝偻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指也在发抖。
旁边，楚凌的养父楚行知坐在一张塑料凳子上，手里攥着瓶二锅头，已经喝了半瓶。
他的眼睛通红，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妻子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捂着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楚莹莹缩在角落里，抱着一个抱枕，脸色苍白。
她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那张跟她死去的姐姐一模一样的脸。
但那双眼睛，不是她姐姐的眼睛。她姐姐的眼睛是温柔怯懦、永远带着讨好的笑。
屏幕上的那双眼睛，冷得像深渊，亮得像太阳。
“御……御龙凌……”老爷子念叨着这个名字，声音越来越低，“她是那位……”
电视里，系统提示音响起：【龙国代表队，完成指挥中枢激活。确认获胜。】
楚向成盯着屏幕上那张脸，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面，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屏幕上那张脸。
“凌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姐姐……是英雄，是华夏的守护神。”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落在电视机的边框上。
“我们楚家……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
……
日落西山，塔楼顶端，楚凌站在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世界。风吹过，国旗在她身后飞扬。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呼出来。之后从腰包里掏出那包瓜子，全倒出来，还剩七八颗。
“咔嚓。”
瓜子壳从她指尖弹出，被风吹走，在空中翻了几圈，落进脚下的废墟里。
她站在那里，嗑着瓜子看着远方，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
弹幕还在刷，但她没有看。不需要看她也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
他们在说她赢了，龙国赢了。
这就够了。
“真得休息一会了。”她呢喃着。
一小时后，龙渊岛，北侧临时军用码头。
两艘黑色的军用运输艇靠在岸边，引擎已经预热，螺旋桨搅动着浑浊的海水，发出低沉的轰鸣。
楚凌从岛内的丛林中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纪元的人。这两个是纪元驻龙国的外围成员，穿着不起眼的黑色夹克，面无表情。
楚凌走上码头，作战服还没换，上面沾满了灰尘，还有几处被刀刃划破的口子。
她肩上没扛那把狙击步枪了，那把枪在上飞机之前就被她拆成了零件，扔进了海里。
不是销毁，是嫌麻烦。纪元的武器库里多的是，不差这一把。
运输艇的舱门打开，一个穿着纪元制服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恭敬地低下头。
“首领。”
楚凌嗯了一声，就在这时，墨鸦从另一侧停着的山地车下来，身后跟着两个黑衣人，押着赤狐上了另一架飞机。
那架飞往X国的，路线已经安排好，中途不会经停任何地方。
“首领，”墨鸦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文件袋，“回京市的航线已经批了，两小时后落地。车停在机场，钥匙在袋子里。酒店房间已经准备好，您需要休息。”
最后两个字墨鸦语气重了点，作为她的私人医生，他必须提醒这点。
楚凌失笑，接过文件袋，看了他一眼：“行，休息。赤狐那边看好了，别让他死，也别让他跑了。”
墨鸦点头：“我亲自盯着。”
楚凌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上舷梯。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龙渊岛的方向。
岛中心的塔楼上已经打开了所有夜灯，那面国旗还在风中飞扬，即便隔了这么远，那抹红色依旧醒目。
她看了两秒，转身上了飞机。
舱门关闭，引擎轰鸣声增大。飞机滑向跑道，加速，腾空，刺入夜空……
翌日，京市，顾家庭院。
顾家东院有一大片典型的江南园林式建筑，院子里种着两棵百年银杏，秋天的时候满院金黄，美得像画。
此刻是下午四点多，阳光从西边斜照进来，把银杏叶镀上了一层金色。
顾云焕坐在二楼的画室里，面前支着一幅画架，画布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黑色的作战服，马尾在风中飘扬，站在废墟城市的最高处，肩扛国旗。
他已经画了三个小时，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像是在描摹什么珍贵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看，先把手里的笔放下，用抹布擦了擦手指，才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是一条微信，发送者：主人。
内容只有六个字：“我在你家门口。”
顾云焕盯着那六个字，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他笑了，温柔，期待，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上门的狐狸。
他没有回复，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手腕。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头发没怎么打理，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张脸又白又精致，带着种病态的美。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头，然后伸手把领口的扣子又解开了一颗。
想了想，又扣回去了。再想了想，又解开了。
“算了，”他自言自语，嘴角勾着笑，“反正她总要解的。”
他转身走出画室，脚步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急切。
下楼，穿过回廊，经过正厅。
正厅里，苏曼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一身墨绿旗袍，整个人优雅得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
她看到儿子从楼上下来，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脸上还挂着那种只有特定时刻才会出现的笑，挑了挑眉。
“云焕，去哪儿？”
“门口。”顾云焕回了两字，脚步突然停下，他想了想，转身往回走。
？？？怎么又不去了？
苏曼疑惑放下茶杯，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她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顾家下人的群聊，群里已经炸了。
守门的老周发了一条消息：“楚凌小姐来了！就在大门口！刚下车！”
配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女人靠在黑色越野车的车门上，穿着黑色的休闲装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但那身形，那气质，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
老周又发了一条：“她摘口罩了！是楚凌小姐！是御龙凌！”
群里瞬间沸腾。
“真的假的？！御龙凌来顾家了？！”
“老周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我看过比赛直播！就是她！一模一样！”
“天哪！她来找云焕少爷的？！”
“废话，不来找云焕少爷难道来找你啊？”
“我这就去门口看看！”
“别去别去！别打扰人家！”
苏曼看着这些消息，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御龙凌……”她轻声说，眼底满是笑意，但下一秒却变成了深深不舍。
“你是来带云焕走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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