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十八颗头
我身体忍不住一阵颤抖，心中惊叹：“好强烈的杀气。”
我感受得到，从那次妖猴对我无理之后，我就变了，像小说里写的那些大侠一样。
我尽力让自己镇定，对方虽然看起来可怕，可毕竟是神仙，应该不会乱伤害好人的。
于是我开口询问：“这孩子尚小，现在他自己一个人，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办法帮助他呢？”
杀僧放下酒坛，俯身靠近我，我差点没被他熏晕，他嘴巴呼出的口气，即使距离我半米，即使我闭住气，还是可以闻到。
天哪！沙老三我以为你是最爱干净的，这也太...
“你想帮他？哈哈！”杀僧说话时指了指身边的小孩，突然大笑起来。
“大哥，求你别说话！求你！”我憋着气，心中念叨。因为他说话那口中的味道，别提有多恐怖。我还清楚的看到他嘴中喷出的一个吐沫星子在桌子上留下了一个小坑。
杀僧笑的前仰后合，这异常的反应倒是让我一阵蒙圈。
“姐姐，别担心我，我没事，我是妖，妖的生存能力很强的，而且我爷爷给留下的宝贝可以防身。”孩子看着我，露出一脸童真的笑容。
“哼~你一个外来人，不应该管这个世界的事。”杀僧换了一副冷脸，端起坛子继续灌酒，但我看的出来，他越来越醉了，气息逗有些乱了。
而更让我惊讶的是，他竟也知道我是玩家？这太不合理了。
“对了，我这里有一些钱，你拿着吧，小弟弟。”
我作为一个玩家，身上有一些钱，也是很合理吧？虽然我衣不遮体。嗯，合理，合理。
“谢谢姐姐的好心，不用了，爷爷的积蓄有很多，我一辈子也花不完的。”
我笑了笑，摸了摸孩子的头，不再说话。
夜晚随着阵阵鸡鸣即将过去，我也习惯了他的臭味，他的杀气也渐淡去。
“请问，你知道你大师兄在哪吗？”我说话很客气，因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是和那妖猴一样的德行。吃一堑长一智，这个世界必须要小心。
“嗯？你找他作甚？”杀僧止住动作，俯视着我，我可以感受到他那双眼睛射出的寒光。
“咳~那个，没事，我很崇拜他，就想让他给我签个名。”我被他看的发毛，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和那狗头妖一个下场。
“你想杀他。”四个字很轻，却已经让我窒息。
“没...没...”我结结巴巴，吓得潜意识缩了缩身子。
此时什么臭味熏天都忘记了，就剩下一个字：怂！
“哈哈哈，放心，我不杀女人和孩子！”说着他一饮而尽。
“是，是。”我看着他那一颗颗孩子的头颅，又将往后缩了缩。
“不过你不能杀他。”杀僧沙哑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悲凉，悠悠道：“杀他的人是我！”
“啊？！”我彻底蒙了，仰头盯着他。看的出来，他说的是真的。
杀僧喝的更猛了，又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时不时发出渗人的笑声。
我不再说话，我感觉的到，他很悲伤，贯彻灵魂深处的悲伤。
这种感觉我似曾相识，是抛弃，是背叛，是得不到，还是？都是。
我本应该离去，却不知为何突然想多陪陪他，或者是想他多陪陪我，即便没有交流，即便恶臭难闻。
“叔叔，你是如何成神仙的呀？”孩子忽闪着大眼睛，好奇的问杀僧。
“杀了很多人。”
孩子一阵惊讶，紧接着又变得一脸兴奋。
继续问道：“那叔叔你又是怎么成为天公天后贴身侍卫的呢？那可是最被信任的人才能干的。”
“杀了很多神。”
“啊？！叔叔太厉害了！那你又是如何成为佛的呢？”
“呵呵，杀光所有前面挡路的。”
我在一旁托着腮，安静的听着，我毫无波澜，像似已经习惯。
孩子咯咯的笑了起来，像铜铃般清脆，是这黎明最美妙的声音，一抹阳光穿过窗户肆意的洒在我们的酒桌上。
“叔叔，那你杀过孩子吗？我爷爷说你这戴的是孩子的头。”孩子说着贴近杀僧，数起那人头佛珠。
“佛珠？如果他们算孩子的话，那我杀过。”
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真想伸手朝他脸上打几下。
“...15,16,17，一共17个小孩头哎！”孩子数完，兴奋的大叫起来。
“呵呵，你数错了。”
“嗯？错了吗？”孩子说着，伸出小手绕着杀僧继续开始数。
“...12,13,14,15,16,17。”孩子越数声音越大，数到最后一刻，兴奋的笑了起来。
“没错呀，是17颗呀！”
“不对，不对，你看我给你来数。”说着杀僧摘下人头佛珠，慢悠悠的数了起来。
“...15,16,17。”
“你看，没错吧，17颗。”小孩更加兴奋，嬉笑的扭曲了脸。
“18！”杀僧沙哑的笑着，数出了“18”，然后将手放到孩子的头上。
“混蛋！！你要干什...”没等我吼出来，一股鲜血便洒在了我的脸上，孩子的血！！
孩子身体依然站着，却没有了脑袋，它被握在一个和尚的手里，一个不杀孩子的和尚的手里。
“你知道吗？活生生撤下的头，特别适合做佛珠，因为骨头不会损坏。”杀僧边说，边将那孩子的头穿在自己的佛珠上，血肉不断从他手中滑落。
“我艹尼玛！！”我大喊一声，随手拿起板凳砸向他，我只恨自己没有利器。
“砰！”板凳在他身上炸开了花，碎了一地，而他竟被我打了出去。
他愣住了，我也愣了。
“我？！有那么厉害吗？”没等我去思考明白，身体已然瘫软在地。
“呵呵，猴子的力量，不错，不错。”杀僧缓身站了起来，拿起那摊子酒，别在腰间。
“猴子的力量？是啊，可笑的力量！”我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哭了出来。
我努力站起身子，来到孩子的尸体面前，泣不成声。
“他还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残忍？！”
“这个世界，你不该管。”他声音依旧冷冰冰，宛如他这个人。
我没有说话，抱起孩子将他掩埋在他爷爷的地方。我发誓会替那孩子报仇，杀了那和尚，取回他的头。
“走！”他说话简洁，却带着嘲笑。
“去哪？”
“去杀猴子！”
我擦干眼泪，随他走出了酒店。
门外，我盯着他，他盯着酒馆。突然，他的手掌燃烧起来，随着他手一扬，火焰从他手上窜到了酒馆的屋顶，火焰一生二，二生三的燃烧起来，瞬间酒馆就被一片火海淹没。
“你...你...”我愤怒的说不出话来，一口鲜血澎涌而出，而后摔倒在地，意识也变的模糊起来。
我听不到声音，不知道他对着火海自言自语些什么，我只知道他呆了很久很久。
直到他走过来抱起我，我才隐约看到他脸颊上闪过的几道泪痕。
我知道，是我恍惚了。
天已明亮，我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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