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李小面从床板上探起半截身子，往门外听了一耳朵，原来是孙媒婆又上门了。

　　孙媒婆那标志性的嗓音响在院子里，对他娘李秦氏说：“小嫂子啊，谢家是真心实意想与你们李家结亲的，谢夫人也是看中了李良的人品，不然就凭着谢大姑娘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夫婿找不到？我看您也别犹犹豫豫了，倒叫旁人看了笑话。”

　　李秦氏心里闷着李良配二婚的事，早饭也没来得及做，那孙媒婆就带着人来了，两厢一介绍，竟然是谢家的当家主母谢夫人亲自前来说和。

　　谢夫人与李秦氏的年纪一般大，但保养得宜，看起来竟比李秦氏小十岁，仿佛三十未过的年轻少妇。

　　她不着痕迹地将李家的情况打量了遍，做到了心中有数，才徐徐开口：“李夫人……”

　　这一声称呼，便教李秦氏受宠若惊。

　　她连忙摆手：“当不起，当不起。谢夫人，您可千万别这样说……”

　　谢夫人伸手拉住了李秦氏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劳作显得有些粗糙，与谢夫人的纤纤玉指一对比更是上不得台面。

　　谢夫人眼角余光微微带过，手上一顿，紧接着道：“那我们便以姐妹相称如何？妾身小姐姐两岁，便自称妹妹了。”

　　李秦氏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谢夫人又说：“我家大姑娘年岁与令郎相当，令郎相貌堂堂才华横溢，十里八乡都传遍了，就连学堂里的李先生都赞誉有加。我跟老爷早有耳闻，如今能结成亲家，真是一件大喜事呢。”

　　李秦氏神色一变，慌张地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谢夫人道：“我的意思呢，孩子们年纪都大了，是时候成家立业了，这事宜早不宜晚。所谓成家立业，可不就是先成家后立业嘛，男人在外面打拼，总得有个为他操持的贤内助才是。我们家大姑娘别的不说，无论相貌、学识、规矩都是一等一的好，这一点我当娘的绝无半点吹嘘。今儿个来呢，就是想着咱们两家人在一块，好好商量一下，什么时候把喜事办了。”

　　这都说到定日子了，李秦氏顿时大骇，实在招架不住谢夫人的热情攻势。

　　李小面见状，连忙现身，俏生生地喊了一声谢夫人，谢夫人看到她眼前一亮，忙不迭就迎了过来，亲切地问：“这便是李良的妹妹小面吧？长得可真漂亮！姐姐有这样一双儿女，还真是有福气。”

　　这场面话说到李秦氏心坎里去了，她不禁笑道：“谢夫人过奖了，不过是乡野粗人。”

　　谢夫人笑着没说话，李小面却暗暗叹了一口气，余光瞅了一眼院子周围，发现自家爹和哥哥都不在，心里纳闷他们去了哪里。要是李秀才见到谢夫人，可不得高兴坏了，分分钟把自己拉出去卖了抵彩礼钱。

　　“谢夫人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呢。”李小面为便宜娘找补了一句，又表面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询问：“不知谢夫人今日上门，可是为了我哥哥的亲事？”

　　谢夫人笑道：“若是家里多了一位嫂子，李姑娘你可愿意？”

　　“自然是愿意的，只是咱家没钱吃饭，恐怕要连累未来嫂子受苦了。”

　　李小面一边说一边观察谢夫人的神情，但看她并无半点犹豫担忧之情，心中不免生了怀疑，哪有亲娘这样对待自己亲生女儿的？

　　她家这般情况，她又把话说得如此直白，谢夫人还能把一个堂堂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嫁过来，莫不是脑子抽了？

　　“是啊是啊，谢夫人，不若这门亲事作罢……”

　　李秦氏的话还没说完，谢夫人已经拦住话头，笑眯眯地说：“姐姐多虑了，我们谢家岂是短见之辈，令郎日后前程不可限量，我家大姑娘又是个吃苦耐劳的，定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哟，这么急着嫁女儿啊？”

　　突然一道男声响起，众人望过去，只见院子门口站着一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身后带着一个小厮打扮的少年，一双丹凤眼挑着眉梢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正是那石头镇首富的独生子，张瑾，张彩臣！

　　这人李小面不认识，李秦氏也极少见过，倒是那谢夫人与孙媒婆一眼认出，互看一眼，均对张瑾的出现诧异不已。

　　张瑾在石头镇的名声不算好，毕竟是商户出身，没有世家门第的深厚底蕴，那些酸腐的读书人并不看得上。就算在学堂也极少有人凑上脸去搭理，这也是李良与他并无深交的原因之一。

　　尽管如此，也备不住谢夫人双眼透出兴奋之色。她钟意张瑾这位女婿已经很久了，苦于没有门路引见，如今能在这里偶遇，难免喜不自胜隐隐透出几分。

　　她存了招婿的心思，自然不是为谢家大姑娘做的打算，而是为了自己的二女儿。张家独子一个，张家老爷是出了名的大善人，又亡妻未续多年，足见是个情深义重的好男人。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张瑾说不定也是个痴情儿。就算不是，嫁进这样的人家，上无婆婆立规矩刁难，下无叔伯妯娌争家产，一个人当家作主别提多自在了，再有个一儿半女，女人这辈子不就是这样了吗。

　　谢夫人眼里只有张家的好处，粘上几分铜臭味又如何，她巴不得被天上掉下来的铜钱砸晕脑袋。再者谢家在石头镇又不算顶尖的门户，别看一个边陲小镇不利生产，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得分出个三六九等，攀上张家这门亲家，自然水涨船高更上一层楼，说不定还能借其东风搬到宿州城去呢。

　　想到自个儿心里的打算，谢夫人完全忽略张瑾最初那句毫不客气的话，愈发笑得和蔼可亲，用最温柔的语气问：“张少爷也是来找李家的？”

　　张瑾微微一笑：“无事不登三宝殿，谢夫人来是为了嫁女儿，我来嘛，自然是为了讨债的。不知道谢夫人知不知道您这未来女婿早就欠下了巨款，恐怕连一粒米都买不起了。”

　　果然，谢夫人闻言，脸色一变。

　　李小面跟李秦氏互相看了对方的脸色，彼此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她哥哥真的会欠别人钱吗？按照她家这吃不起饭的情况，还真可能。

　　可李秦氏为什么也不知情？甚至昨天晚上也没有透出半点口风？是李良背地里做了坏事，还是受人刁难讹去了钱财？

　　李小面心思几回转，第一时间开口：“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若是哥哥真欠了张少爷的钱，我们李家自然不会抵赖，不过……敢问张少爷，我哥欠下的银两数目是多少，是否有欠条画押？”


　　(https://www.xdlngdian.cc/ddk181218/9276295.html)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xdlngdian.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dlngdi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