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神我错了
“咦？刚才我眼花了？咝~，不能啊，是不是跑掉了？”王才将车调头后缓缓的开到了刚才看到小孩子的地方，将车停住后四下张望。
马路上这会儿没啥人，只有路灯昏黄的灯光不清不楚的亮着。王才心想就算刚才自己骑过去后，这个小孩儿马上起身跑也不会这么快不见了啊，难道是我眼花看错了？
突然，王才的眼眸中出现了点点的火光跳跃。他四下一看，就见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许多人，这些人静默无声的纷纷在地上用粉笔画了个圈后就开始烧纸。
一堆一堆的火焰映的这些烧纸的人们脸上忽明忽暗，火堆被风一吹，纸灰打着转儿上下飘飞，透着几分阴森的感觉。
“我草！”王才觉得不吉利，赶忙开车回头向着自己家的方向开去。
一路之上，经过好几个十字路口，每个路口都有许多人在烧纸，火堆闪烁阴风阵阵的有些渗人。
“唉，今天其实应该早点散场的……”好容易到了家，在地下室放好摩托车后，王才上楼迅速打开家门进了屋。在关防盗门的时候他还向外面吐了口唾沫，据说这样能避邪。
王才打开了家里的灯，在门口换拖鞋的时候，向着悬挂在客厅沙发上的挂钟看了一眼，此时是十点十七分。想了想，自己刚才遇到小孩儿的时候，大概也就是十点钟左右。
“哼，尽自己吓自己。”王才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将脑子中乱七八遭的想法抛开。
王才在客厅脱了衣服，来到浴室一边冲澡一边刷牙洗头。他对着浴室镜子照了照，这才一下午的时间，伤似乎又好了不少，就是眉心之处依然一跳一跳的很疼。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床王才先到厕所释放了一下内存。照照镜子，看到自己脸上的青肿基本上都消了，就是这只熊猫眼依旧发黑，活像一个戴了眼罩的独眼海盗。
他突然想起黄石头来，哼，昨晚不能白替他送女朋友，拉他陪自己去输液去。
今天天气还可以，天有点阴，风不算大。熊猫眼不好出门，王才翻了翻抽屉，找出一副地摊上买的五块钱的太阳镜武装起来，骑上小摩托就去了黄石头家。
黄石头家住在一楼，在他家单元门口停好车，王才几步来到黄石头家门口，咣咣咣使劲敲了半天门，里面却始终没人吭声。
呀~，臭小子装不在家？哼！
王才站在门口给黄石头打电话，半天才有人接起，传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我在你家门口，快开门。”
“……”
又过了好一会儿，黄石头才蓬头垢面的穿着小裤衩打开了门，他不等王才进门就扭头钻进卧室往床上一趴，将被子往头上一蒙。
“起来吧，陪我去医院呗。”王才关上大门走进卧室，对着趴在床上的黄石头说道。
“我可难受啊，你自己去不行啊。”
“靠，我专门跑这么远来找你的啊。”
“……”
“咝~，给点反应好不好？嗯，对了，昨天晚上我送杨阳回家，你猜我看到什么？”王才站在床头边上说道。
“啥啊？”被子里传来黄石头瓫声瓫气的声音。
“我，昨晚把杨阳送回家后，在东干道十字路口一两百米的地方吧，看到路中间坐个小孩儿，就坐在快车道上。我怕汽车撞到他，想叫他起来。结果吧，一扭头人就不见了，你说有意思吧？”王才掏出一根烟来点上。
“忽”的一声，只见黄石头一掀脏乎乎的被子把脑袋伸了出来，双眼直勾勾的瞅着王才问道“是不是一个穿黑衣服的小孩儿？”
“啊？你怎么知道？”王才闻言吃了一惊。
黄石头一掀被子坐了起来，两眼还是直勾勾的瞅着王才说“因为~~我也看到过……”
咝~，王才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本来他只是半信半疑的觉得自己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听王才这么一说，看来昨晚真不是幻觉。
“嗯，大概三四个月前吧，有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开着公司的汽车送杨阳回家的时候，突然看到马路中间地上坐着一个小孩儿，我一打方向，差点没撞着。我想停车骂他，杨阳却不让我吭气。”
黄石头坐在床上，向王才要了一根烟点着，抽了一口后接着说“听杨阳说，有许多年了，时常会有人在那个十字路口附近看到这个小孩儿，那片儿住的人都知道这事儿。听人说这孩子好像是在那个十字路口被车撞死的……”
“那我昨天晚上碰到了，会不会有啥事啊？”王才闻言挺担心。
“应该没事，你也是怕有车撞到他，好心想喊他起来嘛。昨晚是清明节前夜，估计他是在路口等着家人给烧纸钱呢。只是因为你最近点儿比较背又受了伤，阳气比较弱才会看到的。”
王才顿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突然被颠覆了，当了三十多年的无神论者，突然遇到这种事情有些接受不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王才突然说道“一会儿我就去给关老爷道歉去，我实在不该拿了他的供果还得瑟。”
“走，我陪你先去输液……”黄石头也没有心情继续睡了，开始找袜子穿衣服。
整整一上午，王才感觉浑浑噩噩的，怎么输的液，怎么扎的针，疼不疼的全都没感觉了，他还深深的沉浸在世界观被颠覆的震撼中。记不清楚怎么回到的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黄石头分的手。
手机定时响了，把王才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王才起身冲了个澡后，又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在家门口附近杂货店里买了三柱贡香，骑上小摩托后直奔装修公司而去。
一进公司，他不理会前台小妹的招呼和周围人诧异的目光，直奔关老爷圣像前，拿出香来费了半天劲儿才点燃，将香插在关帝像前的香炉里，接着又咕咚一声跪倒在地拜了三拜，虔诚的祈祷道“关老爷，我错了，我年龄小不懂事，不该胡说八道，请你原谅我……”
周围围观群众们都惊了，面面相觑，鸦雀无声，包括来公司谈装修方案的客户们也大眼瞪小眼的想：“这是搞那样啊？”
又折腾了一会儿，王才也不理人，起身出了公司大门。站在大门口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似乎道歉的诚意还不够，突然间想起本市还有一座大关帝庙来。
“嗯，我再去那里拜拜。”说走咱就走，王才骑上小摩托直奔本市最大的关帝庙。
本市的大关帝庙座落在市中心城里十字附近，历史悠久。元代始建，经明清民国和现代数次重修，保存尚好，香火不断。
半个多小时后，王才终于到了关帝庙附近。他把摩托车在马路边停好，又步行走了几百米来到关帝庙门口。他在这个城市中生活了三十多年，还真心是第一次来。
远远看去，就见关帝庙座北朝南，庙并不算太大，但是气势很足。王才站在庙门外石阶之下，认真打量了一下这座关帝庙，红墙绿瓦，左手西山墙上写着一个硕大的“忠”字，右手东山墙上写一个“义”字。庙门前两只石狮有些残破，一看就是古物。左手边狮子爪下有一只小狮子，右手边狮子爪下有一个绣球。
山门并不算高大，此时两扇朱红大门正开着，每扇门上横九竖九八十一个馒头大的铜门钉。门两边有黑底金字门联，上联写“圣德服中外大节共山河不变”，下联写“英名振古今精忠同日月常明。”
王才透过山门向庙里望了一眼，顿时就觉得一股浩然正气扑面而来，后背立刻起了一片鸡皮疙瘩，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立刻减轻了不少。
抬腿沿石阶而上，王才迈过高大条石门槛走进了庙内。他先在左耳房中花了三块钱请了三支贡香，然后捏着香继续向大殿而行。
这庙虽老但却不大，大殿离山门不远，也就三十米左右。殿门口的小广场上，正中央有一个大概一米二高，二米五左右宽的石头大香炉。里面三根一组插着几组供香，青烟袅袅，估计是前面拜客所供。
广场左右各有一个箭楼，箭楼旁边放着几个铁架子，上面挂着许多写着愿望的许愿小木牌，有轻风刮过时，随风微微飘荡。
可能由于今天是清明节吧，王才大殿中没有看到其他的香客，只有一个穿灰衣服的支客背对着山门坐在大殿右手靠墙的一张桌子那里。
王才伸头探脑的进了殿，瞅见那个支客，也不懂得有啥规矩没有，轻轻张嘴问道“请问，请的香在那里点啊？”
支客闻言回身瞅了一眼王才，微微一笑，态度倒很客气，起身走向殿角并招呼王才“来这边。”
灰衣支客把王才领到殿角边上，那里有一个破烂的小方高脚凳，凳子上面放着一个比大号饭碗还大一些的搪瓷盆。
盆里面有着半盆黑红色的蜡烛油，有个小木棍插在里面做灯芯。支客非常热心的帮王才把大盆里的灯芯点着，交待他等蜡化开一点，把香沾上点儿蜡烛油再点，比较容易点着。
王才打量了一下这个支客，只见这个支客穿一身普通的灰色休闲服，身材特别高大，比王才高小半个头，身材非常壮实，脖子很粗，胳膊处的衣服袖子被撑的鼓鼓的，胸口左右仿佛扣着两个大碗，一看就是肌肉发达之人。
支客的短圆寸发型像钢针一样竖起，一脸络腮胡子没有刮净，留着青色胡茬，双眼皮很宽，眼睛很大，有点像香港演员徐锦江的样子，面貌凶恶但并不讨人厌，反而给人一种憨直的感觉。
王才又向支客请教了上香的规矩，香要怎么插，是磕几个头啊之类的。
“神三鬼四啊，给关老爷磕头一定要是三的倍数，要么三，要么六，要么九……”支客微微一笑，还又把其它的规矩耐心的讲了讲。王才认真听着，不敢马虎，现在是真心怕了。
香点燃了，王才先出了大殿，按刚学的规矩将三柱香顶在额前位置向着大殿方向鞠了三个九十度的躬，然后将三柱香插在香炉里，先插中间再插两边，香与香距离不超过一寸，尽量将三只香插的香头齐平。
然后，王才走进大殿，供桌前地上摆着三个拜垫，上面铺着明黄色绣着荷花纹样的套子。他没敢跪中间那个，挑了左手边的拜垫跪下。
王才认真的磕了三个头，然后双手合十心中默念：“我不懂事，言语无状，请关老爷原谅。”想了想，接着又道“如果关老爷您肯原谅我，就让我买彩票中个小奖吧。”
其实王才内心深处想许个中大奖的愿，就是没敢说，万一不中岂不是不肯原谅自己了？
支客此时早就坐回到殿角的凳子上了，在那边面带微笑看着王才做这一切。王才许了愿，微微抬起头来看了看关老爷的神像。
只见殿内黄色的围幔之中，关帝金身圣像头戴十二道旒的旒冕，身披龙袍，正襟而坐，俯视众生之感由然而生。他的右手边一位站立的神像手执青龙刀正是周仓，左手边站立一位神像，面目清秀乃是关平。
王才不敢多看，起身后向着殿角的支客说道“谢谢您，那我就先回去了。”
支客微笑看着王才轻轻点头并未出声。王才面朝着神像后退几步，一转身出了大殿。阳光洒在身上，王才觉得似乎全身轻松了不少，有一种解脱之感。
这个地方虽然自己是第一次来，但是非常喜欢这里的感觉，正气萦绕令他非常舒服，双眉之中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走出关帝庙，王才在附近四下转了转。前些年有家房产公司围着庙建了一条商业步行街，店铺主要是以做餐饮的居多，每到晚上开了夜市后整条街就会热闹起来，而白天来往行人并不多。
王才回家后生活照旧，第二天接着去医院输液。他一直想和给自己扎针的蓝衣护士妹子搭个讪啥的，只是人家对他态度冷淡，给丫“上了刑”后就扭动着小屁股去了下一个病房。
“嗯，这小妞儿有个性，合我……”望着蓝衣护士妹子的背影，王才用手摸着下巴有些猥琐的想着。
晚上七点多，王才正在家里玩电脑时，突然想起自己在关帝庙许愿后，这彩票还没买呢。一看表还有十几分钟就八点了，当期彩票就要结束销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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