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想开始的地方

　　中国南部山林地区的地势并不那么险峻陡峭，大部分的山势呈现出柔美的曲线，山峦间的道路也鲜有盘山路段，车辆在其中行驶，如同在大海的波峰波谷上高低起伏。哨站遇袭事件重大，郭坤督战至夜幕降临之后才离开现场，乘车返回位于南国市区。各项应对工作已经开展，各部门的大小头头已经在市局会议室碰头。

　　奥迪A6亮着两道灯柱，行驶在寂寞的山路。没有月亮，星星格外的清亮。行驶上市郊的高岗，灯火通明的城市便出现在眼前。灯光如同一片璀璨的光的海洋，市民们在这灯火中安居乐业。忽然，城市的北部火光冲天，剧烈爆炸产生高耸的蘑菇云，在冲天的火光中隐约可见。伴随着隆隆的爆炸声，冲击波的余波袭来，掀起狂风，飞沙走石，打在车玻璃上沙沙作响，郭坤顾不得脸上的疼痛，看着眼前一幕面如土色。那是电厂！秘书话音未落，山下整个城市暗了下去。

　　新年将至，举国欢庆，万家灯火。聚在家中收看晚会的人们忽然发现了屏幕下方紧急插播的新闻：翔阳市遇袭。武装人员从白国方向，袭击我边防哨站潜入境内，大肆破坏社会秩序。当地武警及城市公安力量已第一时间开展应对处置。

　　犯我中华者，虽远必诛。

　　袭击震惊全国。这一袭击后来被证实是某些敌视中国的力量，收买白国武装、意图破坏我国经济建设步伐的一次阴谋，很快被我英勇的军警部队平息。御敌于国门，我们英勇的公安干警、武警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牺牲。这次袭击，也让两个原本联系并不紧密的城市结下了不解之缘。

　　怀江市，地处中原，四季分明，气候宜人。城市中心一条大江蜿蜒而过，将城市一分为二，这便是怀江市名字的由来。翔阳市遇袭后，城市动荡，人心惶惶。公安部指定怀江市公安局作为对口援助单位，火速抽调精英骨干，前往支援，力图尽快重建城市秩序。为了填补抽调所造成的警力不足，怀江市在2009年展开了史无前例的大规模招警。

　　这一年，成为怀江一批热血青年警察生涯的开端。一朝战甲负，沧桑过十年。十年后的2019年元旦，褪去青涩，已为人母的夏冬独自在刑警队的内勤室值班，她一边打理着窗台上的花卉，一边在手机视频里和女儿对话：你要好好听外婆的话，妈妈今天不能回家了。“做警察，后悔吗？”每次祭奠亡夫，夏冬都这样问他。照片上的英俊面庞微笑无语。

　　“人之所以痛苦，在于追求错误的东西。将生命付之国家使命，是对共产党员灵魂的升华！”怀江特警支队支队长李萍也作为援南警队的队长，正在机场对着200名装备齐整的下属做着最后的动员讲话，吐沫横飞。此时距离翔阳市遇袭，还不到48小时。

　　不论是以前，还是以后，上面这句话，他在不同场合对着历届特警队员说过很多次，但是这一次他是认真的，年过五旬的他可能是最后一次披挂上阵、报效祖国了。李萍也的传奇至今可以在越南自卫反击战的战史中找到。转任到了地方公安以后，性情耿直的李萍也的仕途中规中矩。因为不善官场交际，所以虽然顶着越战英雄的称号，终究也没能进入怀江公安市局党委的班子。好在行伍生涯给了他极好的执行力，做起事来不怕苦不怕难能顶事，因此市局一把手龙安海对他非常赏识，将素有“怀江警察摇篮”之称的特警支队交给了李支队长。

　　特警队被称为警察摇篮，是因为特警队伍在公安队伍里非常年轻，大部分小伙子做了几年特警，都会被充实到业务部门。

　　整装待发的200名战士除了来自特警支队，也有部分抽调自其他警种。翔阳市情况复杂，为了尽快清除不安因素、恢复该市秩序，配备技术警种是必要的。广场上是整齐的队列，冬日的夕阳落在式仿德式法玛斯头盔上，反射出一片整齐的矩形光点。李萍也转身、立正、敬礼！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塔台上送行的怀江市公安局龙局，身穿警监白衬面无表情，威严的向广场上回了一个长礼。

　　舷梯落下，战士们排着整齐的队列陆续登机。

　　“他们去的这一年，我们市的警力缺口就更大了。”政治部主任望着升空远去的专机说道。

　　“找公务员局要编制，大规模的招警。城市在膨胀，治安保障必须跟上。”龙安海说道，“除了从社会招警，警校的分配生、委培的政法干警，能接收多少接收多少。”入警的渠道有很多，除了通过公务员考试从社会招警，警校方面还有单独的供给渠道。

　　2009年怀江市的大招警就在这种背景下产生了，这次大招警，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一群热血的青年，不同的背景，不同的个性，来自*，为了共同的目标和理想，聚集到这片土地。十年来，他们不忘初心，坚定信仰，用自己的赤子之心，与邪恶与阴暗不屈战斗。守护正义，守护安宁。

　　怀江将城市一分为二，江东是东市区，江西为西市区。传说汉朝有位名将在此筑城，保境安民，修城门于东，故怀江人习惯称呼城东为老东门。江东是怀江古城所在，也是怀江市的老城区。西城是改革开放以后才慢慢建设起来的，几十年前那里通着火车，卧着几根铁轨，根本没什么人住。老东门却是了不得的地段。江淮钢铁厂、毛巾厂、拖拉机厂、煤炭厂四大国营巨头企业都在东市。厂里的老职工在70年代到80年代那风光的，拿着高津贴，享受着单位住房，逢年过节，柴油米面的粮票可劲发，让周围的农户羡红了眼。厂区外是大范围的农村田地，哪家的姑娘小伙子要是能折腾进厂子当正式工，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提亲说对象的能把门槛踏破，模样再周正些，准能许个好人家。

　　所谓风水轮流转，几十年过去了，经历了国企改革、职工下岗潮、产能淘汰几大浪潮之后，人事臃肿、组织松散、管理水平低下的四大厂及附属小厂，要么陆续倒闭，要么被外来企业的大老板收购。收购以后，人家可不管你谁的七大姑八大姨，不能干活的就走人。你闹也没用，连大老板的面都见不着。

　　计划经济时代，要想辞退一个厂子的正式职工，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毛巾厂下面有个专门代工某大品牌毛巾的分厂，分配来了一个年轻大学生厂长，小胡厂长励精图治，建立一套和国际接轨的企业管理制度，想改变颓势。几个被开除的老大姐不干了，追到了小厂长家里，往家里一摊就不动了，不吃不喝闹了三天。最后是老厂长，也是小胡厂长的举荐恩师来说情：小胡啊，想把厂子搞好我支持，可那几个老大姐的家属，有税务系统的税管，有财务局的审计。人家要是真找茬，就厂子这些年的烂账。。。看着老厂长一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小胡厂长深知这个水坑是烂透了，深究下去连老恩师也脱不了干系。干脆辞职下海走人了。

　　小胡厂长被逼走以后，就再也没人提改制的事了。后来毛巾厂倒了，连厂带地卖给了一个浙江老板开发房地产，这是后话。

　　近年来城市扩大规模，房地产业大发展，厂区外的农田变成了新式封闭小区，原来优越的厂区住宅反而变成了乱搭乱建藏污纳垢的城中村，到处是出租屋和洗头房，路灯杆上贴满野广告，空中电线交织如同乱麻。构建出一副极不和谐的怪异二元世界。

　　沉疴拖累了整个怀东经济，在怀西城建直追北上广的同时，怀东的发展差强人意。令人不满的生活环境让一批批有梦想、有能力的怀东年轻人奋力挣脱故土，前往现代化感十足的西城或高校林立、学风盛行的高新区定居。精英人口的流失让老东门的处境雪上加爽，一些一开始还对新式封闭小区抱有希望的老东门人也逐渐或租或卖处理掉房子，迁了出去。渐渐的，曾经风光无限的老东门彻底沦为了城市发展中的吊车尾。

　　坑蒙拐骗，抢劫盗窃，赌博强奸，老东门的各类案件案发数居高不下，警笛充斥着老东门的夜空。人们担心自己受到侵害，道路两侧有很多家生产防盗门窗的作坊生意火爆，电锯声不断，电焊光闪烁，油漆味熏人。洗头房里的失足妇女蹲在门口刷牙洗脸，楼上阳台毫不避讳的晒着各色胸罩和内裤。

　　新建的封闭式小区也不咋样，充斥着楼凤、赌场、诈骗公司、讨债机构，一到饭点，穿着各色衣服送外卖的小哥就和彩色瓢虫一样在这些小区里跑来跑去。满地的垃圾，杂物堆满了楼道，物业和保安形同虚设。

　　这就是怀江市城东的真实写照，城东刑警队、派出所的民警们常年无休，天天都是满负荷运转。老探长们望眼欲穿，等待着新生力量的加入。

　　北方警察学院的机房内，夏冬从网上提交了怀江市的公务员警察职位报名。她考的特警职位，女生需要165公分以上，男生需要175公分以上才能报考。这样无形中降低了难度，她是怀江人，对于回家乡工作志在必得。

　　作者有话说：2008年，举国之力，支援汶川。自开全国范围内大规模异地支援用警先河，这一警务机制在我国处置历次重大事件中逐渐成熟。我国公安业务全国范围内的一体化、大数据化建设也日趋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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